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身后缆车那边传来谢亭恕的声音:
“她不会,你别乱带。”
邹迩赶紧看向自己的救星,嘴上附和:“就是,你自己都还是半桶水,怎么带别人。”
余光却瞄着谢亭恕抱着自己的雪板,走到周浮身旁。
陆安妮也在这个时候从缆车上下来,呜呜地跑向Coco:“可宝,这剑人欺负我,他疯狂别我,恶性竞争!”
Coco也立刻抱住陆安妮,加入了这场道德谴责:“就是,我都看到了,迩子,派你今晚暗杀谢亭恕!”
邹迩一看谢亭恕拉着周浮那是要往别处走的架势,也顾不上自己被赋予了暗杀谢亭恕的重任,赶紧追他屁股后面问:“你哪去?不玩了啊?”
谢亭恕一只手抓着周浮的手腕,另一只手抱着雪板,头也不回:
“去堆雪人。”
-
雪场一共有三条雪道,分别是初级中级和高级。
因为初级和中级雪道都比较短,所以没有配备缆车,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一个玩雪区。
只是淡季时,玩雪区也没几个人,加上前一天刚下过雪,松软的白雪保持着无人踏足的模样。
谢亭恕把自己的滑雪板往旁边一丢,就直接将自己的护目镜往上推,一举一动之间,尽是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刚看到我滑雪了吗?”
“看到了。”周浮则是无动于衷地站在一旁看着,对无论滑雪还是堆雪人,都显得有些兴致缺缺,“陆安妮挺厉害的。”
“是啊,她每年冬天都要去一趟奥茨。”谢亭恕看着这片雪地也有点无从下手,就去找工作人员要了套儿童用雪铲,“最早还是邹迩带她入了滑雪的门,现在邹迩根本滑不过她了。”
儿童用雪铲与其说是雪铲,其实更像是一套沙滩玩具。
谢亭恕把这些五颜六色的东西从小桶里挨个儿拿出来,也有些啼笑皆非,“不过你怎么这么喜欢答非所问,我问的是你看到我滑雪了没有,你夸别人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堆雪人了。”周浮看到谢亭恕把其中一个明黄色的小铲递给她,半晌才慢吞吞地接过,“我也想去滑雪。”
“你怎么拿个双板……算了,也行吧。”谢亭恕看到周浮手上一直抱着一套双板,这才想起Coco是他们这几个人里唯一的双板爱好者,“那你穿上,我去换双板。”
初级道这边全都是刚刚才接触滑雪的人。
周浮就在这和谢亭恕说一句话的功夫,雪道上的人都能摔俩屁股墩儿。
“不用麻烦你了,我想跟Coco玩。”她轻轻地收回目光,“她跟我都是初学者,我们比较能玩到一起去。”
“你是跟我玩不到一起去,”
谢亭恕每说一句话都碰一个软钉子,眉眼间那点笑意也开始冷却,“还是根本就不想跟我玩。”
突如其来的死寂在两人之间发酵开。
见周浮一直沉默,谢亭恕也失去了耐心:“怎么,你就喜欢给自己找个爹,打个电话都不敢让他听到你在抽烟是吧。”
“这跟他有关系吗?”周浮也不知道是被谢亭恕那句话里哪几个字刺激到,抬眸看过去,两个人的情绪就像是两股寒气气流一样碰在一起,“不让我抽烟是为了我好,你以为抽烟是什么好事?”
“哦,为了你好。”谢亭恕冷冷地哼笑一声:“周瑜打黄盖还知道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问过你自己真想戒烟么?”
他说话的时候,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目光锋利得就像是随时随地都能翻开她皮肉与骨骼的缝隙,将她所有细枝末节的幽暗都一览无遗。
周浮是真怕谢亭恕这双眼睛。
“跟你没关系吧。”
在这双眼睛面前,她的贪嗔痴欲皆无以遁形,以一种丑陋的,周浮自己都不愿接受的样子被剖开在她面前,“对,我就只是不想跟你一起玩而已,我就只是不想理你而已,可以了吧。”
说完这句话,周浮就抱着自己的滑雪板,准备回到大队伍和Coco他们会合。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但就在她与谢亭恕擦肩而过的那一刻,谢亭恕手上的塑料小桶与五彩斑斓的儿童雪铲落了一地,纷纷无声地掉进了两人脚边的积雪里。
周浮的手腕被人拉住,用一种直白的,绝对的,让她不可能挣脱的力道,将她扯了回去——
“我昨天不是没打扰你打电话吗?”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如果我再打扰你打电话,就不会再理我了。
“周浮,你凭什么——”
出尔反尔,
言而无信。
随随便便地答应,又随随便便地反悔。
随随便便地——
让他受伤。
【作者有话说】
小谢回家连写50页日记,日记主题:女人都是骗子
51
第51章
◎巴掌◎
“小浮老师!”
就在这空气都处于僵持的时刻,不远处传来了Coco的声音。
周浮回过头,就看Coco踩着自己的双板,在邹迩的搀扶下,费劲巴拉地踩着雪过来。
“小浮老师,我们去玩吧,我带你!”
邹迩心里都无语死了,心想你倒是说得轻巧。
好在陆安妮也从后跟了上来,她脱了单板,行动自如地越过Coco,走到周浮面前,微笑着说:“走吧,正好双板我也会一点。”
说着,主动牵起了周浮的另一只手。
周浮下意识地侧眸看了谢亭恕一眼。
就看他从Coco邹迩和陆安妮他们身上收回目光,轻轻地松开了她的手。
“先去玩吧。”
话好像是跟她说的。
也好像不是。
周浮讷讷地被陆安妮牵着走到了旁边的初级道。
她仍旧温柔热心,将自己的单板搁置,临时租了一套双板,从穿戴装备开始跟周浮讲起,周密得就连Coco都有点插不进话来。
邹迩见状,就先把Coco带到旁边去,小夫妻俩自己玩儿去了。
周浮运动天赋一般,不好不差。
就是那种体育选修课不会挂,体测800米也及格线飘过的程度。
所以她学起滑雪来也是不快不慢,一个动作陆安妮大概讲解两次,就能模仿出七八分像,学了二十分钟差不多就能在雪面上站住脚跟缓慢滑行了。
“对,很棒,现在换刃,用脚掌内侧压——哇,小浮你有点厉害哦!”
更别提陆安妮绝对是一个好老师。
细心,温柔,又善于鼓励。
一上午过去,周浮已经从对滑雪一窍不通到能够顺利地从初级道入口滑到终点。
她大概已经有些领略到了滑雪的魅力——在雪道上滑行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道路上,大脑高度集中,却又心无杂念。
那些一直纠缠着她的人事物,都像是夹在指间燃烧的香烟,短暂地被她甩在了脑后。
“怎么样,心情好一点了吗?”
初级道没有缆车,下来之后得步行回去。
好在初级道本就不长,周浮和陆安妮两个人抱着雪板并肩在雪地中往上走。
“?我吗?”
周浮听见陆安妮的问题,本能地有一瞬间迟疑,“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因为谢亭恕的事情,有些困扰。”陆安妮笑眯眯地说:“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当我冒昧啦。”
周浮本来还想说没有,但转念一想,刚才她和谢亭恕在那边僵持着,所有人都看见了,也没有必要嘴硬。
所以她想了想,说:“不好意思啊,大家一起出来玩,还影响到了你们的心情。”
“没事啊,上次在疆城,你们不也被赵钰搞得很无语吗?”陆安妮耸耸肩:“我们这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其实都不太分彼此的,小时候过年就经常互相串着吃饭,到现在都已经成惯例了,过年我爷爷奶奶要是没见到他们几个,都要来问我怎么回事的。”
“看得出来。”周浮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并不想知道。
“但是我想表达的不是这个……”陆安妮见周浮好像在走神的样子,表情变得有些认真:“我是想说,小浮……”
“准备去吃饭。”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回到初级道的出发点,谢亭恕站在那里,对着她们扬了扬下巴:“邹迩说Coco饿了。”
今天谢亭恕一上午都没怎么玩儿,就刚才邹迩叫他去再比一场的时候,两个人去高级道那边走了一圈,之后就一直坐在初级道的休息区,翘着二郎腿,点了杯奶茶就低头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期间周浮身旁偶尔有人路过,都在奇怪今天这休息区年轻小姑娘怎么络绎不绝地来,反倒是雪道上不见几个。
滑了一上午,周浮也出了身汗。
好在滑雪场内有淋浴室,周浮和陆安妮结伴过去,正好看到邹迩拿着寄存箱的牌子,顺手给她们指路:“板子和外套之类的大件儿寄存在这,走那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