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日下来,教习姑姑不禁对香穗刮目相看。
每当香穗准确无误地完成一项礼仪动作或者清晰流畅地背诵出一段皇宫敬语,教习姑姑都会微微颔首,表示赞许;
有时甚至会停下手中的教导,亲自示范一些更为精妙的技巧,以帮助香穗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水平。
过来宣读圣旨跟迎香穗进京的是同一批人,他们不会在临阳停留太久的时间。
只要香穗的嫁妆一准备好,他们就会启程进京。
不知道李满仓跟着夏敞忙什么去了,念儿这边日日跟着马氏帮着香穗整理嫁妆。
香穗的嫁妆很久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这会儿不过是拿出来再点算一遍,然后装进大红木的箱子里封箱。
原本夏敞给香穗的嫁妆就不少,如今她要嫁去皇家,于是又在她原本嫁妆的基础上添了两个庄子。
马氏让念儿不用慌,慢慢地整理。
即便如此没有十日,这些嫁妆还是都准备好了。
马氏将之前给香穗做的那些嫁衣,衣裳之类的也都装了起来。光是箱笼就装了十几辆马车,马氏都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东西。
眼看就要出发了,马氏再是坚强还是拉着香穗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香穗拉着她娘的手,轻轻晃了晃,柔声安慰:“阿娘,您别担心我。不就是去京城嘛,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以前我不也是常在玉田那边,很少回来?你就权当我依旧还在玉田便是了……”
说是这么说,京城怎么能跟玉田一样呢。
在玉田,香穗没有公婆要侍奉,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而且如今她大哥跟嫂子也在玉田,能时常相伴照顾着她些,情况那能一样吗?
这次她远赴京城嫁人,而她未来的公婆,乃是天底下最为尊崇显贵之人,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相处好。
马氏担心这些,不过对于程乾,马氏倒是并不担忧。
毕竟程乾对香穗的情意,她这个做母亲的一直都看在眼里,他俩自幼一同长大,那份情谊可谓深厚无比。
京中实在没有什么可托付之人,马氏叮嘱香穗,遇到问题多问问袁婶子。
香穗点头应是。
夏敞这边安排了李满仓,石头,岩儿还有夏潮过去送嫁,岩儿还小,骑不了马,他跟香穗一起坐在马车里。
当初京中过来宣旨的人不少,这次送香穗进京,夏潮又带了一队精锐一同前往,队伍可谓是浩浩荡荡。
香穗的马车在中间,十几箱嫁妆在后面跟着,夏潮带去的队伍分散在最前面跟最后面。
夏敞带着马氏跟苗儿,念儿送出城外十里。
苗儿被夏敞抱在怀里,盯着远去的队伍,眼泪泪汪汪的,哥哥姐姐都走了,她不能跟着去。
马氏也站着一旁默默地流眼泪,念儿搀扶着马氏,默默掏出帕子送到她手里。
队伍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了,夏敞才开口说:“走吧,咱们回去,哭啥,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
马氏默默擦着眼泪不吭声。
苗儿脆生生地问:“啥时候还能见着阿姐?”
夏敞笑:“你想你阿姐的时候就能见着了。”
“苗儿现在想阿姐了。”苗儿撇着小嘴说。
夏敞听了苗儿充满童真的话语,哈哈大笑起来。
他点了点苗儿的小鼻子,“爹爹让人在京中买一处宅子,以后让你娘带着你们过去小住。”
夏敞说完偷偷看了马氏一眼。
马氏擦干了眼泪,一双眼睛还是红彤彤的,马氏转头看向夏敞,就看到一双宠溺纵容的笑眼。
马氏嗔了他一眼,心里多是欢喜。
念儿低垂着头跟在他们身后,将夏敞的话一字不落地都听在了耳里。
听闻之后,念儿心中感慨:她的婆母真是好福气,侯爷是那样宠爱着她。
第273章 到了京城
天气炎热,连吹来的风都带着灼热的气息,绿竹将马车上的帘子都挂了起来,香穗摇着扇子给岩儿扇风。
她微蹙着眉头边给岩儿扇风边抬头往前找石头,这么热的天,他小小的一个少年跟大哥他们一样冒着烈阳赶路。
香穗愁得发慌,觉得再是赶路,也要避着些午时的阳光。
上了马车之后,岩儿就拿出书本背书,香穗笑着问他为何这样用功,长大是不是要考个状元回来。
岩儿望着香穗一脸的认真,说:“爹爹说,岩儿跟哥哥们以后是阿姐的底气,岩儿要变得厉害,就要好好读书,为阿姐撑腰。”
香穗听完,感动得差点儿落泪,她抱着岩儿的脑袋,在他额头狠狠亲了一口。
他们坐在马车里,香穗手中摇着扇子,岩儿额头还是冒出来一丝薄汗。
眼看着太阳就要升到头顶,之后便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香穗想让绿竹开口将她大哥喊过来,说说正午不行路的事情。
她还没有开口,李满仓就领着石头靠近了马车。
李满仓开口对香穗说:“穗儿,外头太阳太烈,石头别在外面晒着了,让他坐马车上去。”
香穗点头,对绿竹说:“让马车先暂停一下。”
说完她又看向李满仓:“大哥,这么大的太阳也要赶路吗?”
李满仓抬头看看日头,他觉着这么大的太阳不太适合赶路,之后该怎么赶路还需得跟那个王宦官商量一下。
“天热免得有人中暑,我等一下找那个王大人商量一下。”
过了没一会儿,马车在一排树荫下停了下来,石头从马上下来坐到了马车上。
绿竹拿了水出来给他们喝。
前面传来口令,让大家就地暂时休息。
香穗摇着扇子往后面看,后面并不算太大的马车上坐了教习姑姑跟四个宫女。
这会子他们马车上的帘子也都打了起来,教习姑姑也顾不得太多礼仪。
李满仓跟夏潮一同过去找王宦官商议,过后李满仓过来跟香穗说:“天气太热,以后早起寅时出发,午时在野外或驿站休息至申时再出发,待到亥时再停在驿站休息。”
香穗支楞着耳朵认真听,算是听明白了,就是避开天气最热的时候,早上早出发,晚上晚歇息一会儿。
这些只要她大哥跟潮哥确定就好,香穗听完只是点头。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石头才不过十二三岁不能总是骑着马,香穗便拉着他也坐在马车上。
岩儿小小年纪很有毅力,一路上只要能看得到他就在看书,石头跟他坐在一个马车上,想跟香穗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看岩儿如此用功,他不好意思,也拿出书来看。
夏家土匪出身,没有谁不知道,家中的两个小郎君如此用功,教习姑姑跟王宦官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也许以后夏家要出两名文官也不一定。
避开日头最热的时候,他们这支庞大的队伍,赶路的速度一点儿也没有慢下来。
队伍行进有序迅速,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抵达了京城。
临近京城南门,教习姑姑从马车上下来,亲自走过来让绿竹将马车帘子放下。
到了京城了,石头便不好再待在马车上,他下了马车重又跨上了自己的马背。
宽敞的马车里只剩下香穗,岩儿跟绿竹三人,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岩儿难道就不好奇京城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吗?
香穗伸出玉指,轻轻地点了点岩儿肉嘟嘟的小胳膊,柔声说道:“岩儿,到京城了啊,你别看书了。你不想看看京城的景象?”
“世间万物皆过客。”岩儿说完继续拿着书本看。
岩儿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香穗实在没有忍住,举着团扇掩面而笑。
岩儿这个样子像谁呀?夏爹爹跟他们娘都不这样,苗儿也不这样。
岩儿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小时候可是跟苗儿一样活泼的。
香穗笑着强行抽出岩儿手里的书,“别看了,看了一路了,仔细也要顾着眼睛。”
她说着摇着扇子给岩儿打扇,岩儿轻轻闭上眼睛,说:“那我让眼睛歇息歇息。”
岩儿正襟危坐,闭着眼睛似是打坐,香穗轻轻摇着团扇,忍着掀开车帘子往外看的冲动。
“阿姐,我看到乾哥了。”马车外传来石头兴奋而又压抑的声音。
香穗终于忍不住掀开了车帘子,她从车窗外探头往外看,手中很是规矩地拿着团扇遮住面,只留下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香穗伸着脖子往前看,前面不仅有教习姑姑他们所乘的马车,还有队伍里骑着高头大马的人,整个将前面全给挡住了。
香穗没有看到程乾,旁边骑在马上的石头跟她说:“ 乾哥带着几人过来接阿姐了。”
石头刚说完,他们一行人好像靠着城墙根儿停了下来。
石头眼睛盯着前面,笑着对着香穗说:“乾哥跟大哥和潮哥打过招呼,过来这边了。”
话音落,他一拍马屁股,往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