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穗跟袁婶子和绿竹走了过去,李满仓已经叫店家上好了三人份的早饭在桌上。
香穗笑着叫了声:“大哥。”
李满仓笑着对她说:“快坐下吃饭吧。”说着他站起来,也客气地让袁婶子跟绿竹一起坐下吃。
李满仓说:“穗儿,你们慢慢吃,大哥先去外面走走。”
“大哥,你吃过饭了?”香穗问。
李满仓笑着嗯了一声,随后,他拿起旁边一个小小藏青色包袱走了出去,走去外面将包袱挂在了一匹老马身上。
香穗几人本来就起来晚了,吃早饭的时候,都没有说话,闷着头吃饭。
吃过饭,绿竹过去结账,掌柜的说,出去的壮士已经结过了。
香穗听了,嘴角含笑,跟着袁婶子一起走了出去。
她看到李满仓牵着一头马站在脚店的门口,便笑着走了过去,“大哥,你是骑着这匹马回来的?”
香穗时时刻刻都想跟她大哥说话,看到他站在门口自然而然地就走了过去。
李满仓摸了摸马肚子,笑着说:“回来的时候,从兵营里买的。老马了,给它个归宿。”
“嗯,那到时候就将它养在家里,好吃好喝地养着。”香穗望着这匹老马笑。
李满仓也望着香穗笑,感觉他的妹妹还跟小时候一样,可爱,心善。
香穗抬手也摸了摸老马的肚子,对李满仓说:“大哥,石头也会骑马,我还不会骑马呢。”
石头也会骑马。
石头今岁……,李满仓在脑子里算了算石头的年龄,石头今岁也该有十二了。
十二岁的孩子已经会骑马了,真好。
李满仓十二岁的时候,还没有怎么见过马呢,他们乡下家中有匹毛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他再次确认到,他娘跟他爹弟妹都过得很好。
他伸手摸了摸缝在胸前的银票,他打算着,若是他娘过得憋屈就带他娘回来的。
“姑娘,上车吧。”
香穗还想再跟李满仓聊几句,绿竹就喊香穗上车了。
她走之前忙对李满仓说:“大哥,走吧。你跟着袁婶子就行。”
出发之后,一行人一路无话。
她马姐姐心心念念的儿子平安地回来了,袁婶子也想早些让李满仓见到他娘,因而马车赶地飞快。
李满仓骑着的虽然是一匹老马,跑起来也不含糊。只见一匹马,一辆马车在宽阔地大官路上飞驰。
天还没有搭黑,他们就进了临阳城。
袁婶子将马车赶到夏家的门口,看门的小厮,高声喊道:“姑娘回来了。”
他们着急忙慌将大门打开,然后有个人快步跑去向内院报信儿去了。
“大哥,你的马让他们给你牵到马房去吧。”香穗一下车就跑到了李满仓的跟前。
李满仓还没有进夏家的大门前,就忍不住打量了起来,这座宅子从外面看起来极大,门口的大门也很是讲究,他一直在探究。
香穗过来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香穗招呼过来一名小厮,“你将郎君的马送去马房,告诉马房的人小心伺候着。”
“是,姑娘。”那小厮牵着李满仓的马儿就走。
袁婶子也跟香穗说:“你们进去吧,我也将马车送去马房。”
香穗甜甜地笑着对袁婶子说:“麻烦袁婶子了。”
穗儿对这妇人客气有礼,她定然不是家中的仆妇,李满仓也客气地对着袁婶子点了点头。
“大哥,快走吧。”香穗拉着李满仓的手就往内院的垂花门跑。
绿竹也小跑着跟在后面。
小厮禀报之后,石头,岩儿跟苗儿已经跑出来迎接香穗了。
跑在前面的岩儿跟苗儿看得他们阿姐拉这个可怕的男子进来,都怔愣地停了下来。
岩儿愣在原地,盯着香穗看。
苗儿吓得跑去石头后面躲着去了。
香穗拉着李满仓进了垂花门,笑盈盈地跟他们打招呼:“石头,岩儿,苗儿。”
岩儿毕竟是个男孩儿,他走到香穗跟前,怯生生地望着李满仓,防备地问:“阿姐,他是谁啊?”
“是大哥啊。”香穗笑着摸了摸岩儿的小脑袋。
李满仓看到岩儿跟苗儿的时候,他整个愣住了,孩子都有了啊。
若是他娘过得不好,她定然也不会走了吧。
随后,他抬眸看向那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郎君,是石头啊。
石头头上梳着垂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绸缎直,他走的时候还不会说话的弟弟,再见就长这么大了。
第212章 喜相逢3
香穗左手紧紧拉住李满仓的手,右手则顺势将乖巧可爱的岩儿一把牵住,而后,轻盈地迈着步子一同向前走去。
她宛如一只欢快的小鸟,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很快便来到了石头和苗儿的面前。
只见香穗柔柔地唤了声:“石头,苗儿。”声音清脆悦耳,仿佛一阵春风拂过心间。
石头轻轻应了一句:“阿姐。”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了李满仓的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与探究。
李满仓也一直盯着石头打量,两人四目相对,他对着石头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
这人是哪里来的?阿姐对他好亲切啊。
香穗一手拉着李满仓,一手拉着岩儿,叫了石头跟苗儿一声就走了过去。
苗儿躲在石头身后,石头依然带着一脑袋的疑问,牵起苗儿的手跟在他们后面走了过去。
香穗他们刚刚转过弯来,守在门口的绿梅眼尖地瞧见了他们,立刻兴奋地高声喊道:“姑娘回来了!”
香穗听了,抬头望着李满仓笑,拉着他跟岩儿快走了几步。
当香穗拉着李满仓踏进主院大门的那一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夏敞和马氏满脸带笑地站立在堂屋门口,正满心欢喜地等着他们。
一看到香穗进来,夏敞率先笑盈盈地开口:“穗儿回来了。”
他话音未落,目光就扫到了香穗与一名陌生男子紧紧相握的双手之上。
刹那间,他原本弯起的嘴角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扯平,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犀利无比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那个被香穗拉着的男子。
而那位男子对于夏敞凌厉的目光似乎毫无察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旁的马氏身上。
察觉到这一点的夏敞,眼神愈发锐利起来,仿佛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向香穗身旁这个对他视若无睹的男人。
夏敞松开背后背着的手,他想伸手牵住马氏的手,岂料马氏猛地腿向后仰倒。
他快速地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当马氏站稳了,她一把推开夏敞,猛然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抱住香穗牵着的男子,大声哭了起来,“儿啊,我的儿。”
马氏这一哭,将夏敞哭懵了,也将躲在石头身旁的苗儿吓住了。
她双手紧紧抱着石头的胳膊,呜咽着叫:“二哥。”
石头也是一脸的懵,看到苗儿害怕,还是蹲身将她抱了起来。
马氏抱着李满仓哭了好一会儿,李满仓才喃喃地叫了声:“娘。”
娘?
夏敞这会儿好像明白了什么,怪不得香穗拉着他过来的时候那么高兴。
原来他是那个十四岁就代他们爹服劳役的老大。
他故作镇定地紧抿着嘴唇,悄悄走去马氏跟李满仓身旁,他轻轻拍了拍马氏的肩膀,柔声说:“夫人,先带孩子回屋吧。”
马氏这会儿猛然想起旁边还有夏敞,她激动中带着些不好意思,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擦了擦眼泪,扒拉开夏敞,拉着李满仓就往屋里走。
夏敞愣在原地一会儿搓搓手指头,一会儿摸摸鼻子,一会儿摸摸下巴。
他不经意间瞅了香穗一眼,香穗笑着说:“爹爹,咱们也进去吧。”
“嗯,进去,咱们都进去。”
香穗他们都进屋的时候,马氏正摸着李满仓脸上的疤痕一脸的疼惜,“儿啊,这是怎么弄的?你在外面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马氏心疼地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夏敞看着心疼,可这会儿他也没有说什么,乖乖地坐去了自己的位子。
香穗拉着岩儿,挨着李满仓坐了下来,石头抱着苗儿坐去了他们的对面,夏敞的下首。
“娘,都是些小伤,不碍什么事。”李满仓看到他娘,一颗担忧的心也落了下来,他娘过得很好,过去十年了,她娘脸上并无岁月的痕迹,反而看起来浸润着富贵。
“怎么不碍事,这么大一条疤,以后可怎么相看人家。”马氏边哭边拿帕子擦眼泪。
香穗感慨她阿娘的脑子太跳跃。
“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这十年间你怎么过的?”马氏说着就要扯开他的衣裳查看。
李满仓无奈地握住他娘的手,笑着叫了声:“娘,别吓着弟弟妹妹们。我真的没事,这不是好生生地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