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又缩回树杈上,轻声道:“是来找她的。他们是一伙的?”
慕容铮不语。
庙前,轩伯也向周南因道:“有人来了。”
周南因向外迎了几步,问:“有十六七岁模样的吗?”
“没有。”
轩伯看见是伙强盗,抬头想询问是否除掉。
但慕容铮没表示,他便不动声色。
强盗们已经冲到了跟前,见到马车和白马的金鞍玉勒,简直欣喜若狂,好一阵瞠目,是非抢不可了。
众人大咧咧地将周南因和轩伯围在中心。
贼头道:“小娘皮,你走得可真快!原来是着急到这儿来偷汉子。”
周南因皱眉:“你说谁?”
贼头笑道:“还能是谁?这还有谁?”
“瞧你这么等不及,兄弟们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咱们快活快活去?”
“来呀,把这个碍眼的宰了!”
立刻有一名强盗挥刀向轩伯砍去。
轩伯掌中蓄力。
阿鸢也握住了剑柄。
可“仓啷”一声响过,却是周南因以竹竿拨飞了那柄钢刀。
她面容沉肃,冷声道:“你们是强盗?”
贼人中有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是你的亲亲夫君!”
周南因又问:“你们要劫色?”
一个贼人自怀中掏出了一包药粉,笑着扑上去:“咱们一起舒坦,怎么能叫劫色?待会你还得求我们疼你!”
周南因施出身法,躲过他,闪到空地边缘,以竹竿向前探了探林木,说道:“那就放过那位老伯,跟我到林中来。”
众强盗又都觉得有些不对,面面相觑。
周南因已向林中走去,说道:“怎么不来?不是要同我快活快活?”
贼头道:“他妈的,一个小娘们,怕个鸟!”
当先走了进去。
贼众也都紧追在后面,只留下两个人要对轩伯动手。
两人刚举起刀,忽然都一声不吭地仰面栽了下去,一人咧嘴笑着,另一人表情吊诡,既像惊又像怕。
两道细细的光芒从尸体身上飞出,追周南因而去,没入林中。
轩伯根本没看清女子是怎么出手的,吃惊地俯身查看。
慕容铮却睁开眼,坐了起来,道:“针?”
阿鸢道:“好像是,我瞧瞧去。”
周南因和贼众已经深入林中,不见身影了。阿鸢便从这颗最高的树上跳下,想追过去看。
慕容铮在腰间那枚小葫芦上轻轻抚过,一道微弱的荧光自其中飘出来,往树林中飞去。
阿鸢见了那荧光后又跳回来,蹲在慕容铮身旁的枝桠上,伸手摸住那个小葫芦,闭上眼。
原来这小葫芦是个贮存灵体的灵器。里面是慕容铮平素收集的,他看着顺眼的一些残魂,在他灵场的将养下魂魄渐渐完整,能力也越来越强。
这些散魂被极原山的人众称为尊主的“灵使”。
平日里这些荧光飞到哪里,便是慕容铮的眼睛耳朵,只要他想,随时能以元神与灵使通感。
共用一个葫芦的灵使们被灵器勾连,也都神魂相通。有一个出来办差,他看到的、听到的,待在里面的也都能跟着看到和听到。
飞出来的那团荧光,跟上了周南因。
灵器里的鬼魂们便凑在一起。
“唔,强盗和盲女,尊主这次想看什么呢?”
“大概她杀人的手法有些特别!”
林中,飞回来的两道细小金芒,如同有眼睛一般钻入周南因袖中。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对普通人下手,竟觉得比面对玄门高手、妖魔鬼怪还要为难,纤细的手指微有些颤抖。
她最后尝试道:“几位英雄,我是汉人,你们也是汉人,我给你们些钱财,能不能放我一马。”
贼头已没了耐心。“你这娘们是不是他妈的脑子有泡?你死了,钱一样是我们的!”
他手一挥,几个人一块向周南因动手,要先将她抓住。
几乎是瞬时之间,一根轻而细的竹竿,在林间搅荡起了飓风。
周南因一旦决定动手,便决不手软迟疑。
入林之时她已经记下了各人的站位,顷刻之间竹竿连挥,迅捷无比地点了所有人气舍、天枢两处大穴。
有人身上的穴道点得准,那人便即刻瘫软在地上。
有人身上却点偏了。不过即使没有点中穴道,那些人也被她含着灵力的一竿打得大声呼痛,滚地不起。
周南因暗自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准头十分不满意。
但只这一招,已经彻底打消了贼众们反抗的念头。
摸着小葫芦的阿鸢神识与灵器连接,看到这,兴奋地道:“可以啊!”
那团荧光又飞近了些,能清晰地看到周南因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阿鸢又道:“话本子里的冷美人,肯定就是这样了。”
周南因的声音仍是柔柔的,语调平静,却让林中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诸位,快活吗?”
已经有头脑活泛的人向着周南因磕头:“大王饶命!不,仙女饶命!我们也都是苦命人,两国交战,实在活不下去,才上山求个活路的。求仙女饶了我们吧!”
“我刚才请你们放过我,你们可同意了?”
此话一出,贼众都两股战战,悔不当初。有的甚至打起了自己的嘴巴,有的不住磕头求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