顾铭珏在哪呢?
他一早便只身去了皇宫,不知跟陛下谈论了什么,回来的时候,陛下竟任他将李月华一并带了回来。
皇后气的摔了宫中的茶盏。
一个女子而已!陛下竟然下她的脸!
她可是堂堂一国之后!她是皇后!
安定侯,本宫记住了!
之后顾铭珏只淡淡吩咐将李月华送进乞丐窝,她怎么想糟践别人的,便叫她如何遭受回来。
叫人看着不要轻易死掉了,剩一口气时再带回去,顾铭珏便转身回了侯府。
一夜之间,他已经胡子拉碴面容憔悴,他听到下人回禀,木然的来到老祖宗院里。
太医开好药方已经离开,谢老太悠悠醒来,红袖和添香正一左一右的服侍着。
安嬷嬷应是被支下去休息了,谢老太显然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一张脸更显老态,见孙儿回来,只是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她知道,孙子这是怨上她了……
同沈家也已起了龌龊,这事,确实怨她。
她老了,是她糊涂了。
晚了,已经晚了。
顾铭珏的模样实在颓丧极了。
她十六岁便撑起侯府门庭杀伐果断的孙儿似是受了巨大的打击,人还在,但是魂却已然不见了!
悔恨和懊恼,像一条长长的锁链,将顾铭珏牢牢的锁住,让他喘不开,动不得。
他将自己逼进了一道深渊,仿佛顷刻间便会万劫不复。
谢老太看孙儿冷淡的模样,心中懊悔不已,瞬间老泪纵横。
顾铭珏走进,站定在她床前,她缓缓开口,声音暗哑苍老,“想做什么,便去做吧,祖母老了,不会再拦你了,想娶谁,想去哪,想干什么,祖母都不会再拦你。”
顾铭珏只嗯了一声,毅然转身便离去。
红袖和添香红着眼睛对视一眼,无奈的同时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她们这么长时间没少跟叶姨娘相处,吃吃喝喝拿拿的,早就将叶姨娘当做自己人。
也不知叶姨娘现下情况如何了,那么漂亮鲜活的一个人,又乖嘴又甜的,谁瞧了不喜欢?都怪那清姨娘,叫人白白受了那么大屈辱,好在被沈府认回去了,就是不知今后还能不能见到了。
此时的香桂苑。
一众的丫鬟婆子呆愣的看着收拾包袱要离开的翠儿,金兰银兰没忍住哇的一声哭着抱住了翠儿的胳膊,询问姨娘是不是出事了。
翠儿摸了把红肿的眼睛,刚要张嘴,就看到了院门处的侯爷。
翠儿倔强的昂起头与顾铭珏对视,眼神中有些视死如归的无畏,她大声问,“侯爷是要送我去找姐姐吗?”
顾铭珏看了看她怀里的小小包袱,有些木然的点点头,一旁的顾严赶紧上前小声道:“翠儿姑娘,小的带你去找叶姨娘。”
翠儿带着叶知微珍视的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侯府。*
院中的几个下人却呆愣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顾铭珏自顾自的转了一圈,他越发的焦躁不安,眼睛越来越红,杀意也越来越浓,接着转身便去了府内的地牢。
叶知微醒来的时候,已恍如隔世。
她听到了门嘎吱一声关上的声音,手指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死。
她还活着。
挺好,活着便好。
活着才能手刃仇人。
她缓慢的转动眼睛,打量着当下的环境。
这不是她住过的地方,虽然陌生,但装扮的却很雅致。
室内的温度适宜,地龙烧的很暖,桌上几株红梅开的正艳,飘着淡淡的花香。
一旁的香炉上还冒着白烟,应是安神香,她觉得自己这一觉似乎睡的极好,就是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了,外头什么样了。
她尝试挪动自己的身体。
她盖的是不比侯府差的锦被,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好了,里衣也是干净的。
连她小指甲里藏的麻药都被清洗的一干二净。
叶知微扯了扯嘴角,是念秦姐姐吧,只有念秦姐姐知道她小指甲里的秘密,还是她告诉自己的呢。
叶知微尝试着动了动身体,虽然疼,但还好,骨头应该都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很多,浑身的肌肉更是酸疼的厉害,怕是要修养些时日才好。
因为室内暖和,她的手和脚都有些涨涨的发痒。
她知道是那日奔跑时冻到了,索性时间并不很长,也没有生冻疮。
她缓慢的坐起了身子,想去个厕所,还想倒点水喝,口好渴。
门又是吱呀一声,翠儿呆愣的看着已经苏醒并且坐起来的叶知微,眼圈迅速变红了,她忙不迭的将门关上,不让凉气进入。
几步将托盘放下,伸手去扶叶知微。
翠儿没开口说话,只是眼泪大颗大颗的不停的掉落着。
叫叶知微瞬时也红了眼眶。
她摸了摸她的发顶,想要出声安慰,发出的声音却嘶哑的厉害,“无事,已经安全了。”
翠儿点头,忙将眼泪擦净道:“姐姐先别说话,我扶你先出恭。”
待叶知微将手洗净,便又半躺在了床上,翠儿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她一连喝了三杯才停下。
复又急切的问道:“十三,十三可还活着?”
一句话叫翠儿又掉下泪来,十三姐姐都受了那么重的伤,可想而知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