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轻轻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没有。”说着,她顺手拿起了香穗放在床边的小袄,给她披在了身上。
香穗顾不上多说什么,手脚麻利地快速穿上小袄,然后匆匆下了床。
她三两下就整理好了衣裳和头发,便快步朝门外走去。一踏出房门,香穗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灶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只见袁婶子正站在灶台前忙碌着,锅里往外冒着氤氲热气。
香穗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灶房前,有些埋怨地对袁婶子说道:“袁婶子,昨儿个怎么不叫醒我?咱们不是说好要交替着守夜的嘛。”
袁婶子望着香穗笑了笑,掀开锅盖子,端出一小瓷盆热水,“昨儿没啥事,我看你睡得香就没有叫你,这里有热水,快端出去洗漱去吧。”
香穗走过去来要端,袁婶子拦住了她,对站在灶房门口的绿竹说:“绿竹,你将洗脸盆拿过来。”
昨儿虽然没事,以后不好说,她们或许要在这里守几日。
用过饭之后,香穗就帮袁婶子找出来一个草席,将草席铺在干草上,晚上要暖和许多。
这日晚,香穗让袁婶子先睡,她先守着。
袁婶子摸了摸旁边冰凉的刀柄说:“年纪大了,觉少。”
于是两个人就靠着坐在墙边儿守着,守到大概子时,屋里没有滴漏,香穗也是估摸,她估摸着大概到子时了,刚才还昏昏欲睡的,猛然间就清醒了起来。
她耳朵支楞着,听外面的动静,外面静的很,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能听的到。
扑通一声响,而后静了下来。
香穗要站起来,捅破窗户纸往外看,被袁婶子拉着胳膊按了下来,“别着急。”
于是,她便又坐了下来,静静地听外面的动静。
扑通,扑通,扑通……
外面跟下扁食一样,一个一个往院里跳,香穗数了数大概有七八个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外面的一众人在他们房间的外面停了下来。
一个男子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说:“粮食应该都在这屋里,上次其他所有的房间都看了,没有寻到。”
香穗这会儿又悄悄地站了起来,袁婶子没有拦她,跟着也站了起来,并顺手将旁边的长刀拿到了手里。
香穗站到窗户跟前,用口水湿了湿食指,将厚厚的窗户纸捅破了一个小洞。
她贴着小洞,往外看,刚巧看到一个人,用手在脖子跟前一拉,做了抹脖子的动作。
香穗一惊,这是要杀了九成的意思?
袁婶子轻轻地拍了拍香穗的肩膀,然后朝着床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香穗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蹑手蹑脚地向着床榻走去。
来到床边后,她弯下腰,动作很轻地一手捂着绿竹的嘴,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绿竹悠悠转醒,起初还有些迷茫,过了几息便很快恢复清明。就在这时,她听到外面似乎有轻微的声响。
她来不及多想,匆忙从床上下来,迅速穿上鞋子,一把抱起放在身边的门栓,紧紧搂在怀中,接着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跟在香穗身后走去袁婶子身边。
“这门打不开,里面用东西顶住了。”
香穗,袁婶子,绿竹都贴着靠窗户的墙边站着,尽管外面的人将声音压得很低,她们还是听了个清楚。
第186章 投机
香穗蹙着眉头看不下去,可是外面八个人,她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心中有一丝慌乱,还是故作镇定。
正在这时,只听得外面有人低喝一声:“跺开!”
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屋子都跟着颤了一颤。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回荡开来,令人心惊胆战。
那一声巨响,惊得香穗心也跟着颤了颤。
声音太大,那人忙又制止了,“别跺了,大家都过来一起推。”
随后,外面的八个人纷纷围拢到门前,悄悄地齐声发力,想要推开这扇紧闭的房门。
袁婶子见状,连忙伸手拍了拍香穗的胳膊,压低声音对她说:“到后面去,我打头阵出去。”
香穗忙拉住袁婶子的胳膊,打头阵也该她去,她好歹是跟着严老翁学过一阵拳脚的。
她一手拿着剑,一手拉着袁婶子往后去,她压着声音,坚定地说:“我打头阵,咱们四个人,他们八个人。不知道有没有胜算?”
“穗儿,你听我的,躲后面去。”袁婶子一手拿着大刀,一手将香穗拉去了后面。
香穗害怕造出太大的动静,她不跟袁婶子争先后,紧紧地跟在袁婶子身后,只等门一打开,她就冲出去。
门开了,香穗没有快过袁婶子。
袁婶子猛然打开门,快步冲出去就将刀架在了站在后面指挥的那人脖子上,“哪里来的毛贼,你们想干什么?”
明晃晃的大刀在月亮的映照下,闪着寒光。
猛然出现的三个拿着刀剑棍棒的女子,让小毛贼们始料不及,一时反应不过来都怔愣着原地。
不只盗贼吓傻了,香穗跟绿竹也愣住了,她们没想到袁婶子这么神勇。
“狗屁玩意儿,都傻了吗?”
那人被刀架着脖子还不安分,骂骂咧咧的。袁婶子抬起手中的刀,用刀柄给了他一下。
贼人见袁婶子如此凶悍,有人反应过来拔腿就要跑。
见有人跑,袁婶子用刀背一刀将她挟持的人砍倒在地,上去就追那个逃跑的人。
绿竹战战兢兢地跑去倒在地上的那人跟前,闭着眼睛往他后脖颈又来了一棍子。
香穗愣了一瞬也反应了过来,拿着剑就冲了上去,她不敢杀人,剑鞘都没有褪下,拿着剑就往人身上打。
袁婶子也是怕惹来麻烦,她只是拿着刀背砍人,慌乱中贼人哪里知道袁婶子是拿刀背砍的人,他们只看见他们一伙的人连着倒下去两个。
贼人彻底慌乱了,朝着大门口就跑。
他们跑,香穗跟袁婶子拦,这一会儿院里乱成了一锅粥。
主子都冲上去了,绿竹也不能怂,呀呀叫着,拿着门栓子胡乱地挥。
九成终于将堵门的粮食挪开,拿着门栓冲了出来。
一时间院里打成了一团,小毛贼们抱头鼠窜,几人没有用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将过来的八个毛贼都打倒在了地上。
“九成,快拿绳子出来,绑住他们送官。”袁婶子手里拿着刀,站在院子里吩咐九成。
九成快速跑回屋里拿了一捆绳子过来。袁婶子帮着他,两人将这些人捆成了一串。
绿竹心儿还在砰砰乱跳。
香穗看了一眼被捆起来的毛贼,说:“袁婶子,咱们去报官吧,这些人咱们整不过去。”
有好几个都被打晕了,这会儿还没有清醒过来。
这院里就九成一个男子,袁婶子从屋里牵出马来,让九成骑着去报官。
九成打开门,看到门口停着两辆驴车。
他忙有跑回来,小声说:“门口停了两辆驴车,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袁婶子手轻轻一抬一落,大刀架到了一个人的脖子上,厉声道:“说,有多少同伙?”
“都,都在这里了。”那人吓得语不成声。
九成报了官,捕头领着人迅速赶到,到了之后,首先,关心地询问了香穗他们有没有受伤?得知无恙后。
他们便很快将毛贼都带走了,顺便连着门口那两辆驴车。
九成跟着过去,回来向香穗禀报:“知县老爷连夜审了,不是什么掼犯,就是县城里的几个氓流,看这段时间城门紧闭,便觉着过不多久粮食就会紧缺。他们想搞些粮食想等到粮食紧缺时高价卖出。县城的粮食铺子都防备森严,他们就将主意打到咱们身上了。
有个人发现咱们这个酒坊时常有人来往,偷偷爬墙头看到过咱们晾晒粮食,便起了歪心思。”
香穗认真听着,小脸儿紧绷着,暗道:原来都是些氓流,她就想呢,如今城门紧闭,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九成又说他们暂时都被关进了监牢。香穗觉着怎么处置都是知县老爷的事了。
万幸九成提前发现了,不然他小命可能不保。
这会子天亮了,折腾了两日,几人随便吃了些东西。
袁婶子跟绿竹收了带过来的被子,放到马被上,就准备回去。
袁婶子牵着马儿走在前面,香穗抄着手跟在后面。她眼睛一直盯在袁婶子身上,想不明白她竟然身手了得。
袁婶子五短身材,脸儿圆圆,未语先笑,是那种看起来很和善的人。可她砍起人来一点儿也不和善,手起刀落异常勇猛,香穗被震惊到了。
同样被震惊到的还有绿竹。
一路上,绿竹时不时看旁边的香穗一眼,时不时瞅前面牵着马的袁婶子一眼。
袁婶子跟姑娘都有些身手,毫不费力地将一众男子打到在地,真是令人敬佩。
香穗盯了袁婶子一路,袁婶子感觉背后火辣辣的,还是没有回头,她一路上都在给自己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