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婆婆该不会嘟囔的也是这首诗吧?
想到这一点后,云苏的睡意逐渐淡去,心中琢磨这首诗有什么寓意。
云苏之前听过这首诗,据说这是一位士子为一位歌妓作的,那歌妓才貌双绝却不幸早逝,为无数名流惋惜。
这首诗写了歌妓死后从墓中乘车出游的场景,画面既森寒诡谲又空灵飘渺,不知是亲眼所见还是发挥的奇特幻想。
可是,老婆婆为啥会念叨这首诗?
那老婆婆是个庄稼人,大概率是不懂什么诗词的,那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首诗?
还有董不厌,只是就这么凑巧的说了梦话,而且还梦话还是这首诗?
没有更多的线索,云苏一时之间难以想通,正打算从乾坤袋里掏出夜明珠叫醒董不厌问问,抬眸间就看到她们这房间的窗户上闪过了一个人影。
云苏皱了皱眉,总不能是凌霍他们谁出来起夜吧?
正纳闷时,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云苏便坐了坐正,卢老三家有茅厕,尿尿用不着去院外。
等了会儿,并不见那人影回来,云苏就起身悄声来到院外,便见外面月色清凉,树影斑驳,不远处一个身影正朝村外走去,看身形,应该是卢老三。而且他深一脚浅一脚的,不像醒着,倒向是梦游。
云苏正打算跟上去,旁边的屋门也被打开了。
那屋里住着凌霍和苗风,听见旁边的开门声,云苏顿了一下看过去,她还以为又是谁要梦游了,就对上了凌霍那一双清明的眸子。
第71章 夜半湖边
“那边有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后,凌霍就看向了一个方向,云苏跟着看过去,那正是村外湖泊的所在,也正是卢老三走去的方向。
“奇怪,为啥白天的时候一点没有感觉到。”
苗风从凌霍后面挤了出来,挠了挠脑袋好奇道。
他画鬼日久,乾坤袋里的凌霄笔早已在他手下被炼成了法器,若是遇上神鬼之物,就算苗风一时失察看不
见,凌霄笔却应该能感应到。而白天路过那湖泊时,凌霄笔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云苏想了想,道:“大概是那湖中阵法隔绝了那东西。”
此时,乌云遮月,夜风阴寒,树叶簌簌作响,让人直觉后背发凉。
三人在门口小声交谈,并没有吵醒屋中的丁宣。于是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便心照不宣的也出了院子,他们可不能对卢老三见死不救,更何况,白天就觉得那湖蹊跷,现在正好去看看。
他们三人悄悄跟在卢老三后面,一路来到岸边。三人躲在一棵大柳树后面,便见湖面幽蓝,渐起薄雾,薄雾往岸边蔓延,弥漫在白日那些粉白花朵上,花朵便由粉色变成了冷翠荧光。
薄雾又往外蔓延了一丈,原地打个旋儿就卷出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宝盖香帘,华美异常,只是再华美却给人以鬼气森森的感觉。
随着马车的出现,湖中心便有一女子化水而出,光洁如膏的一双玉足踏粼粼波光往岸边而来。
那女子一双杏眼秋波暗生,肌如凝脂,螓首蛾眉,朱唇瓠齿,一抬眸一低眉美的皆可入画。
苗风心中感慨真是美人啊,他都恐自己的画技画不出那女子的万一。
他身后的云苏却是惊讶了一下,因为她认出了那女子,就是之前在三涧提剑成魔的幻境中看到的那女子!
该不会就是月落城第一美女洗月吧!
所以那个和洗月两情相悦的小师弟该不会就是三涧吧?!
可是,不是说那小师弟资质平平吗,然而三涧无论是在望海石上转身得道,成为一方鼻祖,还是在桃林中提剑成魔与天道抗衡,都不是资质平平的人能干出来的啊!
云苏想不通,便皱起了双眉。
凌霍满心只有云苏,对不远处的美女无动于衷,只低眉注视身前的云苏,也因此没有遗漏云苏认出了那女子的眼神,以及她的皱眉。
凌霍便更加确定了云苏有事瞒着他,不由又是一阵心伤,什么时候云苏才能像以前那样信任他。
在三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湖边的女子已经上了岸,正往马车而去。
这时云苏就想起了董不厌的梦话。
风为裳,水为佩。油壁车,夕相待。冷翠烛,劳光彩。
眼前的美女出游场景不正是诗里所描写的!
不同的是诗里的美女是从墓里走出来的,眼前的美女是从水里走出来的。
一下子,云苏的脑子里划过一个想法,难道,这汪湖其实是一座坟墓?
云苏想着,就再次望向那片湖泊,视线落在周围苍翠幽幽的松柏上,顿时就明白了。白天她就觉得奇怪,岸边无杨柳而是松柏,现在想来,也只有坟墓旁才会栽种松柏。
“你是谁?”
就在云苏想通了一点关节时,卢老三已经快走到那女子身边了。那女子出声询问,声音幽冷,刚才她还是眉眼皆笑,现在却冷眼相看。
“我、我叫卢老三......”
卢老三含糊不清的答道,那女子就眉目狠厉起来,“你不是乌焦,为何要来赴我的约!”
第72章 被针对
乌焦?
云苏听到这个称呼就愣了一下,乌焦不就是那个和洗月两情相悦的小师弟?
此时的云苏有点凌乱:如果以她之前在玄灵宗山海洞看到的幻境来说,那么三涧玄仙和洗月应该是一对,也就是说三涧玄仙就是小师弟乌焦。但在梦断城时所有人却把她认成了大师兄应宗,这种错认大概是因为她身体里的魔魂。
所以现在可以捋清的是魔尊就是三涧玄仙,但三涧玄仙到底是大师兄应宗还是小师弟乌焦?他们三人之间的爱情故事到底又是怎样的?
就在云苏跑神儿的时候,卢老三那边却起了变化。
卢老三支吾着回答不出洗月的问题,洗月的眉色已冷了起来,甚至因为周围阴气的映衬而显的她的面目表情变化诡谲森然。
圆月因为被乌云遮盖,洒下来的月光朦胧而阴森。洗月手中凝聚一团水气就朝卢老三狠狠打去,而卢老三还在浑浑噩噩中,根本无法防御。不过就算他不在浑浑噩噩中,他一个普通的六十岁小老头也难以防御洗月的杀招。
就在水气即将撞击在卢老三身上时,凌霍已经一脚踏去,双指画阵挡住了那团水气。
水气撞击在凌霍身前的金色圆阵上立即溃散。洗月脸色微变,皱眉看向凌霍,此时云苏和苗风也跑了出来,洗月的视线立即就转移到了云苏身上。
洗月盯着云苏,似乎在透过云苏在看其他人,一双纤细柳眉越蹙越紧。云苏被这么紧紧盯着,后背毛毛的,就开口试图缓解现场的凝重气氛,“大姐,君子动口不动手,打人是不对的、”
然而话还没说完,洗月疑惑的双眉骤然蹙紧,满目恨意,翻手以水汽凝结成一柄长剑,朝着云苏就毫不留情的刺了过来,“姓应的!拿命来!”
洗月动手动的猝不及防,把几人都吓了一跳,甚至苗风都没来得及伸出手救援,洗月的剑就袭到了云苏眼前。不过好在凌霍一直关注着云苏,就在洗月动手的一瞬间,凌霍也祭出了佩剑。
两剑相击发出激烈的锋鸣,洗月手中的剑被凌霍斩断,轰的散成一团水汽消散。洗月也被震的倒退几步,恨恨的盯着凌霍和云苏。
苗风这时候也从目瞪口呆反应了过来,赶紧跑到云苏跟前挡住了她,对那从水里出来的莫名其妙女子道:“就算不喜欢大姐这称呼,你也不能杀人啊!”
苗风哼哼,这脾气也太差了,咋的动不动就提剑砍人,这不活该被困到水里吗!
不过他随即也反应了过来,姓应的是谁?
他回头看向云苏,莫名其妙问道:“你姓应?”
相处了这么多天,他一直以为云苏姓云呢。
看出他心中所想,云苏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而是看向洗月,“你认错人了,我不姓应。”
洗月冷笑,“就算你换了身皮囊,我也照样能认出你,应宗!”
应宗?
凌霍和苗风看了眼云苏,这个名字他们听过,就在断梦城的幻境中听到的,还看到了应宗屠城的场景。
苗风心有所悟,对云苏道,“你该不是真是那什么应宗的转世吧?怪不得你屠了子墟峰呢,这是有前科在啊!”
苗风毫无根据的瞎掰再次喜提云苏的白眼。
“我真的不是!”云苏是有苦难言,她不想在凌霍跟前提起魔魂,所以这时候也没法解释。然而苗风嘴快,“我知道了,那个叫什么应宗的,该不会就是你体内的魔魂吧?”
云苏瞪了眼苗风,苗风还有些无辜,咋的了?要吃人啊!
“什么魔魂?”
凌霍看向云苏,沉声问道,他就感觉云苏在瞒着他什么,应该就是这个魔魂吧。
“没、没什么,”云苏打了个哈哈,“就那个啥,入魔了的人的魂魄都叫魔魂嘛,我体内的魔魂当然是我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