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还对自己的变化不自知,可是不要紧,他可以等,可以慢慢地引导她明白他的心意,他的小早那么聪明,一定能看到他的真心。
“这糯米排骨是梁大厨的绝活,口感软糯香气扑鼻,还很饱腹,七哥快尝尝。”梅映禾借着介绍菜点总算遮掩住了自己的尴尬和无措。
“还有这道辣炒白菜,特意按照七哥的口味做的,白菜本就补水,再加了辣子炒很提胃口的。”她说起吃的来滔滔不绝。
“这几日干燥七哥又很忙,吃点清炒百合去火气,这道菜是我特意让他们做的,最适合像七哥这种日理万机的人了。还有这道小炒猪肝,明目且口感劲道,放了辣子和韭菜最是开胃下饭。”
她将菜品重新摆好,递上筷箸。
“这道汤是七哥最喜欢的鳝丝羹,刚好今日有新鲜送来的鳝鱼,都是现杀现做的,汤调浓稠醇厚,鳝丝口感顺滑,七哥试试如何。”
虽然对她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略感遗憾,但是赵行之对饭菜甚是满意,拿起筷箸便大口吃起来。
这些日子很忙,忙到入了夜才能有空吃饭,其实他本可以回府去吃,无奈佑安那个笨蛋,跟了他这些年还次次都要问:“主子今日想吃点儿什么。”
他都忙了一整日,身子乏脑子累,哪里还有劲儿去想吃什么,有时便随口应付,碰上心烦的时候便不吃了。
哪里像小早这般贴心,才相处多久便已摸清楚他的喜好和需求,总是能不用他说就送上最可口的饭菜。
有时候行动比起话语更能说明一切,如此想来,赵行之的脸上露出笑容。
再一想,自己过去那厌食症多半与佑安有关,回去得跟他说道说道。
看着赵行之吃得开心,眉眼弯起,也不再提及方才的话题,梅映禾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吃美了。
别说,美食可解忧愁,亦可救命。
赵行之吃完饭时辰已经很晚了,他便送梅映禾回府。
现在她已经住进了自己的宅子里,连许且老大人也凑热闹搬了过来,放着皇帝御赐的豪宅当摆设。
看着天色太晚了,念着她白日里忙得马不停蹄,赵行之没有久留,叮嘱她泡泡脚早些入睡便一个人辞了出来。
可是他并没有走,路过正院儿看到老大人书房的灯还亮着,于是上前敲门。
最近又是灾情又是开年大兴土木又是出征打仗,户部忙得人仰马翻,老大人的夜熬得更晚了。
“云策来了。”老大人看到赵行之满眼都是笑意,“送小早回来的?”
赵行之点头,在许且对面坐下。
老大人的案桌上除了垒得极高的几摞卷宗之外,便是茶水和各式各样的茶点和宵夜,看得赵行之忍俊不禁。
“老师夜间还是少吃些甜食得好。”
许且点头,遂又猛然停住,瞥了他一眼,哀怨道:“吃不到喜糖,老夫只能晚间偷偷吃些甜食聊胜于无吧。”
这是在含沙射影地催他呢,赵行之自然明白老师的心意,垂眸不语。
“老师这里还在为银子发愁。”赵行之转换了话题,最近频频报来的各地奏报都显示各地都有灾情,严重与否都需要朝廷拨款给银子。
可是这些年连年战乱灾情不断,国库空虚了两三年了,也就从岁的下半年至今堪堪攒了一些,如今又要空了。
“陛下前几日还说日子一点一点好起来了。”许且无奈摇头,“这话就不该说。”
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赵行之无奈点头。
“户部千头万绪的差事要捋顺实在不易,若是商户能带头捐助些银两,民间的力量是巨大的,一定能缓解当务之急。”许且遗憾叹气,“现在一切才刚刚起步,许多话说不出口也无法强迫。”
说完这话老大人自己也笑了,“竟混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要取之于民再取之于民了。”
赵行之安慰道:“老师才接手户部不久,许多事还需慢慢来。”
许且倒是个想得开的性子,大晚上的讨论这种话题实在是成心让人失眠,于是急转话题又问:“你跟小早究竟如何了,老夫何时能吃上喜酒。”
赵行之讪笑了一下,“下个月吧。”
许且大惊,“这么快吗。”
赵行之抬头,“下个月九郎回来成亲,到时候不就有喜酒吃了。”
许且笑骂他,“好啊,竟学会拿老头子开玩笑了。”
赵行之赶紧道歉,“学生不敢,只不过学生实在有负老师,至今尚无任何进展。”
方才还明亮的眸子此时露出些许无奈和不知所措,许且捋须道:“你呀,当王爷当得太久了,都忘记了自己的娘子是要舍掉脸面才能追回来的。”
老大人想起了多年前自己的经历,“当年你师母可是京城闻名的美人才女,不也是被老夫的魅力折服,所以你呀要主动,懂吧,小娘子们都是面皮薄,你不能天天只去吃饭,要送些小礼物投其所好。”
赵行之哭笑不得,只能将送礼的事告知许且,许且急得直拍大腿,“你呀你呀,送礼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你怎么送得像抢劫。你得找到适当的时候,节庆或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再送,而且要送得别出心裁。”
看着自己的这位得意门生一脸茫然,许且真是恨铁不成钢,“小早的性子你我都是了解的,单是贵重的礼物或许她并不会很在意,你得送得有心思有新意,让她觉得美好啊,感动啊,浪漫啊……”
赵行之听得出神,脑子里想象着什么是美好的感动的浪漫的,一时又没了主意。
看着他木呆呆的样子,许且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可是转念一想,他从小就不似那种纨绔子弟们,每日只知道打马闯街无事生非,流连于声色场所不思进取。赵行之是个自律自省克己之人,再想想自己,当初也不是无师自通的,那时候的憨愣只怕比这个学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罢了罢了,不教了,教一步教不了五步十步,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意思来吧,以云策的样貌和才华,只要脸皮厚一些便什么都有了。”
说到脸皮厚,这也是小梅教给梅映禾的秘诀,“男子都最是讲究面子,若是他肯为你舍掉面皮,便是可靠的,就像你哥哥。”
梅映禾回到自己的小院儿,进了房门就看到正在一边泡脚一边看信的小梅姐。
那封信已经被她翻过十遍八遍了,还是看不够。
“嫂嫂要把信纸看出花来了。”梅映禾打趣她。
小梅抬头,小心翼翼地收起信纸,上下打量了她问:“七哥向你提亲了?”
梅映禾正在喝水,一个没留神差点儿被呛死。
“什么提亲。”
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小梅走过去
道,“你呀,傻吧你就,这么好的男子摆在面前你都不珍惜,你难道看不出来晋王殿下为了你脸皮都变厚了。
梅映禾:……
仔细想想,倒还真没有,不过肚皮变大了倒是真的。
看着她愣愣地出神,小梅就知道她又没听懂,干脆坐下来劝道,“咱们外人都能看得出来,七哥满心满眼都是你,你当他日日都来吃饭真的是为了吃饭吗,还不是因为想见你一面,就像你哥当初一样,找点儿芝麻绿豆的事儿就往我家跑。
早儿啊,你是个顶好顶好的姑娘,咱们都觉得除了七哥这样的身份、样貌、人品,其他人都配不上你,能有一个真心疼爱你的人在身边,咱们也都放心。”
梅映禾听她又开始老生常谈,无所谓道:“嫂嫂就别劝了,我心里明白得很,也早就想好了,这辈子我就不成亲了,多赚些银子将来咱们富可敌国。”
第65章 随身携带的肉干“好看吗,口脂要不要……
富得敌不敌国犹未可知,可那终身大事实在是没能在梅映禾的脑子里过夜,本想着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好好想想,把这个大事彻底想明白的,谁知脑袋才粘着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再想那些事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了,人已沉沉睡去。
终身大事终究还是没时间去想,梅映禾便又关注上了京城周边的灾情。
每年这个时节总能让她想起当年的梅花村,好在今年干旱的日子还没有太久,各地虽有旱情却也并不十分严重。
抬头看天,太阳明晃晃地照耀大地,这几日午后都时不时会有阴云遮日风雨欲来的势头,只是还一直没下雨,想来应当是快了吧。
若是在后世,这时候一准人工降雨了,人等得庄稼等不得啊,一茬地一个时节,就这么几日,说干死就干死了。
赈灾的银两怕是不够的,赵行之走了,梅映禾却日日看到义父书房的烛灯燃到天亮,想来是碰上困难了。
大隶朝这些年过得太难了,连年灾祸不断还有外敌时不时蓄谋进犯,可谓是内忧外患,国库早已空虚,连户部的账目也是一团乱麻厘不清楚,义父接手不久眼看着稍有起色,还没松快两日又被掏空了。
梅映禾除了照顾好老人家的饮食外,旁的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几日便去户部署衙的次数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