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徐清聿离开前的眼神。
他说:“如果你真的想拒绝我,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徐清聿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强硬的占有欲,甚至没有以往那种笃定的自信。
他的眼神有些沉。
徐清聿是真的……做好了被她拒绝的准备了吗?
这种认知,让云听心里浮起了一种陌生的慌乱感。
云听有些不安地站起身,想去倒杯水,可刚走到厨房门口,又不自觉停下。
手机震动。
云听把手插进口袋,摸到手机。
手又在口袋里翻找了一圈。
钥匙……不见了?
云听仔细摸了摸左右口袋,可还是空空如也。
这把钥匙她下车的时候还在。
好好好。
刚才在这里装作成熟又深情的人……
走之前乖乖上交了备用钥匙。
但是神不知鬼不觉顺走了她的主钥匙。
云听又一次气笑,她打开手机,是徐清聿的信息:
「仔细一想,22岁的我可以做的事情,28岁的我,也一样可以。」
「甚至……」
「28岁的我,会比22岁的我更有能力这么做。」
第60章 安眠药
徐清聿简单收拾了下东西, 把几件常穿的衣服叠好,装进行李箱。
其实也没多少要带的,重要的东西就几样。
其他的, 随时都能回来拿。
“Zeph!你出来——”
门外猝然爆发急促的敲门声,以及Elliot的愤怒吼声:“你给老子滚出来!别以为躲在家里就没事了!”
徐清聿放下衣服,走过去开门。
外面的声音继续:“我告诉你,我昨晚做梦都在被猫
追, 一晚上没睡好,你到底在衣服上沾了什么?”
徐清聿拉开门,看到炸毛的Elliot,眼眸微压:“猫薄荷。”
Elliot和Kai面面相觑。
猫薄荷?这什么品味?
哪个大男人会在身上喷猫薄荷味的香水?
Elliot气得跳脚,脚跟抵着地面碾了一下:“徐清聿, 你故意的是吧?有猫薄荷你不早说,非要拐弯抹角提醒我不要去猫多的地方。我和你不一样,你古板,我年轻,我有好奇心。”
他比徐清聿小一岁, 严格来说,只有9个月21天,
但Elliot自我感觉他的心理年龄比徐清聿小十岁。
Kai抱着胳膊看好戏,等Elliot骂够才发言:“Zeph, 我做证,他昨天真的被猫追得差点哭出来。”
说完,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拿出手机。
Elliot愤怒的语调、炸毛的神态,狼狈的上蹿下跳全部被镜头清晰地记录下来,连他抬起的下巴和皱成川字的眉头都一清二楚。
Kai还特意拉近了镜头,将Elliot的表情拍得无比生动。
Elliot迈步上前, 语气骇人:“删了。”
Kai手腕一转,把手机往后缩,打死不删。
他幸灾乐祸道:“精彩的画面要保留下来,以后欣赏。”
Elliot眼角一抽。
Kai又补一刀:“剪辑一下,配个BGM,效果会更棒。”
Elliot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抬手去抢手机。
Kai灵活地往徐清聿身后一闪。
这一闪,便看到地上打开的行李箱,他嘻嘻哈哈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秒变脸,“Zeph,你整理行李,要去哪?”
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
Elliot看到,忘记手机这茬,表情也变得严肃:“?”
“搬家。”徐清聿言简意赅。
“去哪?”Elliot和Kai异口同声追问。
“你说呢?”徐清聿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这话对Elliot说的。
Elliot恍然大悟。
先前徐清聿和他提过一嘴要搬家的事,当时他被他那拜金女朋友闹得心烦,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左耳进右耳出了。
以防万一,他又追问:“你该不会是为了追你老婆,直接搬到她家门口吧?”
徐清聿摇头,“不是家门口。”
闻言,Elliot松了口气。
他坐到沙发上,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幸好只是搬家,吓我一跳,别人都是千里追妻,只有我是千里追兄弟。”
说完才想起正事,提起袖子要揍人,可Kai又跑了。
Elliot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一边无聊地扫视房间,百无聊赖地看徐清聿收拾东西。
房间真是干净,不染尘埃,装修风格像极了他的主人。
唯一不整洁的,就是地上半开的行李箱。
Elliot的目光又沿着徐清聿垂落的发丝一路滑到后颈,提醒道:“Zeph,你该剪头发了。”
“嗯。”
不一会儿,Kai坐到Elliot身边,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本书翻了翻。
突然,他看到某个角落,愣了一下。
Kai目光一暗,伸手拿起两瓶药。
白色的瓶身,熟悉的标签,赫然是安眠药和抗焦虑药。
他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看到上面的说明书,Kai板起一张脸,问徐清聿:“Zeph……你又开始睡不着了?”
听到这话,Elliot一把夺过药,药瓶在指尖转了转。
他拧开瓶盖,一闻:“Zeph,你不是一直都不吃药的吗”
徐清聿不想谈这个话题。
他从Elliot手中拿过药,把药瓶重新拧好,放进包里。
“Zeph。”Elliot脸颊肌肉紧绷,嘴角下撇,“你是医生,你知道吃这些药意味着什么,有副作用你不知道吗?”
“嗯,知道。”徐清聿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临时的,等过段时间情况好些了,就停了。”
Elliot半信半疑。
他的眉毛锁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沟壑:“你确定?”
徐清聿背对他。黑色高领毛衣裹着他单薄的肩胛骨,随着叠衣服的动作起伏成一道弧线,他小声说了句:“嗯。”
“Zeph,我不是外人,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以前从来不碰这些药的,你宁愿熬着,宁愿去健身房跑步跑到虚脱,都不会去吃抗焦虑药。现在呢?”
徐清聿疲惫地按了下太阳穴。
他直起身,毛衣领口晃动,露出半截下颌线,颈侧青筋若隐若现。
窗外的夕阳恰好漫过他的耳尖,在发梢镀了层琥珀色,他转过身,“你们不用担心。”
Elliot见他这样,心里更不是滋味:“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
Elliot没那么容易应付:“别敷衍我。”
他知道徐清聿的事,知道徐清聿在看心理医生。
在国外,徐清聿一直很忙碌,心外科医生的时间表并不规律,急诊、手术、查房、病例讨论,每天的行程几乎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他跟着主治医生学习,很少有休息。
回国后,许多医生因为高强度的工作,长期作息不规律,身体素质大不如前,但徐清聿的身材保持得很好,甚至比许多年轻医生更有力量感。
原因很简单,他一直坚持运动。
无论工作多忙,他会抽时间去健身房,或者在医院附近的公园跑步。器械训练、拳击、有氧,他都练过,每次训练时,他的专注程度和做手术时一样,不会被任何外界因素打扰。
徐清聿也知道自己的心理状态并不算健康,长久以来,他依靠运动来调节自己的情绪。身体的疲惫能让大脑短暂地放空,剧烈运动后的酣畅淋漓,也能让他在焦虑时找到一点喘息的空间。
所以他并不需要吃药。
自从和云听结婚后,徐清聿的生活有了质的变化。有时候让他夜不能寐的焦虑与失眠,好像在婚姻的温暖怀抱中逐渐消失了。
每晚入睡前,他将云听抱在怀里,感受她的体温,他就更不需要吃药了。
虽然徐清聿的睡眠一直很浅,每次云听稍微动一下,他都会醒来。但每一次醒来,他都会再一次把她搂进怀里。
他喜欢闻着云听的发香,听着她安静的呼吸声,慢慢地再次入睡。
可是,他和云听分开了。
不知是因为习惯了她的气息,还是因为心里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始终未曾填补,徐清聿开始失去入睡的能力。
每当夜深人静,翻来覆去,床单和被子在他不安的动作下散开,他整个人陷入无尽的焦虑中。
起初,他还能够偶尔靠着锻炼和调节入睡。
然而,这些方法已经变得越来越无效。以前一周只有一两次的失眠,渐渐地变成了每晚都难以入睡的煎熬。
每当他闭上眼,脑海中便充满了云听的影像。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在他眼前回放。
可她不在,他无法触碰到她的温度,孤单感便笼罩在他心头。
徐清聿回国后又去了一趟心理诊
疗室。
去世、葬礼、离婚……好像让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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