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心,觉得很委屈。
梅映禾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这一群倚老卖老、奸猾狡诈的老人,心里寒凉一片。
倏然,楼下传来金戈铁马的声音,马儿嘶鸣声打断了房间里的吵嚷,紧跟着便是铁靴踏地,震得楼板轰轰作响。
片刻后,一队穿着甲胄手持长枪的士兵列队入内,冰冷的寒铁瞬间压制住了屋内热火朝天的嚣张气焰。
赵行之紧随其后缓步迈入房间。
他一身皇子蟒袍头戴金冠,双目凌厉寒光毕现,冷冷地睨了一圈在场的众人,面色冷肃不郁。
屋内的人被这威慑的阵势吓到了,甚至都忘了行礼问安,一个个僵直矗立呆若木鸡。
“走。”赵行之未对这些人置一词,只轻轻拉起梅映禾的手,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紧缩一下。
她回握了一下,赵行之将那只小手紧紧包在掌心。
梅映禾就这样头脑蒙蒙地被带着下楼、上车,呆呆地随着车架晃动,直至一杯热牛乳递到她手中,那温暖甜腻的气息驱散了她周身的寒冰。
回眸看他,赵行之温暖灿烂的笑容,和那双盛满爱意的双眸映入眼帘,梅映禾的泪水再难抑制,哗的一下泪流满面。
她哭了,是被那群白眼狼气哭的。
赵行之心疼地张了张嘴,却还是咽下了安慰的话。
此刻的梅映禾不需要安慰,想来她现在的感受是切肤之痛的,他无需多言。
不知哭了多久,梅映禾才觉得身上的戾气消散得差不多了,整个人又乏又渴,可能是哭得太用力,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擦擦眼泪。”赵行之拿出帕子给她拭泪,“我带了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梅映禾点了点头,“什么好吃的。”
还以为又是从宫里带出来的点心果子,结果梅映禾看到了让她震惊的水果。
“榴梿?”
赵行之愕然,“你认得?可吃过这臭东西。”
梅映禾摇头,这种水果在后世不足为奇,可是现在的大隶没有。
“宫里头拿的,外邦进贡的。”赵行之捏了捏鼻子,偏过头去,“臭得很,皇兄不喜,我却觉得好吃,想着这种甜蜜黏腻的口感你应当喜欢,便带了出来。”
他将榴梿放在小桌上,愁眉不展,“忘了叫御膳房的人打开了,这下可如何吃。”
梅映禾笑了笑,“我来。”
她跟他借了短刀,一边剖开榴梿一边道:“这叫榴梿,咱们这里应当不产,这是热带水果,闻着臭吃着香。”
她用力掰开榴梿,好家伙,开盲盒好手气,那颗大大的榴梿壳里都是饱满的果肉。
梅映禾忍不住凑近深吸了一口气,“香。”
而后骄傲地剜出一大粒果肉递到赵行之嘴边,“尝尝,可好吃了。”
待看到赵行之眉目含笑地望着她,那双寒潭似的眸子如暖阳下冰雪消融般温暖宠溺,声音幽幽带着磁性,“你喂我。”
第78章 不换思想就换人狗撵似的跑了。……
清泠泠含泪的杏眼带着刚溢出来的喜悦,对上那双意味深长的深眸,梅映禾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你又捉弄我。”她气鼓鼓地噘着嘴,“明明你会弄这个。”
他当然会弄榴梿,削铁如泥的短刀怎么会剖不开一个水果呢。
“喂我。”
他不搭理她的嗔怪,又凑近了几分,梅映禾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清新的香气,那是熏香混着青草的香味,很清爽很特别。
距离太近了,车厢本就狭窄,梅映禾无处可躲只得拿起木勺舀了榴梿肉喂到他唇边。
脸上还带着羞怯和愠怒,她别过脸去假装置气不看他。
谁知手中一重,那饱满的榴梿果肉被他含在口中,下一瞬梅映禾的面颊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捧住,甜蜜带着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梅映禾还未反应过来,双唇已被覆住,他灵巧的舌头叩开她小巧的贝齿。
榴梿果肉被送了回来。
香甜、润滑、缱绻、醉人。
实在让人猝不及防,梅映禾从一开始的紧张无措到本能抵抗,逐渐软下来身子口唇也软了下来。
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很温暖很放松。
赵行之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和回应,吻得越发沉醉。
大掌下小早纤细柔软的腰肢仿佛不小心便能折断,她真的好软、好香、好甜啊。
直到口中的榴梿被二人尽数吸食殆尽,梅映禾变得气息不稳面红耳赤,只觉得自己身软头晕昏昏欲睡,整个人不听使唤的时候,赵行之才收了势。
再吻下去他要把持不住了。
温香旖旎的气息弥散在车厢内,混着榴梿的香气,太甜腻了,让人透不过气来。
梅映禾想要开窗透透气,却被赵行之按住了手。
“别开窗。”他声音有些沙哑。
窗外有跟随的侍从和兵士,近在咫尺,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兴奋之态。
梅映禾不明所以,看着他涨红的脸和透着无尽欲望的双目,身姿挺拔的赵行之坐得端正,却也暴露了那处不安分的僵直。
秒懂,梅映禾慌乱地别过脸去,抬袖遮住自己红得滴血的面颊。
毕竟活了两世,梅映禾虽没谈过恋爱却也是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懂得那些应知应会的基本常识。
扭着头平静了一会儿,梅映禾估量着差不多该平息了,这才慢慢转过脸来,脑子里本琢磨着该说点儿什么打破这恼人的尴尬,谁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又近在咫尺。
“早儿竟然都懂。”
赵行之的表情看上去很怪异,三分惊讶七分惊喜。
他曾兴奋于梅映禾毫不扭捏地回应,感动于她大大方方地爱慕,现下惊喜于她广博的知识面。
正如他的母后,那个敢作敢当爱憎分明的皇后,生得明艳妩媚,爱得坦荡直白。
儿时他就很羡慕父皇和母后的感情,曾希望自己也能找到一个明目张胆将爱宣之于口的妻子,不避人言,敢于把爱随处展现。
如今看来,他好像找到了。
“懂,懂得呀。”
梅映禾支支吾吾,羞涩中带着一丝被爱滋养的妩媚。
“懂又如何,不懂又如何。”
看着她染上红霞的面颊,赵行之如获至宝,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喃喃道:“小早都懂那我也得加紧学习,待到那一日才能将你服侍得更好。”
他低垂双眸,含情带笑地看着她,呢喃道:“不必掩藏自己,喜欢什么就直言,你觉得好我才能觉得好。”
赤裸裸地挑。逗,梅映禾只觉得浑身发紧,喉咙也发紧,说不出话来。
不用她开口,从她温柔的姿态赵行之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好在车子停了下来,不然……
下车以后梅映禾才发现到了晋王府。
“这……”
赵行之牵起她的小手,“今晚我要给你做点儿好吃的。”
梅映禾:……
七哥会做吃的吗。
今日在宫里赵行之多待了近一个时辰,就为了跟御厨学做这道点心。
将梅映禾安顿在自己书房的桌案之
后,帮她研磨铺纸,赵行之将蘸满浓墨的狼毫笔递给她,“你在这里好好捋一捋思路,想清楚日后该如何筹谋。”
梅映禾看着他,眨了眨眼,略带疑惑。
“今日的局面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改变的,若想让他们有所忌惮和敬畏之心,必得给予压力。”他声音清清冷冷,恢复了往日的冷肃,“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思想需要进步,不换思想就换人。”
当晚,梅映禾被赵行之按在书房里,独自一人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
他说:“必要的谦虚是你的态度,但是绝不能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还说:“做商总跟做官和跟带兵打仗一样,要能给大家谋福祉也一样能规训、教导并且让人听话,若是只为人用那便是无用。”
“你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是牵头的人,若是连你的话他们都不听,你的命令他们置若罔闻,那便对不起商总这个称号,只是一个跑腿的小吏而已。”
……
忙到二更天,梅映禾才吃上了那道赵行之费尽千辛万苦才做出来的“榴梿乳酪球酥”。
酥脆的外皮裹着半流质榴梿乳酪,外酥里嫩,绵软嫩滑,咬一口仿佛乳酪流入口中,满满地充盈着口腔,让人瞬间体会到什么叫满足。
“之所以做得慢,一则是因为我手生。”赵行之很谦虚但是表情却透着无尽的骄傲,“二则是这酥需要略微冰冻过后才更好吃。”
原来是冰冻过的,难怪入口冰凉却又不致失去了美味的口感,梅映禾一口气吃了四个球酥,不吝夸赞道:“好吃,真的好吃,下次教我做。”
“果真好吃吗。”
赵行之明知故问,就是想听她的夸赞,喜欢看她那满心满眼的崇拜。
“好吃,好吃,真的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