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风惊讶,“好,甚好,难得你想吃,都给你带走。”
晋王殿下破天荒第一次要带吃食回去,可是惊喜坏了皇帝,直接派辆马车,统统给他拉回府去。
赵行之出宫的时候时辰尚早,雨已经停了,一大车月团点心就被拉进了梅花村。
说到月团,梅映禾自然也不会闲着,早早地就准备起来了。伍仁馅的属于那种不出彩却也少不了的存在,少做一些;莲蓉的、豆沙的、枣泥的必不可少,却也不用太多。出彩的打算做抹茶的和水果馅的,但是物以稀为贵,作为噱头也并不打算做很多。鲜肉馅的梅映禾做得最好,打算多做一些,另外还有蛋黄的应当也会受人喜欢,可以多一些,再配上少量的鲍鱼和海味馅的,符合富贵人家送礼的排场,这便足够了。
梅映禾忙着选料调试馅料,小九忙前忙后摇着尾巴要吃的,她便时不时丢给它一口,小九开心又开胃,多么和谐的一对吃货。
之所以做这么多,梅映禾是盘算过的,要送的人很多,许县丞、文大人、郑大人、阿婶、阿叔、村长……还有村民们和早食、夜市的邻居们,一个都不能落下。
这是个大工程,今日梅映禾特意先各种馅料做了几个,带去给许大人尝尝鲜。
月团和零食点心准备好,兄妹两个重新洗漱,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一起去了县衙,真是没想到许大人的居所竟如此简陋,破屋残瓦,屋内的陈设简简单单,门前的小路坑坑洼洼……
许且见到二人眼睛里直冒光,听到梅映禾说做了新的月团送来,更是高兴地眉开眼笑,“老夫活到这把年纪可算是开了眼界了,没想到月团还能有这么多花样,甚好,甚好。”
老大人吃得胡须上挂了渣,很是开心。
梅九畴也没闲着,看着老大人身边的家仆老迈的老迈,瘦弱的瘦弱,干脆,挑水、劈柴、修桌椅房屋,这样的体力活就都包揽了,乐得家仆嘴巴一直咧着,“多谢”个没完。
“大人喝点茶慢慢吃,小心吃得太饱了。”梅映禾拦着老大人,他已经连吃了四块月团了,还要伸手去拿,再吃就怕不好克化,梅映禾道,“好吃的多着呢,大人的口福在后头呢。”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大人,我们兄妹二人今日是来还钱的。这是欠大人的七百文钱,还有大人借给我们的二十文,如数奉还。”
兄妹二人恭敬下跪行礼,“多谢大人大恩,我们兄妹没齿难忘。”
许且也很激动,“这才两个月,你们就提前还钱来了,好,甚好。听说你们做得风生水起,如今看来属实了,老夫放心了。”
老大人赶忙扶起二人,上下打量着梅映禾,越看越觉得像,行事作风也很像,恐怕那个老头儿自己看见了也会吓一跳的。若是他还活着,一定会认下这个干女儿。
“老夫也有一个好消息,梅花村的籍属问题已到御前,很快便能批复了。”许且笑问梅映禾,“日后你们村的人可以自由出入京城了,你可有入京的打算,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直言。”
“不瞒大人,今日来也是为了此事。”梅映禾默了默,道:“籍属证明能否请大人暂缓。”
第22章 中秋月圆“暂时保密。”
许且眉头微蹙,却没有惊讶:“这是为何?”
梅映禾向老大人详细解释了梅花村目前的困局以及老村长所托之事,这些情况许且都是十分清楚的,看着老大人捋须点头双目微合的样子,梅映禾说:
“其实我也并没有想好要不要暂缓,并不是真的让大人暂缓,籍属证明还是要尽早拿到为好,哪怕放在大人这里,我都是安心的。只是我这些日子在京城做生意,我深切地感受到京城之大,万物丰饶,竞争太激烈,我是怕我们没有准备好就一头扎进京城,如果无法一炮而红的话,再翻身就难了。”
“他们祖祖辈辈兢兢业业研究地里的东西,不了解行情更不了解京城,也不晓得如何竞争才更具有优势。若是这样一家一家单打独斗,将东西、作物拉出去卖,或许零星能卖出去一些,可是即便我们的东西再好,难道这天下,这京城就没有比我们更好的了吗。”
许且凝神看着她,似乎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梅映禾继续道,“梅花村的肉好菜好作物好,一是因为水土好,二是大家多年不能出去无事可做,每日除了研究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再没别的了,这才照料得十分妥当。试想,若是能够进京,大家繁忙起来,照料家禽作物自然不及先前,再加上入京看了更好的东西,是不是会挫伤积极性打击自信心呢,所以……”
“大人,我想彻底改变梅花村如今的现状,将整个村子作为一个整体。”切入正题,梅映禾十分激动,索性拉了小凳子,距离许且更近些,“养家禽牲畜的集中起来养殖,有擅长此道的人专门负责,白天晚上轮值日夜有人看守,细细照料。种菜种地的也如此,每一种经营都有一批最适合最有经验的人做,就如同上工一样,付给大家酬劳,各凭本事竞争上岗,这样每家每户的人都能做到自己最擅长的事,也有月俸可拿。”
许且追问,“那提供家禽牲畜和庄稼地菜地的人家呢?”
“给予租金补助。”梅映禾答。
许且又问,“若是有的人家实在什么都不擅长呢,岂不是没有了收入。”
“这个我也已经想好了。”梅映禾略有些羞涩道,“我的早食、零食,还有那些简便易做的小吃卤味都可以教给他们去做,只要他们愿意学,我就能教会。我还可以提供料包,他们也可以自己加进去其他的吃食,到时候都可以到京城去售卖。京城这么大,分开区域就可以了。”
梅映禾露出一脸憧憬真诚的笑容,看得许
且略有怔愣。
他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小娘子竟有如此心胸,还有如此宏大又创新的计划,并且丝毫不藏私。
梅映禾说的这些对许且而言很是新鲜,闻所未闻,想来,古往今来也未曾有人尝试过,但是许且却坚定地认为,此事可行。
看着老大人瞪着自己一言不发,梅映禾有些心虚,莫不是这些想法太过超前,老人家不能接受被吓到了?
“大人,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梅花村出来的东西一定是精心养殖种植的,能保证质量,而且能形成品牌效应,也更容易走出规模,价格上必然有优势,这就能抢占市场份额。只有下狠手,才能同京城里各种优秀的同行一较高下,也能让这个行业良性循环,最终实惠的还是百姓和朝廷。”
这话切中了要害,梅映禾越说越激动,捏着拳头涨红了脸。
“小早。”梅九畴忙完进来,“若是无事别打扰大人太久,咱们该回去了。”
“且慢。”许且打断了梅九畴,点着手指示意梅九畴,“你坐那,别动,我要同小早好好聊聊。”
梅映禾松了一口气,冲哥哥笑笑,“哥,坐那吃东西。”
梅九畴“哎”了一声,乖乖坐下,不打扰他们。
“如此说来,所有的收入归公吗,去除掉月俸、购置成本、租赁成本,利润如何分配?”
“如果有的人家什么都不想做呢,又该当如何。”
“养殖种植的技术断层,怎么办。”
……
许且问了一系列的问题,都是十分紧要又十分细节的,梅映禾一一作答,许且在她思路的基础上加以修正给出意见,梅映禾如获至宝。
这一席谈话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兄妹二人这才辞出,许且送他们到门口,遗憾道:“本该留你用晚食,老夫还有一事想要征询小早的意见,可是若是留下来也一定是你张罗忙活,又要劳累,不如改日老夫请你们酒楼吃席,咱们畅谈。”
梅映禾问:“大人有何事,不妨直言。”
许且想了又想,竟露出一丝羞涩,道:“改日再说吧。”
梅映禾也不追问,笑着告辞离去。
二人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可仍旧能看到莹莹的灯火,一辆马车停在院子里,正在往下搬东西。
“七哥。”梅映禾上前,看到了正在搬东西的赵行之和佑安。
“给你带了好些月团和点心,你去看看,有什么可参考借鉴的。”赵行之说。
“多谢七哥,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多。”梅映禾望了一眼,好家伙,足足一大车。
“我买的。”赵行之回了一句,就被梅九畴拉到一边说话去了。
佑安忙着搬东西,说什么都不让她动手,梅映禾只得进屋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盒很是好奇,拆开来看看,呀,果然精致,不知道是哪个铺子卖的,一定不便宜。
她努力翻找点心和盒子上是否有店家的印记,可是翻来覆去都没找到。
梅映禾想,怎么会有店家做点心都没有自家名号呢,再看看那些点心,咦,好像有些不同。
松子百合酥、枣泥酥饼、秘制蜂巢糕、香滑芝麻糕……这些不是宫里头的点心吗,民间不会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