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抽了床头的几张纸巾帮她擦泪：“你究竟梦到什么了？”
她哽咽道：“我……”
小桃捧着她的脸，温柔道：“要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说出来就行，只要说出来就不灵了。”
“真的吗？”
“那当然。”
韩沛真努力吞咽下梗在喉咙口的苦涩，良久，才终于开口：“我梦见……梦见阿杰死了……”
小桃一愣，但很快露出微笑：“那很好呀。”
“为什么？”她疑惑道。
小桃将湿透的纸巾往床外一抛：“这说明，他可以活很久。”
“真的吗？”
“那肯定的，至少能活到一百岁。”
“你不会是在哄我开心吧？”
“怎么会？”小桃捏了捏她的脸，“有没有梦到棺材什么的？”
她点点头，眼角还挂着泪痕。
小桃笑着说：“那你今天一定要去买注彩票。”
“为什么？”
“周公解梦里说，梦见棺材说明要发财。”
“真的啊？”
“要不要验证一下？”
“好。”她吸了一下鼻子。
小桃将她紧紧抱住：“别怕，你们都能活到一百岁的。”
韩沛真又感到一阵酸楚涌上心头：“那你呢？”
“我当然得活到一百二十岁才算够。”
“嗯，你不准走我前面。”
“你好过分。”小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韩沛真终于噗嗤一笑，可忍不住冒了个鼻涕泡，尴尬地拿手去擦。
小桃又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鼻子：“你这个女人真的很烦。”
她擦了擦眼角：“我是说真的。”
“知道啦！”小桃在她脑门轻轻拍了一下，又抬眼看看了一下窗外：“好像还早，再睡会儿吧。”
她点点头。
小桃关掉了床头灯。
在她温暖的怀抱中，韩沛真又陷入了新的梦境。
梦里，她坐在轮椅上。
前方，一个年轻人举着相机：“来，我数三二一，你们一起喊茄子。”
她张了张嘴，却感觉嘴巴里凉凉的。
牙齿已经全部掉光了。
“三。”
她回头看了一下，上面写着“青龙山福利院百岁老人大联欢”。
“二。”
她看向左边，小桃一脸皱纹，却笑得十分灿烂。
又看向右边，陈英杰胡子花白，却也精神矍铄。
年轻人停下倒数：“喂，中间那个老太太！”
她猛然一愣：“你在喊我吗？”
年轻人埋怨道：“不要东张西望嘛，我重新倒数哈。”
三。
二。
一。
闪光灯亮起。
在此起彼伏的“茄子”声中，年轻人说了句“OK”后终于收工。
她松了口气。
这时，身旁响起陈英杰那老态龙钟的声音：“哇，真没想到，咱们居然活了这么久。”
小桃也笑得风烛残年：“是啊，眼睛一眨就将近百年过去了。”
韩沛真苦笑道：“咱们这是活了多久啊？”
他嘶哑着嗓子笑道：“我们都活到了22世纪，你说是有多久？”
小桃头发雪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咱们三个好朋友，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是啊，哈哈哈哈。”陈英杰摸着长长的胡须仰头大笑。
韩沛真疑惑道：“那大壮呢？”
小桃顿时回过神来：“对啊，大壮去哪了？”
陈英杰在一旁阴阳怪气道：“他呀，五十年前就被他老婆气死了，你说说，没事干嘛要结婚，自己找罪受。”
“也是，咱们这样不也挺好嘛。”小桃附和道。
“确实呢。”韩沛真点了点头，心里也为大壮感到不值。
陈英杰转过头望着她：“说起来，我们做了一辈子的朋友呢。”
她眼眶瞬间湿润：“没错，我好高兴。”
“我好高兴。”
小桃望着睡梦中的韩沛真一脸幸福，不停说着“我好高兴”，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
“你高兴就好。”
第74章 约会修罗场怎么你也来了？
上午，韩沛真陪小桃去了医院做了趟体检。
下午，她们吃过饭后一起来到小悦城。
两人在5号门门口的奶茶店坐了会儿，看着透明窗外的人进进出出。
大概到约定时间前的十分钟，商场厚厚的帘子被一只手掀开。
独孤月扫视了一圈，终于发现坐在店里的韩沛真，顿时眼睛弯弯，笑着跟她们打招呼，然后朝店里走去。
陈英杰则紧随其后。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着两人如影随形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酸酸的。
小桃悄悄问：“那女生是谁？”
韩沛真说：“是他的朋友。”
小桃一脸震惊：“也是他的客户吗？”
她点点头，然后看了眼手机上的奶茶排号。
小桃轻笑道：“这算什么？来耀武扬威的吗？”
韩沛真解释道：“她跟我一起练车的，还教我摄影，我们也算是朋友。”
小桃撇撇嘴：“那我呢？”
她转身去拿奶茶，回头一笑：“你是我的好闺蜜呀。”
再一转头，陈英杰已经推门而入。
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T恤，像一股清风般扑面而来。
奶茶店里其他女生纷纷侧目，有的甚至捂住嘴尖叫。
他在她身前站定，眉眼间满是喜悦：“帮我点了吗？”
她扯了扯嘴角：“帮你们点了水果茶。”
他背靠着柜台，抱着手臂说：“也行，不是热的吧？几分糖？”
“废什么话，给你点就不错了。”独孤月拍了他一下，又转向她说，“待会儿，还有个人要来。”
韩沛真疑惑道：“还有谁？”
陈英杰问：“几号是我们的？”
她看了眼手机：“113号。”
他转向吧台：“113号好了吗？”
年轻女店员从刚刚他进门起就雀跃不已，这会儿脸涨得通红：“给我签个名好吗？”
“我吗？”他指着自己，“你认识我？”
“我在电视上看见过你。”女店员抓着柜台边缘浑身颤抖，“没想到今天居然见到活的了。”
韩沛真侧过脸去憋笑。
“拿支笔来。”
“喏。”
他接过油性笔，女店员赶紧转过身去：“就签在衣服上吧。”
“要写点什么？”
“都可以，随便你。”
他伸长了手，越过柜台，在她背上写了几个字，边写边说：“你今天也是走运，等再过几年，这衣服可以拿去拍卖。”
那女店员激动道：“打死
我也不会拍卖的。”
陈英杰将笔帽一拍：“收工！”
韩沛真转头一看，又几乎笑出眼泪。
只见女店员背后写着歪歪扭扭的“精忠报国”几个大字。
独孤月笑着说：“我看你说练字练字，也没练出个什么名堂嘛。”
女店员转过身：“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你们的奶茶好了，请慢用。”
他接过奶茶，朝韩沛真淡然一笑：“比以前好多了，对不对？”
她努了努嘴：“还是烂，烂透了。”
独孤月接过奶茶，看向窗外：“怎么还没来？”
韩沛真疑惑道：“还有谁？”
独孤月将吸管插进奶茶杯，晃了晃：“苏堂镜啊，除了他还有谁。”
“为什么要喊他？”陈英杰双眼喷火，手中的奶茶杯几乎要被捏爆。
“为什么不喊他，我们不是摄影小分队吗？”独孤月吸了一口奶茶，又继续说，“我看他前几天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韩沛真点点头：“他妈妈好像身体不太好，我估计他应该很担心。”
陈英杰阴阳怪气道：“那就在家多陪陪老妈呗，干嘛要出来瞎晃……”
话还没说完，肚子就中了韩沛真一肘，他弯腰不再言语。
*
差不多到约定的时间，苏堂镜终于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一头清爽的短发，眉眼间说不出的忧郁气质。
推开门的瞬间，店里的女生纷纷侧目：“这个也很帅！”
苏堂镜见到她们，也是一脸欣喜：“对不起，我来晚了。”
韩沛真微笑道：“没事的，我们也是刚到。”
“什么刚到，我们等得奶茶冰块都化掉了。”陈英杰抱臂在胸前，一副挑衅的模样，“你就是这么对待约会的吗？”
她气愤道：“你那杯是去冰，哪有什么冰块？”
独孤月笑着说：“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走吧。”
小桃看了眼手机，抬手道：“等会儿，还有个人没到。”
苏堂镜问：“还有谁？”
小桃咬牙道：“还有大壮，这个人真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