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还说,等他回来,我们就结婚,我就这样满怀期待。可是......”
她的话突然顿住,擦了下眼角。
转头看向陈英杰,又顿时火冒三丈。
只见他已经伏在桌子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你是猪吗?!”
她抬起手想拍他的脑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后只是苦笑一声,又转头望向窗外的大雨。
轩,对不起,我把你的天使弄丢了。
你也在哭泣,是吗?
耳边,陈英杰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梦话。
韩沛真突发奇想,悄悄向他靠近。
在他眼前,打量着他的卷发和侧脸。
如果他是在装睡,一定会忍不住笑吧。
可是她盯了许久,他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她伸手,想捏住他的鼻子。
但手悬停在半空,又怕他突然醒来。
终究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简直就是头猪。”她摇头叹息。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雨才渐渐停歇。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不想吵醒他。
可刚一动,他就睁开了眼睛:“你去哪里?”
韩沛真叹了口气:“雨停了,再去找找吧。”
他伸了个懒腰:“行吧,那我们再去看看。”
“你精神不错啊。”她语带讽刺。
“那当然了。”他满不在乎地笑道。
两人走到门口,关灯锁门。
此时已近凌晨四点,街道空无一人,地面湿漉漉的,树上的雨水还在滴落。
陈英杰跨上电瓶车,将帽子递给她。
“我走一走。”韩沛真拒绝了。
于是一个在街上步行,一个在非机动车道上慢悠悠地骑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又来到旭辉公园。
她走上玻璃栈道仔细寻找。
栈道横跨公园上空,路灯沿长廊一字排开,绵延百米。
风吹动树影,飘摇不定。
栈道右侧是一片小湖,两只黑天鹅在湖面轻声私语。
他则在栈道下的树林里搜寻。
找了许久,她觉得头晕目眩,疲惫不堪。
突然,陈英杰大喊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找到了?”她顿时来了精神,可树林里看不见陈英杰的身影。
急忙从栈道往下走,可雨后的台阶异常滑溜。
突然间脚底一滑,手里根本来不及去抓栏杆,她暗叫不妙,整个人已经向前扑去。
猛然失重的感觉让她心脏几乎骤停。
就在这里,感觉浑身一暖,整个人被稳稳抱住。
雨后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只听见他还在耳边说着风凉话:
“你可当心点。要是摔死了,可闹笑话了。”
她连忙推开他:“你刚刚找到了吗?”
”
项链是没找到,“他笑着说,“我在树林里发现了一只好大的癞蛤蟆。”
韩沛真气得想撕烂他的脸。
但终究还是忍住了,转身就走。
可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前蹦。
“你要去哪里?”陈英杰问。
韩沛真没理他。
“我扶着你去树下那个长椅上坐坐吧。”他的声音难得温柔了一回。
她瞪了他一眼,但脚踝确实疼得厉害,只能一瘸一拐地朝公园长椅蹦去。
他伸手想扶她,却被用力推开。
但这一推的力度太大,韩沛真重心不稳,身子一晃。
不等她反应过来,陈英杰已经一把将她抱起。
“放我下来!”
她拼命挣扎,但他仿佛没听见似的,稳稳地把她抱到长椅边才肯放下。
他迅速脱下身上的薄外套,小心地铺在长椅上,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这才没好气地坐下。
试着转动脚踝,却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去便利店买点冰袋给你敷敷。”说着就跑开了。
韩沛真独自坐在长椅上,夜风微凉,困意渐渐袭来。
刚打了个哈欠,就看见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还拿着冰袋。
二话不说就蹲下身子。
“我自己来就好了。”她慌忙说道。
“这种情况我以前碰得多了,小问题。”他头也不抬,轻轻地将冰袋敷在她的脚踝上,“敷一会儿很快就能走了。”
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
这一幕,不禁让她想起小的时候,在公园玩耍时扭伤脚踝,爸爸也是这样温柔地用冰袋帮她敷脚。
“你就在这儿坐着,我在周围找找。”他站起身,叮嘱道,“别乱动,知道吗?”
她抿了抿嘴唇,轻轻点头。
*
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当她从梦中醒来,天光已然大亮。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小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空中传来鸟儿清脆的啼鸣,湖上的两只黑天鹅优雅地引颈高歌,仿佛在庆祝新的一天。
她站起身来,发现脚踝已不怎么疼了。
一条不知何时盖在身上的毛毯滑落在地。
环顾四周,却不见他的身影。
她心里泛起一丝失落:“这家伙,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就走了?”
“你脚好了吗?怎么就这么乱动?”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陈英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
不知为何,看到他的身影,韩沛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已经好多了。”
“赶紧喝了暖暖身子吧,我都怕你冻死了。”他递过一杯热咖啡。
她伸手接过,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与清晨雨后的泥土芳香交织,让她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谢谢。”她捋了一下刘海。
晨光洒在两人脸上,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都披上了金色的朦胧。
他打了个哈欠:“我要回去补觉了。”
“我也坐地铁回家。”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韩沛真朝他背影喊道:“你要加油!考试一定要加油!”
“那肯定的,我可是个天才。”他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
“又来了。”她无奈地白了他一眼,转身朝地铁站走去。
没多久,身后传来电瓶车的声音。
“你忘了拿这个了。”他追上来,手里拿着那个小猪玩偶。
她犹豫了片刻。
他扬了扬眉毛:“不喜欢吗?那我扔了。”
说着作势要扔。
韩沛真连忙抢过玩偶:“这可是用我的钱抓来的!”
陈英杰笑了笑,按了下喇叭就离开了。
看着手中贱兮兮表情的小猪,又好气又好笑。
忽然间,她注意到,玩偶脖子上套着一根细细的链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仔细一看,那不正是自己丢失的小天使吊坠吗?
她惊喜地回过头,想要道谢,但他早已消失在晨光中。
抱着玩偶,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
*
清晨的阳光透过楼栋间的缝隙斜射下来,韩沛真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家走。
远远地,她就看见爸爸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外套正要出门,妈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菜篮子,正在跟爸爸说着什么。
她心跳猛地加快,赶紧躲在转角处。
等到父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才松了口气,转身往学校跑去。
宿舍楼在清晨显得格外安静,走廊上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
推开门,空荡荡的四人寝室让她松了口气——舍友们都回家了。
初升的太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冲了个热水澡,换上柔软的睡衣,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她刚躺到床上,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小桃发来的消息,屏幕上跳动着质问的文字:
“你昨天去哪了?为什么没有过来?”
困意袭来,她眼皮直打架,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地敲打:
“项链丢了。我们找了一晚上。”
发完消息,她就陷入了沉睡。
等她再次醒来,太阳已经高悬,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整个房间。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小桃的未接来电。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回拨过去。
“你可真是不得了啊!”小桃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什么意思?”她还没完全清醒,声音都带着困意。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说什么了?”
“你不是说你们‘做‘了一整晚?”
小桃八卦的语气里充满暧昧,
“快点说说什么感觉?”
韩沛真这才完全清醒过来,赶紧查看聊天记录。
原来自己把“找”打成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