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未时,喝了醒酒汤的香穗昏昏欲睡,常皇后便跟碧玉一起扶着她到内室软榻上睡下。
常皇后望着香穗白里透红的小脸儿,无奈一笑:小丫头酒量真是不行啊。
兴许是常皇后属于那种酒不醉人人自醉,她放香穗睡下整个人就完全清醒了。
她脸色一沉,对碧玉说:“今日宫里的情况,任何人不得外传。”
碧玉躬身应是,随后便出去让警示众人去了。
香穗在晃晃悠悠中醒来,睁开眼睛便是月白色带牡丹暗纹的衣裳,这件衣裳是早晨她亲手给程乾穿上的。
她不是在凤仪宫陪着皇后娘娘吃饭吗?怎么在乾哥的怀里醒来?
她还迷茫着,头顶响起程乾含笑的声音:“醒了?”
香穗轻轻嗯了一声,从程乾的怀里坐了起来,她眼睛忽闪,不敢看程乾的眼睛。
她好像闯祸了。
她若是记得没错的话,她应该在皇后的凤仪宫中吃酒,吃酒醉。
她没有怎么吃过酒,见皇后娘娘开心,她才陪着吃了几盏,怎么就吃醉了呢?
香穗有些懊恼地捶了捶脑袋,被程乾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拳头。
“别打自己。”
香穗望向程乾,一脸的心虚,“乾哥,在皇后娘娘跟前失仪是不是大罪?”
程乾正经道:“在皇后娘娘跟前失仪,是要削爵,罚俸,逐出宫,勒令永不入宫。”
这真的很严重,不过该怎么罚她?香穗心中忐忑,懊恼自己才刚嫁给程乾就闯了大祸。
程乾嘴唇一动,笑了起来,他捏了捏香穗的小鼻子,“你在婆母跟前胡闹便没有什么?阿娘护着你呢,没有人知道你在宫中醉酒。”
还好。
香穗长舒了一口气,一下靠到了程乾的怀里。
“阿娘今日很开心,让你常常进宫去陪她说话。”程乾抱着香穗轻声说。
“嗯,我以后多进宫陪娘娘,只不过我往后绝对滴酒不沾。”香穗说着抬起两根手指指天发誓。
惹得程乾忍不住笑出声来。
后面,香穗隔几日便去宫里看望常皇后,常皇后知道香穗酒量不行,再没有让她陪着吃过酒。
只不过不吃酒的香穗放不开,吃了酒的她又唱又跳的才惹人喜爱呢。
绿竹跟着袁婶子学习管家,香穗便带着观月偶尔去街上逛一逛,她去各处逛逛,给酒铺子寻个地方。
她逛了东城逛西城,这日她们走到南城,逛得累了,两人去一茶肆歇脚。
刚一坐下,就听见旁边一桌人的谈话声传入耳中。只听其中一人说道:“昨日竟有人向我打听晋王府呢,还自称是晋王的舅父。要知道,晋王可是皇后娘娘亲生的皇子。那晋王的舅父岂不就是皇后的亲兄弟。”
另一人接过话头道:“京中倒是没听说过皇后娘家的事。据说,皇后与圣上乃是结发夫妻,他们在微末之时便已成亲,相互扶持着一路走来。后来圣上荣登大宝,可却从未听闻有对皇后的家人进行封赏之事。”
这时,又有人插嘴道:“哎呀,你们有所不知,皇后娘娘也是去年才被册封为后的呀。”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知晓,接着先前那人继续说道:“自从册封了皇后之后,紧接着圣上就封了晋王。只是直到今日,都未曾听说过皇后娘家究竟是哪一家呢?你们不觉得这事奇怪?”
香穗听了心中暗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就常家那样对乾哥,圣上没有惩罚他们家便是好的。
他们竟然还敢找上京城来。
可不能再让他们在京城胡乱跑,免得引发一连串说不清道不明的谣言。
第296章 紧急
香穗向观月使了个眼色,观月站起来走了过去,对着那几人厉声道:“妄自议论皇家是非,若是有人报官,一顿板子少不了你们的。”
突然被呵斥,那几人纷纷抬起头来,他们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
他们在这里聊天怎么就碍着她的事了,几个人怒目瞪着观月,粗声粗气道:“谁要报官?你啊?你要去报官啊?”
观月是在宫里历练出来的,几个市井小民她还是不惧的,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说:“是,我要去报官。”
不等他们多想,她说完转身就走。
他们偷偷的议论,就是因着民不告官不究,如今有人要去告官,等进了大堂上还能有他们的好。
几人心虚,结了帐急匆匆就跑了。
走出去一段的观月在外面见他们灰溜溜的跑了便转了回来。
这时香穗也已经结了帐,见观月回来,轻声说了句:“回府。”
香穗猜测常家的人进京了,不能任由他们在外面乱说,她得回王府给乾哥说,将他们找出来才行。
因着前段时间,香穗频繁入宫,陈贵妃过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她们也一起聊天,陪着栀儿玩。
香穗感觉陈贵妃是个好的,她安分守己,对皇后娘娘也很尊敬。
皇家人并乌烟瘴气,一些奇怪的想法都是外面的人传的。
传来传去就好似真的一样。
常家人若是再在外面游荡几日,还不知道要给京中的人创造多少话题。
王府的马车在路上跑得飞快,没用多长时间香穗就坐到了内书房的厅堂里。
她刚落座就吩咐观月:“观月,你去通知严都尉,让他去宫里请王爷回来。”
观月领了命没有走,她怔怔地看着香穗。
香穗伸手一拍脑袋,这时候突然喊乾哥回来,总要找个理由。
她双手交握,在厅堂里来回踱步,突然灵光乍现,“就说我晕倒了。”
观月领命去了。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还未及一盏茶的功夫,观月吩咐在门口等着程乾的小内侍神色慌张地跑了回来。
刚到观月跟前,他来不及喘气,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观月姐姐,王爷他……他带着宫里的太医回来了!”
正在焦急等待程乾的香穗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紧,来不及多想,提起裙摆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他们所住的院子飞奔而去。
一路上,她脚下生风,将自己生平所能使出的最快速度都用上了。
香穗很快跑回他们所住的院子门口,她甚至顾不上喘口气,径直冲进屋内,然后迅速甩掉脚上的鞋子,身子一歪便直直地躺在了床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一般熟练而自然。
香穗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心中暗道:人果然不能撒谎。
观月也气喘吁吁地跟了进来,香穗一看,床帐子还没有放下,她忙吩咐观月:“观月,将床帐放下来。”
观月刚刚放好床帐子,程乾就带着太医进了厅堂。
香穗跟观月猛喘气,观星只看到王妃跟观月跑得飞快进了房间,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王爷带着宫里的太医就回来了。
程乾见了观星,紧张地问:“王妃如何了?”
观星虽然没有搞清楚情况,既然太医都来了,想来是王妃病了,她便模糊地说:“病得很突然。”
说着快步走去了前面,率先进入房间,在王爷跟太医进来之前,用眼神询问观月。
观月躲在门后面喘气,她眼睛一翻做了个倒的姿势,观星明白,抄着手迅速退了出来。
“王妃突然晕倒,奴婢们慌了,便尽快去请了王爷回来。”
香穗身体壮的很怎么突然就晕倒了,有了?不可能,她沐浴的时候,他吩咐绿竹跟观月帮她按揉了穴位。
这是宫里的密法不会有错。
他快步进了内室,拉开床帐子就看到香穗小脸儿红扑扑的,不住地喘着粗气。
香穗见程乾拉开了床帐子,忙用嘴型对他说:“拉起来,拉起来。”
香穗醒着,程乾提着的一颗心就放了下来,他见香穗很急切地让他将床帐子拉起来,于是便听话地拉起来床帐子。
头发花白的老太医一脸慈祥地站在厅堂之中。他见程乾从内室出来,赶忙上前迎了几步,“王妃如何了?”
老太医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他连声道:“如此甚好,甚好。”
说完,他又开口问:“既然如此,不知是否需要老臣再给王妃请个平安脉,以确保王妃贵体完全无恙。”
程乾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嗯,那就有劳刘大人。”
说着,程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老太医随自己一同进入内室。
观星从床帐子下面将香穗的手拿出来,老太医垫上脉诊开始诊脉,指腹下的脉搏沉稳有力,要多健康有多健康。
老太医在宫中待了半辈子,心里了然,他抚了抚胡须,站起来对程乾说了些有的没的,最终的意思是香穗的身体无碍。
程乾亲自送了老太医出门,还没有走出内院,香穗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程乾吩咐石铁送老太医回宫,他转身就看到了在门口等他的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