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后院,江氏身边的嬷嬷和贴身丫鬟,抱着一个奶娃,从后门仓皇而逃。
“你们快走,去江南江家,无论如何他们会护小九周全……”
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来到江边,江氏把奶娃交给嬷嬷。
“襄县县丞江大人,是我的堂兄,他母亲也是我的发小,你带着小姐去投奔他们,那夫人爱财,只要给足的银子,她会收留你的。”
嬷嬷抱着奶娃上了船,江氏把追她的人,引到了别处。
船开了,嬷嬷抱着奶娃松了口气:“过了江,就是九皇子翊王的封地,听说他才七岁,很受先皇宠爱,连皇上也要让他三分,他们总不敢再追来了吧。”
岂料嬷嬷晕船,一路上昏昏沉沉的。
等船停了下来,她迫不及待的上了岸,打算租辆马车继续南下,谁知刚来到一片树林,便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不过时,一辆低调而又不失奢华的马车经过此处,耳边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等一下,看看去……”
马车里的人并未露面,声音稚嫩却带着绝对的威严。
侍卫赶到嬷嬷身边,仔细查看了一眼,抱起身边的婴孩儿来到马车旁。
“王爷,是个老妇人还有个婴儿?”
侍卫在婴孩儿身上扒拉了两下,看到一枚扳指,取下来递给马车里的人。
“这是谁家的孩子?”马车里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稚嫩声音又起:“不管是谁,给她一袋水,再拿两个馒头,就拿这个信物来换吧。”
侍女:“殿下仁慈,救了他们主仆两命,换一个小小的信物,也不算亏本。”
“哇,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让他们吃了一惊。
侍卫:“王爷,杀了吧。”
侍女:“放肆,殿下可不是弑杀之人,况且她才刚过百日,反正也不知道是谁拿走的,我们走吧。”
奶娃不哭了,原本天真的眼神里,充满着愤怒。
强盗,土匪。
堂堂九皇子竟然抢她一个奶娃的东西,等着吧,等她长大一定把属于她的一切都抢回来的。
江玖猛然从梦中醒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钱嬷嬷靠着那口水和两个馒头,才得以存活,抱着她来到集市上,一路南下,来到偏远的襄县,投靠江县丞。
这是宁泽三十五年的事情。
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而胎穿的江玖,也从一个婴儿长到了及笄之年。
母亲留给她的扳指,她依然没有下落,京城也没有再来人要她的性命。
江玖觉得这辈子赚点小钱,躺平其实挺好。
只有钱嬷嬷一直惦记着京城,她想让她回到京城,还能不能寻找到走失的母亲江氏。
其实对于那个恋爱脑的母亲,江玖根本也没什么好印象,明明知道那个男人有家室,还甘当二加一,真的让人不能理解。
外面的星空,繁星璀璨,却不知道跟她的那片星空是不是一个。
猛然间,江玖发现身边有人,惊呼一声,赶紧坐起来,却发现竟然是陆云阳。
而黑暗中,陆云阳并没有睡着,反而睁着一双桃花眼,眼眸锃亮。
“你刚才做噩梦了?”
江玖没有说话,警惕的看着陆云阳。
陆云阳目光锐利,幽幽如深海渊源。
“你说不想回京城?你是京城来的?”
江玖陡然发现,自己做梦的时候,竟然会说梦话。
怎么她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还有这样的弱点。
如果真的在梦里说出些不能理解的话来,岂不是让陆云阳怀疑。
“没有,不是,自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在江县丞家。”
陆云阳自然不信她:“是吗?那你老家在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来投奔江县丞的?”
陆云阳早就调查过江玖了,江玖自然知道,还是用那套词哄骗陆云阳。
“老家遭了灾,父母都不在了,故而来投奔远方表舅。”
陆云阳依然不肯放过她。
“老家遭了灾?你姓江,是随你表舅的姓?也就是随你母亲的姓?”
江玖仔细想过,母亲执意让她叫江玖,肯定跟丢失的扳指有关,可母亲并没有交待清楚,而她更不愿意跟着常明远姓常。
“父亲也姓江,据说母亲是抱养,跟着父亲姓江……”
江玖这么一解释,陆云阳眼底的那团火渐渐给熄灭了。
颓然的躺了回去:“我就说么,事情不会太巧合……”
“天色还早,睡吧……”
江玖却从床上爬了起来,睡不着,也怕再说梦话,不如去锻炼锻炼。
第27章 想不起来起啥名
胎穿后的江玖,其实只想躺平。
从生下来艰难的逃亡到江县丞家后。
江玖便知道,以后在这个时代,她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于是,从小,她熟悉这个时代的各种规则,又学习了这里的繁体字,琴棋书画,还有武功,还培养了贴心的丫鬟等。
可自从要开始议亲的时候,钱嬷嬷便一心一意要求她寻个能考科举的读书人,将来有一天带着江玖进京。
钱嬷嬷说江玖的父母还在京城。
可江玖却认为,母亲不一定在了,若是还在,十来年了,为什么不来寻她。
天底下没有那个狠心的母亲,不要孩子的。
至于父亲,就当死了吧。
所以,江玖的愿望便是赚点小钱,混吃混喝,躺平一世,享受一世。
至于男人,嫁了也行,能跟着他享福就享福,不能就和离,和离后,她可以自己立女户。
只是可惜了母亲留给她的扳指,只说很珍贵,却被她弄丢了,拿走的那个人,只怕她这辈子都够不着。
江玖一边练习招式,一边思索,自己要真的睡觉时爱说梦话,是万万不能跟陆云阳睡一屋的。
清白不清白的不要紧,万一自己的事情被他知道,岂不是要逼着她花钱。
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她可不愿意养一个软饭男。
江玖气自己有说梦话的毛病。
房间里的陆云阳,却忽然对江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京城,江氏,十五岁,老嬷嬷……
无论怎么看,都似乎跟他查到江氏的遗孤很像。
不对,如果江氏的遗孤真的是一叶扁舟的继承人,十五年来,为什么一叶孤舟的掌柜们从来没有一点动静。
陆云阳越想越不对,一个襁褓婴儿,凭什么被江南首富的掌柜们承认?
肯定是有一个信物的?
信物是什么?
陆云阳起身,刚查到江氏的继承人是个女子,却并没有说信物是什么,看来他还是漏掉了什么。
一招手,一个黑影暗卫从窗户里钻了进来。
“主子,有何吩咐?”
“你去告诉他们,江氏传承的信物或者暗号是什么?一叶扁舟的那些掌柜们是凭什么认出他们的主子的?要快。”
黑影迅速离开,陆云阳又躺了回去。
左思右想,睡不着,索性起身,一身短打紧身衣,找到了正在锻炼的江玖。
“啪啪啪”陆云阳看着江玖的身段,忍不住鼓起了掌。
“没想到夫人身上还有些功夫,不错,不错。”
江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时候经常生病,用了很多药都不管用,郎中说是水土不服,为此嬷嬷偷偷给我请了师父教我练功夫。”
只是为了锻炼身体?
陆云阳怎么记得那日跟他过招,都能打的有来有回。
他想到却不戳破,兴致勃勃的指点了江玖几招。
“你这一招要把胳膊给抬起来,你是女子,对方是男子的话,手里的武器只能戳到胸口,没有杀伤力,如果往上抬一点,便可一剑封喉。”
一大清早,牡丹带着众小妾去给江玖请安的时候,却发现人家两口子竟然在切磋功夫。
芍药咂舌:“姐姐,少夫人要是个男子,我一定嫁给她,她可比公子体贴多了。”
海棠也是一双星星眼:“就是,公子总是对咱们冷冷淡淡的,不如少夫人温柔。”
牡丹却幽幽的叹口气:“少夫人要是跟公子处成了兄弟,早晚还得和离,少夫人要是跟公子和离了,公子再娶别的女人,可不一定有咱们的好日子过。”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咱们得撮合他们俩啊。”
“可俩人不和,一见面就吵架,看,如今不吵架了,打起来了……”
江玖被陆云阳指点完,果然感觉招式凌厉了很多,她觉得陆云阳肯定也会武功,而且还不低。
别看他整天花天酒地,可渐渐的江玖觉得陆云阳并不像是外界传言那般。
是不是的,跟她也没啥关系。
这边江玖收了剑,牡丹,海棠等众小妾便一下子围了过来。
“夫人,累了吧,先喝口茶,热水准备好,奴家伺候你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