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除了老李还有一位专职的白人司机,三人乘车一路从机场驶入旧金山市区。
谢亭恕在这里的平层公寓和在首都的那一套特点相似,都是高层景观房,视野极佳,窗外就是旧金山湾全景,同时装修风格极性冷淡,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摆件却夸张又古怪,比如客厅一角放着一个等身大小的米奇,一看就知道房主是个年轻人。
大概怕周浮因为没见到谢亭恕而感到不安,老李主动解释说,谢亭恕一般学校有课的时候中午不回这里,因为来回有点远,单程就在一小时左右。
正好周浮也不是没事做,她在飞机上睡了饱饱的一觉,下午就在老李安排的客房里刷雅思真题。
等到谢亭恕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晚餐时间,周浮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老李做饭,就听门口传来密码开门的声音。
“老李,昨天我拿回来那个盒子放哪了?”
大概因为从学校回来的关系,他身上的学生气比在任何地方看到都要更足,卫衣,牛仔裤,双肩包用单肩挎着,头发稍微有点乱,半掩眉峰,显得眉眼不那么锋利,只剩目光矜傲而冷淡。
他从玄关进来,往沙发上瞥了一眼,便径直走到岛台旁。
“我应该收到书房去了,您先休息一下,待会我来找。”周浮听到老李说。
“不用,”谢亭恕追问:“我现在要用,哪个抽屉?”
是因为两个月没见了吗。
感觉好像又变回陌生人了。
周浮就看着谢亭恕走到沙发上把包放下,再进到书房找东西。
和她除了刚进门的那个对视之外再无其他。
周浮本来都打算站起来吃饭了,又不知所措地坐下。
过了一会儿,谢亭恕找到东西出来,路过她去拿自己的电脑包的时候,周浮下意识地想让,却感觉一只手轻轻地落在她的后颈捏了一下,像是和家里的小猫打招呼一样。
“!”
周浮被吓了一跳,因为意外,顿时感觉整条脊椎都痒得酥过去了。
可还不等她想要去躲,谢亭恕的手已经松开。
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样,把自己的Macbook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自己则是直接在地毯上席地而坐,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忙一会,你们先吃。”
周浮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大概因为接触的时间太短,来自手指的那一点温度已经消散了。
她下意识地往岛台方向看了一眼,老李正低着头配餐,完全没注意到这边一闪而过的小插曲。
使得刚才那一瞬间,变成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微不足道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又来叠甲了:
旧金山篇,全部瞎编!
包括里面出现的所有奢侈品牌,全都是作者私设,只有脑补,没有感情,也没有收钱特地黑它们!!!
看到一切不合理的,直接归咎于‘这作者是个土鳖,屁也不懂’就可以了,感谢!!!!
25
第25章
◎光源◎
“周小姐,面包不烫了,现在的口感是最好的,我们先吃吧。”
老李很显然已经习惯了谢亭恕的不规律,主动走过来邀请周浮用餐。
大概是因为怕周浮感到不自在,老李还将自己准备的菜品娓娓道来:“今晚的汤是冬瓜瑶柱汤,主食是恰巴塔配芝士肉丸,餐后甜品我准备了桂花酒酿和鲜切的哈密瓜,看您更喜欢哪种。”
周浮下午在客房里学习的时候,老李也敲门给她送过一次果茶和蛋糕,说是自己做的,请她尝尝看,学习途中要记得劳逸结合。
周浮当时看着那卖相极佳的巴斯克,就很惊讶,向老李确认真的是自己做的吗。
而老李的回答更是谦逊至极:“这个蛋糕非常简单,我准备晚餐的时候顺手做的,您要是喜欢,明天我再准备一份。”
周浮很难想象,要是等她离开国内,到异国他乡求学,能有一个老李在身边,她应该会有多幸福快乐。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用切片的恰巴塔蘸芝士肉丸的酱汁,刚吃了一小口,就彻底被老李的厨艺折服,小声地赞美这位老管家:“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恰巴塔和芝士酱,您也太厉害了。”
“您喜欢就太好了。”老李熟练地将桌上的餐品全部分出谢亭恕的那一份,“我除了这些事情之外别无所长,也帮不上亭恕别的忙,只能在这些琐事上尽量做得全面一点。”
周浮突然想起上次在意大利,和谢亭恕聊起小时候,“您说您一直照顾谢亭恕长大,那得是很多年了吧。”
“是,亭恕出生之前我就在老先生和老夫人那里,后来他们实在不放心亭恕一个人生活,就让我来到了亭恕的身边。”老李微笑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看起来都很温和,“那时候我都还不会烤面包呢,是到美国之后才学会的。”
老李很健谈,周浮又善于倾听,晚餐时间听他讲了很多年轻时的故事,度过得十分愉快。
虽然中途周浮会有点担心打扰到谢亭恕,也偶尔会向沙发那边看过去,但谢亭恕进入心流状态的速度比她预期中快得多,无论周浮几次看过去,都只能看到他目不转睛的侧脸。
吃过晚饭,周浮实在吃不下甜点了,老李就把哈密瓜切好,先放到冰箱,让周浮想吃的时候随时去拿。
她回到房间,看了眼手机,就看Sini的微信消息已经将推送那边塞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去旧金山了?
是谢亭恕让你去的吗!?
那你是不是要跟陆大小姐面对面battle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么抓马为什么我不在,我恨,我跳楼!
毕竟这次要来的是旧金山,周浮在出发之前还是紧张的。
她不清楚谢亭恕这边发小除了陆安妮之外还有些什么人,自己阵营这边的智囊团也就只有Sini一个人了。
周浮坐在书桌前回复:
Sini姐姐,你还记不记得我问的是什么
我问,谢亭恕一共有几个发小,他们都是什么人
如果你知道的话,给我介绍一下,我好有点底,谢谢Sini姐姐
这回Sini就连打字都等不及了,连续的语音像雨点儿一样打进了聊天框里,周浮点开,还没来得及转听筒,熟悉的声音已经冒了出来:
“谢亭恕的发小不多的,最核心的就那么三两个人,他既然让你去了旧金山,就说明只是小规模的聚会,具体有哪些人,我也不知道啊,你没看闵奇天天跟谢亭恕屁股后面舔,也没舔出点名堂来……”
周浮赶紧降低音量,再点开下一条语音:
“不过他这几个发小都已经拿到了绿卡,加入美国国籍了,基本是常住国外的,就陆安妮一直没去,之前有人去打听过,她说等以后国内没什么好惦记的就走了,这不明眼人都知道说的谢亭恕吗!”
周浮听完:“……”
倒也不必。
周浮觉得人生一辈子惦记的事情很多,就比如她当时决定要去留学的时候,因为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和谢亭恕一样想回国就随时回,所以她很舍不得刘芸,还有朱意朱登。
因为太舍不得,她就连这个决定都还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五一的时候周浮回去一趟,朱意还特别兴奋地抱着她说,姐姐真好,清明回来了五一又回,能不能端午也回来,她已经学会包粽子了。
周浮当时都愧疚得接不上话。
想起留学,周浮的心情总是复杂,就像是被丝线缠着的鸟,雀跃着,挣扎着。
Sini这边是指望不上了,她回了个表情包,就放下手机回到了客厅。
谢亭恕应该是正好忙完,已经从心流状态中抽离出来,听见开门声侧头看向她。
有的时候周浮觉得他才真的像一只猫,对声音敏感,听到点儿动静就无声地看过来。
只是比起那种猫警惕的特征来看,他可能更像豹子之类同属于猫科的动物,循声看向某个方向的时候,无论何时何地,都仿佛梭巡领地般气定神闲。
“有烟吗?”
周浮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烟瘾,至少在没见到谢亭恕的这两个月里一次也没有想抽过。
但一见到他,就很想抽一根。
“你烟枪啊。”谢亭恕也没想到她刚才还在饭桌上,跟个不谙世事的小鹿似的和老李聊天,扭头出来就开始要烟抽,直接被戳到笑点,嗤了一声站起来,径直往阳台方向走,“来吧。”
周浮跟着谢亭恕走到阳台上,金门大桥仿佛是旧金山夜晚的帘幕,不远处的39号码头灯火通明地延伸出去,港湾上的游船与主干道上川流不息的行车,共同妆点着这繁华而热闹的,太平洋的一角。
“我这两天有点忙,”谢亭恕显然已经对这里所有的美丽习以为常,就着夜风将烟盒递了过去,掂出一根,示意她自己拿,“你想出去玩可以让老李带你去,他当导游比我称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