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心血来潮,想给校园留下些影像记忆。
漫步在林荫道上,秋天的昭明大学处处都是取景的好地方。
拍了一会儿后,她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碰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嗨,学长!”
她蹲下身。
只见那只“学长”正眯着眼,躺在地上一脸慵懒。
是学校的网红猫咪,在校园里游荡数年,总有不少人喂他,吃得黄黄胖胖。
她抿嘴一笑,一手拿着相机,空出另一只手,准备rua一下“学长”的肥肚皮。
可没想到,那大黄猫立刻警觉跳起,弓着腰,嘴里嘶嘶作声。
今天它是怎么了?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黄猫的利爪便扑了上来。
她吓得连连后退。
相机脱手而飞,“啪嗒”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还好,那猫儿并没有继续追上来,嘶鸣了几声,便转身嗖得一下钻入树林。
好险!
它以前都好好的,怎么今天?
她忍不住叹气。
以后再不能做这种傻事了。
她扶着额头,心里暗暗叫苦,想去捡相机。
那相机远远地倒在路上。
取景器开着,镜头脱出,在地上打着旋儿,整个相机像是只剩
下了半条命。
真是倒霉的,可千万别摔坏了。
却不想,一辆满载的渣土车轰隆驶过。
她连忙捂住嘴,眯起眼。
待尘土散去,她连忙跑过去。
刚刚只剩下半条命的相机,现在彻底断了气。
地上只剩下支离破碎的零件。
“怎么会这样……”
韩沛真蹲在地上,看着这台陪伴了自己四年的老伙伴,心如刀绞。
她立刻拨通校务处电话,质问为什么会有渣土车在校园里横行。
校务处解释说是因为第四图书馆在装修,但对于相机被碾碎一事,只说是“不可抗力”。
她愣在原地,眼眶发酸。
真是倒霉透顶!
这下只能换新相机了。
可是……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屏幕上的余额,只能苦笑。
这些年攒下的压岁钱,给高中生补课的收入,好不容易拿到的奖学金,还有给传媒机构投稿的稿费,大都存进了定期,活期余额只剩两千多。
回到宿舍,她摇了摇书桌上的小猪存钱罐,里面零零碎碎的硬币凑起来也就三十块不到。
打开相机专卖店的网页,看着那些动辄上万的微单,她长叹一口气。
看来,得找点活干干了。
*
韩沛真抱着笔记本电脑从宿舍楼走出来,还沉浸在失去“老友”的悲痛中。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春香!”
回头一看,是小桃追了上来,一如既往地活力四射:“走,吃饭去!”
“没什么胃口。”她苦笑着摇摇头。
“又在这儿愁眉苦脸的。”小桃挽住她的胳膊,“走,咱们去老地方!”
她愣了一下,老地方?
直到小桃拉着她拐进食墨斋,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里……”
“这里的大排饭可好吃了。”小桃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而且,你一定早就想来了吧?”
韩沛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座位上,她把相机遇难的事情说了。
小桃也只能深表同情。
韩沛真百无聊赖,向后扫视了一圈。
不在啊。
她长舒一口气。
可扫视到餐厅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勤快地擦拭桌面,她惊奇道:“小雅?”
小雅闻声转过身,脸上露出惊喜:“春香嫂!好久不见。”
“好难听!”韩沛真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叫我沛真就好,还有,我不是你嫂子!”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你换工作了?”
小雅放下手中的抹布,解释道:“理疗店下午才忙,我就来这儿兼职。”
“那很辛苦吧,陈英杰人呢?”韩沛真问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第25章 如获至宝能帮陈英杰补课吗?
“英杰哥在上补习班呢!”小雅语气中略带自豪,“你是不知道,他现在可努力了,天天学到老晚。”
韩沛真点点头,松了口气,但瞥见小桃不怀好意的眼神,手指又扣起桌板上的小洞,补问道:“那阿泽呢?”
“阿泽白天在汽修店,晚上也来这边帮忙。”
“你们都来打工?”
小雅将抹布放在一边:“英杰哥现在专心学习,只能我俩吃点苦了。”
“想考大学不脱层皮哪行。”韩沛真点点头,又问道,“补习班应该挺贵的吧?”
“费用倒是其次。“小雅的表情黯淡下来,“主要是他一直换补习班……”
“怎么会……”
正说着,有客人招呼,小雅歉笑道:“要不我们回头再聊。”
望着小雅离开的背影,她心里五味杂陈。
转头却对上小桃似笑非笑的眼神。
“看什么看?”她慌忙移开视线。
小桃却阴阳怪气道:“春~香~嫂~”
“别叫啦,难听死了。”韩沛真捂着耳朵,皱起眉头。
“听着跟祥林嫂似的。”小桃做着鬼脸,“我真傻,真的……”
她咬着嘴唇,沉下脸来。
小桃捂着嘴,终于努力屏住笑容,道:
“我看呐,要不你去给他补课算了,反正你有经验。”
她低头搅动着面前的饮料:“他基础太差,我教不会的。”
“哦~”小桃拖长了声调,“我还以为你是心虚呢。”
韩沛真手撑着下巴,苦笑道:“但愿他傻人有傻福吧。”
*
由于近年来对于补习班的不断打击,想偷偷补课确实不太容易。
自从交了补习费,陈英杰便开始了颠沛流离的补习生涯。
补习班的第一节 课在某高档小区的独栋别墅里开始。
三层楼的欧式建筑,装修奢华,水晶吊灯在正午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客厅里坐满了学生。
政治老师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讲解着“政治制度与国家治理体系”。
大部分学生昏昏欲睡,唯独他听得入神,不时点头。
“所以说,我们要充分认识到...”
政治老师话未说完,别墅大门轰然洞开。
一群穿着红马甲的工作人员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
“无证办学!带走!”
政治老师面如土色,被两名穿着红色马甲的壮汉夹着运出了别墅。
第二个据点在某个破旧的写字楼内。
这里电梯常年停运,师生们每天哼哧哼哧爬到八层上课。
楼道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有足疗店的精油香、有粉红发廊的洗发水味,还有主题酒店若有若无的劣质玫瑰香气。
教培机构在这里租了两间充当教室。
上课期间,教室隔壁房间还时不时传来暧昧的轻哼。
语文老师是个浓妆艳抹的大波浪美女。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这天正讲到《离骚》,门突然被踹开。
又是一群红马甲。
“违规补课!放下粉笔!”
“我没脸做人了!”大波浪老师哭得梨花带雨,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被红马甲们带走。
第三个据点是在安平南路精神病院。
机构联络人给每人发了一套病号服,美其名曰“装成病人好躲查”。
英语老师是个瘦高个,正滔滔不绝地讲着虚拟语气。
突然,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完了!”英语老师脸色瞬间惨白。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窗户,纵身一跃。
陈英杰跟众人连忙冲到窗前,只见老师正好跳进了楼下正在晨练的病人群中。
一个躁郁症患者大吼一声:
“不好,有外星人入侵!”
随即挥拳相向。
其他病人也群起而攻之。
等红马甲们赶到时,英语老师已经鼻青脸肿,最终被担架抬走。
教培机构办公室内,陈英杰一拳砸在桌上:“把钱退给我!”
教培机构联络人是个精瘦的中年,优哉游哉地叼着烟头,一脸云淡风轻:
“之前都是过眼云烟,数学才是重头戏,我们请了昭明大学附中的金牌教师贾老师。而且这次地点嘛……”他冒了口烟,神秘一笑,“绝对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透过玻璃窗,洒在食墨斋的木质桌面上。
韩沛真和小桃聊着天,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饭点。
小雅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过来。
她连忙摆手:“我们没有点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