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害的。”
忽然间，手机铃声响起。
看了一眼，是他。
她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喂？”
“沛真，出来吃饭。”
“你就知道吃。”
“你吃炸药了？”
“我没空。”
“我有空，出来。”
“你有空不如去打打工。”她用不客气的声音回道，“难道你还打算让阿泽小雅供你读大学吗？”
对面沉默了。
她抿了抿嘴唇，心里发虚。
话筒那头幽幽道：“好吧，我还说想庆祝一下呢。还给你……”
韩沛真连忙打断：“对不起，我暑假很忙，你也赶紧去赚赚学费吧。”
说罢挂断了电话。
可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心里想着：我这个样子应该很讨厌吧。
放下电话，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显示，距离出发去旧金山只剩下不到一个月时间了。
抬头，又起身，拿起书架上的小猪玩偶。
她点了点他的鼻子，喃喃道：“对不起。”
可是心里始终空空的。
长痛不如短痛。
她勉强弯了弯嘴角，转身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撒进房间。
再过一个月，她就在美国了。
那时候，他也会展开自己新的人生。
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看着窗外翠绿的树冠，蝉鸣声此起彼伏。
韩沛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终于感觉舒服了一些。
不过，在出发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完。
那就是——
学车。
*
暑假是学车的高峰，不少高中生一毕业就开始考驾照。
她跟李铭轩当年也一起去学车。
只是，李铭轩过了，她没过。
挂在了科目二。
那一年，她哭得梨花带雨，他笑着安慰：“明年再来。”
第二年，他依然笑着安慰：“没事，你可以学自动挡嘛。”
可她偏不。
从来不服输的她，一定要凭自己的实力考到手动挡的驾照。
然后又失败了。
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人能笑着安慰她了。
那年夏天，他没有回来。
也许是回来了，但只是一个轻轻的骨灰盒。
她不相信那里面是他。
真正的李铭轩，一定还在旧金山。
夜里，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来到旧金山的那片黄金海滩，远处是红色的金门大桥。
在海鸥的啼鸣声中，她终于遇见他。
盛夏阳光里的他，笑容一如既往的明媚灿烂。
她飞扑进他的怀中，感受他温暖的身躯和强劲的心跳声。
她哭着问：“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李铭轩笑着摸摸她的头：“因为我不想你难过。”
她疑惑抬头。
他目光里满是温柔：“我生病了，在美国治病，就想等好了之后再回来。”
“你这个自私的家伙。”她紧紧地捏着他坚实的胸膛，哽咽道：“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蓦然间，感觉头顶湿润，再抬头，发现他也泪流满面，将她拥抱得更紧：“我也很想你。”
所有的委屈和不舍涌上心头，她不停地流泪，几乎要将一生的眼泪流干。
海浪拍击着沙滩，激起层层白色泡沫。
此刻的温暖让她难以自拔。
可梦醒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又一次哭湿了枕头。
阳光已经倾泻而下，她拉开窗帘，窗外风和日丽。
她吸了一下鼻子，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我一定会考上驾照给你看的。”
*
上午九点，上港驾校。
韩沛真推门走进大厅，空调冷气打得很足，感觉浑身有点发抖。
前台客服微笑道：“报名吗？”
她点点头：“请问王教练还在吗？”
王教练，退休赛车手，身高一米九，国字脸，肤色白，培训经验丰富，教龄20余载，无论室内室外都戴着一副墨镜，所以人送外号“墨镜王”。
她在王教练手下练了四个暑假，这次是第五次。
客服微笑道：“在的，报名的话我来看下。”
她查看了一下电脑屏幕，然后笑着说：“王教练现在有三个班，两个自动挡，一个手动挡。”
“手动挡。”韩沛真回答得十分干脆。
前台点点头，伸手带她前往会客室：“我们来填一下报名表。”
步入会客室后，她小心翼翼地问：“可以插班吗？我想尽可能快一点开始训练。”
客服微笑道：“可以的，你先填一下表格。”
她接过纸笔，深吸一口气，在桌上认真填写。
就在她填表格的时候，门外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在走廊里有说有笑。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可韩沛真越听越觉得熟悉。
玻璃门被男生推开，那女生先进了门。
她抬头看去，那女生个子不高，清爽短发，身穿白色T恤衫，下身紧身牛仔裤，脚踩一双运动鞋，正跟身边人说笑时，目光也扫向她。
两人目光对接之时，那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韩沛真也愣住了，只见那女生突然流了鼻血。
身边男生急忙拿出纸巾，帮她仰头止血。
那男生手指纤长，根根如葱，动作温柔。
小臂肌肉发达，二头肌也发达，胸肌也饱满，等看到脸时，韩沛真又愣住了。
“陈英杰？”
那男生也转过脸来，表情十分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那女子用纸巾堵着鼻子，看了看尴尬的两人，开口道：“你们认识？”
韩沛真尴尬一笑。
陈英杰挠了挠头。
那女生止住鼻血后，将纸团揉搓后扔进垃圾桶：“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韩沛真微微皱眉：你也太冒昧了点。
他却抢先开口道：“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
她望向他，抿了抿嘴唇，心中顿时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吧。”那女生弯腰向她凑近。
韩沛真抬头，望着她一双桃花眼分外明亮，却透着阵阵寒光。
“我叫独孤月，是陈英杰的女朋友。”
第54章 小别胜新婚修罗场拉开序幕
韩沛真只感觉喉咙发干。
望着眼前这个叫独孤月的女生，她紧紧捏住报名表。
尴尬一笑，转头继续填表格。
可报名表已经被她下意识地揉作一团。
独孤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去下洗手间。”
陈英杰不知廉耻的声音响起：“要不要陪你去？”
那女生笑道：“不用，你先帮我填一下表格。”
紧接着是玻璃门合上的声音。
会客室里静得让人心慌。
这里面积不大，十来个平方的客厅里放着三张桌子六张椅子。
墙面是简单的白色粉刷，挂着一些驾校的规章制度和优秀教练员照片，个个张开大嘴微笑。
韩沛真重新拿了一张报名表后坐下，笔尖沙沙作响。
可写字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
不多时，陈英杰喊了一声“喂”。
她装着没听见，或者说，她在忍，后槽牙咬得紧紧的。
“难怪连喊你吃饭都没空。”他走到身边，俯下头，“原来你说的暑假忙就是在忙这个。”
她将笔重重地往桌上一拍，报名表瞬间被戳了个洞。
和自己的心一样裂开了一个口子。
她深吸了口气，起身去重拿报名表，陈英杰也紧跟其后：“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为什么最近电
话不接，信息也不回，你知不知道……”
“别说了！”韩沛真嘴角抽搐了几下，抬眼冷冷看着他，“你这样不怕你的女朋友误会吗？”
他却一脸坦然：“那有什么可误会的，我跟她又没什么。”
一听这话，她更是一团无名火涌上心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冤枉啊。”他苦着脸双手合十，“不是你让我去打工赚学费吗？”
“谈恋爱也能赚钱？”
“我这不是重操旧业嘛。”他手撑着前台的长桌，“陪人说话聊天吃饭，一个钟头能赚250呢。”
“看来是个富婆啊。”她冷笑着转身，回到小桌子前填表格。
他凑近道：“我不卖身，只贩卖情绪价值。”
她抬头露出一副假笑：“那你就好好赚钱去吧，别来烦我。”
话音刚落，感觉他突然浑身僵硬了。
悻悻转身后，他叹了口气：“原来你嫌我烦了吗？”
她哑然失笑，继续埋头填表。
不知为何，接连写错了好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