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公子,分明是嫉妒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生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虽不懂这种感觉具体怎么表现出来,但他知道,他的心中十分畅快,因为他的芫娘方才当着杨公子展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将杨公子堵得说不出话来,还将他气得不行。
想起那时杨游元甩袖离去的场景,林宗义不禁勾起了唇角。
程芫不懂他是怎么感觉出的,正想开口继续问,只见一只挂着花灯的画船悠悠驶过河道,她转过头的时候,便看见了一张映照在莹莹灯火下、略带笑意的硬朗面庞。
他在笑,这是心情变好了?
程芫有些不解,一下子有些可惜自己刚才哄他时的奖励了,心想:哎,自己亲都没把人哄好,一看人家杨公子生气,他就开心起来了。
“你好了?那咱们回家吧。”
程芫正欲转身之际,被人拉住了衣袖,随即听人问道:“芫娘,方才你给我的奖励是什么?我怎么没看见?”
林宗义说完之后,还向四处寻视了一番。
程芫心想:给你看见还得了?
正庆幸自己让他闭了眼睛的时候,便听到林宗义说了一番不知羞的言论:“我方才觉得嘴上碰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便舔了舔想知晓它是什么。”
“那…你知道是什么了吗?”程芫试探地问道。
只见林宗义摇了摇头,说道:“还不知。”
程芫听后,不禁在心里腹诽:傻瓜,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伸舌头舔,也不怕是毒药。
紧接着,又听林宗义继续说道:“不过,方才被杨公子那突来的声音给打了岔,我睁眼时,那软软的东西就已经不见了,芫娘,是你将它藏起来了吗?”
程芫听得有些红了脸,突然被他问到,随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答道:“对,我藏起来了,先前不是跟你说了我不告诉你吗,那它就只有在我奖励你的时候才会出现。”
“现在我已经奖励过了,你不能再问了,好了,我们快回去了。”
催促的一瞬间,程芫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激动起来,质问道:“林宗义…你出来了?那芯儿呢?”
“你不会是让她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一个人待在家里吧?你可真是放心啊!”
刚说完,程芫撒腿就想跑,但在下一秒,又忽然被人叫住了。
“芫娘,你先别着急,我没将芯儿留在家里。”
程芫一怔,顿时停住了脚步,疑惑地朝林宗义看去,便听他接着说道:“我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出门之时便将她交到了王大娘的手里。”
提前?
程芫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心想:为什么会提前打招呼,难道他知道他今天要出门,这才把程芯托付给了邻里?
“所以,你今晚,是跟了我一路?”程芫盯着林宗义的眼睛,不禁猜测道。
见林宗义明显怔愣了一下,随后又老老实实地点了头,程芫一时间豁然开朗,她原本以为林宗义是在这里碰巧遇见的她,结果是……
“林宗义,你真是够了!”
她可以把他这样的做法理解成他极度缺乏安全感,可这样的行为,跟那尾随姑娘的痴汉有什么区别!
“林宗义,你是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啊!”
“亏我从前还老夸你好,你就是个坏东西!”
“下回你再这样偷偷摸摸地跟着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
担心被人听见这番动静,程芫压低着声音教育了林宗义一路,最后,二人终是平安到达了家门口。
忽视了那耷拉着双肩的人,程芫径自走到了大门前,叩响了门。
不一会儿,大门缓缓被人打开了。
来开门的人正是王大娘的相公,在那巷口卖炊饼的饼摊摊主。
搬来几个月,又是在这巷里做生意,大多街坊邻里都认得程芫一家子。
只见大爷眼睛虚眯着看了一会儿,似乎晓得了来人是谁,连忙转头朝里喊道:“老婆子,外头来人啦,你快将娃娃带过来!”
紧接着,程芫便听见了“哒哒哒”跑动的声音,后头似还有人在吆呼着“慢些慢些,莫要摔了”的话。
一下子,门里伸出一颗脑袋,眼里亮着星星似的喊道:“阿姐?”
确定了熟悉的人,程芯快速踏出门槛,来到程芫身前从自己背后掏出了一样东西:“哒哒~阿姐你看!”
程芫顺势看去,只见程芯手里拿了个类似馕一样的饼状物,随即好奇地问道:“这是?”
“是大爷大娘自己做的月饼,大大的,我吃了些,香香甜甜的,很好吃!这张饼是方才大娘送给我的,说是带给你和大哥哥一起尝尝!”
正听程芯说着,只见王大娘也跟来了,说道:“哎哟,这娃娃家的跑太快了,我年纪大了实在是跟不上。”
“程姑娘是来接娃娃的吧?”
程芫笑了笑,客气说道:“是啊大娘,我来接她了,今天实在是给大娘和大爷你们俩添麻烦了。瞧她连吃还带拿的,手里捏了那么大张饼。”
王大娘说道:“没事儿,我叫她带给你和你哥哥尝的,今天中秋,这是自家做的改良月饼,样子看着虽有些怪,但你大爷炕饼有手艺,味道还是不错的,愿你们不嫌弃才是。”
“大娘,你真是太客气了,又帮我们看顾妹妹又是送饼的,我们道谢还来不及呢!今天真是谢谢您和大爷了!”程芫一面说着,一面唤来程芯,“芯儿,你在大娘家没调皮捣蛋吧?”
“我一直都乖乖地坐着等阿姐和大哥哥回来呢。”程芯摇摇头说道。
王大娘在一旁说道:“她乖得很,性子又好,还时不时跟我这老太太说闲话儿呢!”
被外人夸赞了一通,小人儿有些得意地摇着无形的小尾巴,跟着自家阿姐一起道了谢,随后便夹在中间拉着左右的手一起回家了。
踏入门中,程芯见林宗义抱了一个盒子,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诶?大哥哥,你手里边儿拿的是什么东西呀?”
林宗义一怔,低头瞧去,心想:这是方才芫娘塞到自己手上,他先前远远看着是杨公子送给她的,所以并不知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一时发了难,向程芫投去一束求救的目光。
程芫像是看见了林宗义脸上的茫然模样,淡淡说道:“盒子里是装的月饼,也是别人送的。”
“月饼放久了容易坏,咱们今晚就拆开吃了,待会儿再捡点儿出来,明天送给王大娘他们尝尝。”
叫来林宗义把桌子搬到小院,随后,程芫去了厨房一趟,把王大娘送的那张大月饼切成了合适的小块,再装进盘子里端了出去。
天色渐浓,明月高挂于天际。
三人齐坐在小院里,一同望着天上的圆月,悠闲自在地吃起了月饼。
第58章 生病
自从那晚后,杨游元再也没有在拌菜摊上出现过了。
有时忙完活儿得了闲,程芫想起杨游元,还会跟一旁的林宗义感慨一通:“哎,杨公子不来了,‘小财神爷’都飞喽。”
有人语气中带着可惜,但有的人巴不得那人不来。
林宗义见她被杨游元影响心绪,赶忙说道:“芫娘,飞走了没关系,我也有钱的。”
继那时在林家村告诫过林宗义不要张口闭口提自己有钱的事情后,程芫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听他讲过这话了。
她当然知道他有钱,不然这住处谁买的,摆摊的钱又是她朝谁借的?
随后,程芫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傻瓜,你的钱就是你的,我不多赚点‘财神爷’的钱,怎么把向你借的钱还清?
思绪回神,程芫不再告诫林宗义了,而是笑着附和道:“是是是,你有钱,你就是个小财主~”
……
小院里,一个身影正在忙活什么。
“啪嗒——”
一阵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只见林宗义高举着斧头,“唰唰”一挥,立马将面前的柴火劈成了两半。
林宗义听大夫的话,靠干活来消耗自己的精力,不论是什么活儿都抢着干,这会儿就连家里的柴也不愿放过了,以至从樵夫那定期买来的干柴肉眼可见地减少了,紧接着被他三两下给“霍霍”完,都整整齐齐垒在了墙角边。
程芫怎么会发觉不到林宗义这一奇怪的状况,一时间觉得他不太对劲,心想:平时也劈柴,但也不是现在这样的劈法啊。
程芫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她发现林宗义最近只要一腾出空,就会跑去劈柴,像是一点也闲不住一样。
无意间瞥到手边罐子里那被煮得噗噗翻腾的乌黑汤药,程芫怔愣一瞬,脑子里不禁蹿出个问题来:那大夫给他开的药…到底开没开对啊?
又过了几日,罐子里的药渣也煎不出乌黑汤水了。
喝完最后一口汤药,林宗义皱着眉头,赶忙往嘴里放了一块饴糖含着,不一会儿,嘴里的苦味就被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