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眯起眼睛,伸手从怀里摸出点儿东西丢到了酒瓶中。
“差爷们,接着喝酒吧。”
狱卒没有动,他又猛然睁开眼睛,一人扫了一眼,那四人纷纷抱着酒瓶抢着喝酒。
不过几息,四人纷纷倒下。
严老翁拿起钥匙去开监牢的门,钥匙那么多,到底是哪一个?
程乾被监牢里其他人的声音吵醒。
“大侠,救我出去吧。出去后我给你做牛做马。”
“大好人,也救我出去吧。”
钥匙太多,不好找,旁边又太吵,严老翁略显不耐。
程乾扒着牢门,伸手给他指了一个钥匙,“好像是这个。”
严老翁顺利打开了牢门,赞许地对着程乾笑得慈爱。
程乾接过那串钥匙,很快找到严雄牢门的钥匙,一下子就打开了。
严雄还在睡,程乾一脚踢到他屁股上。
严雄一激灵醒了过来,他眉头紧蹙,瞪向踢他的人,一看是程乾,马上就笑了,“你被换到我这里了”
“走了。”程乾转身就走。
严雄一个鹞子翻身也站了起来。此时,他才看到站在门外的严老翁。
他笑着跟了上去。
严老翁带着两人走出监牢,跟从自己家出来一样,走后还贴心地将门都给锁上了。
严老翁抓着两人,几个跳跃间,就停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大街上停着三匹马。
他们一人骑上一匹,往城东飞驰而去。
永福巷
香穗跟她娘和石头都没有睡,天一黑他们就将包袱放到了严家的马车上。
程乾的东厢房锁着门,他们一着急也给他将锁砸了,帮他将衣物收拾了起来。
东厢房日日锁着门,香穗以为里面有什么好东西,打开之后发现,也就比西厢房多了一个柜子,一个书桌椅子。
程乾的衣裳也不多,一个包袱就装完了。书本也没有几本,她也帮他仔细地收了起来。
就是之前程乾说的一百二十两银子,香穗怎么都没有找到,此刻,她焦急地在家里等着程乾。
严老翁去救程乾他们去了,她特别请求一定让程乾回来一趟。
门口有马蹄疾驰而来的声音,香穗跑出来。
就见门口,严老翁,程乾,严雄正纷纷下马。
香穗来不及寒暄,拉住程乾就往院里带,“郎君,你的衣裳我跟阿娘帮你收拾好了,你快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带走的。”
程乾跟着香穗进屋,看了一圈东厢房,然后将架子床移开,在床下靠墙的地方掀起两块砖头,从里面拿出个布包袱。
程乾又打量了屋子一眼,说:“走吧。”
马氏跟石头都在严家等着呢,他们两个拿着东西出了院门,香穗拿出锁,将门锁上了。
程乾看着香穗锁门,香穗小声解释,“万一哪天还回来呢。”
这一番操作下来,程乾已经感觉到是要跑路,都要跑路了,还能有回来的那一天吗?
或许要等到改朝换代吧。
两人匆匆去了严家,严家也没有点灯。
香穗引着程乾将包银子的包袱包到他的衣裳包袱里,随后,两人才去了堂屋。
堂屋里,黑灯瞎火的,严老翁开了口:“城门四更开,咱们一开城门就走。袁婶子架着骡车,带着香穗,香穗娘跟石头从东城门走。我带着两个小郎骑马从南城门走。
出了城门之后不要停留,一直往北走去响州。用不到一个时辰我们就能在赶上你们。”
袁婶子轻声应:“知道了。”
严老翁说完,袁婶子才有空闲对程乾跟严雄说:“牢里的吃食定然是无法入口的,我给你们两个留了肉饼子跟肉糜粥。赶紧过来灶房吃了。”
在牢房里,两人确实没有怎么吃东西,那些饭菜清汤寡水不说,还泛着一股馊味。
两人狼吞虎咽,各吃了三个肉饼子,一碗肉糜粥。
马氏将石头交给香穗也走了过来。
“她婶子,不知道出城之后,他们一个时辰能不能赶上咱们,给他们一人带两个饼子在身上吧。”
马氏跟袁婶子白日的时候也没有怎么闲着,烙了许多饼子准备带着路上吃。
严老翁说是去响州,投奔一个道上的友人,从加州到响州,路不远,但是怕有万一,若是有人追赶他们,他们东躲西藏的也不好出来买吃食。
袁婶子听了马氏的建议,各拿了两个饼子出来让程乾跟严雄揣怀里,想着严老翁,又一人给了他们一个。
东西一早就收拾好了的,衣裳被褥,两家的东西加起来,骡车摞得有些高。
中间的地方,留出来一片空,能坐下马氏娘仨。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严老翁就先带着程乾跟严雄去了南城门。
送走他们之后,袁婶子将骡车赶出来,让马氏带着香穗跟石头上车。
她也拿出锁,将门给锁上了。她总感觉到时候还能回来。
也不知道这次跑路在不在严一刀的计划之内?
晚上有些冷,马氏用被子将石头跟香穗包了起来,娘仨挤在那一处空间里还挺暖和。
“她婶子,这个袄子你披上,夜里冷呢。”马氏翻出她的一件袄子,站起来递给袁婶子。
袁婶子不冷,马氏的好意让她暖心,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第65章 被盯上
天空漆黑一片,连个星子都没有。
壮硕的骡子拉着一个大大的太平车,缓慢地往城东门走。
此时正是大家熟睡的时候,路上只有骡车的轱辘声。
一大早要出城的还挺多,他们的骡车过去的时候,前面有个走商的队伍,一队十几只驴子,很是都驮满了货物。
在家的时候,大家都紧张,石头也跟着没有睡觉,刚上骡车不过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香穗睡不着,她靠在马氏的肩膀上,睁着眼睛望着后面过来的行人跟车子。
他们要走了,离开永田县,也离开了柳林村。
他们都没有来得及跟柳林村的柳大娘家说一声,若是以后她大哥回来了,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香穗不知道她娘在想什么,她往她娘身边又挪了挪。
“穗儿,睡吧。天儿还早着呢。”马氏轻声对香穗说。
香穗轻轻嗯了一声。
差不多等一盏茶的时间,城门开了,袁婶子赶着马车跟在一众驴子身后出了城。
出城之后,袁婶子拿鞭子狠狠在骡子屁股上抽了两鞭子,骡子便跑了起来。
太平车上的东西虽多,大多是衣裳被褥,并不很重,骡子跑得挺快。
亮着灯火的东城门离他们越来越远,到了岔路口,袁婶子一拐弯朝着北边跑去。
东城门彻底消失在眼前,香穗靠在她娘肩上闭上了眼睛。
佟家
胡知县一声令下,身手敏捷的捕头迅速将佟员外制服并五花大绑起来。
佟员外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嘴里不停地喊着冤枉,但捕头们却不为所动,依旧紧紧地抓住他。
胡知县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捕头们把佟员外带走。
佟家的家丁没了主意,跑去后院找主母拿主意。
胡知县连夜将佟员外带到公堂之上,胡知县坐在案桌前,威严地审视着他。
佟员外的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着,显然对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审判感到恐惧和不安。
胡知县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你掳了本官的妾室,究竟是为何?还不快从实招来。”
佟员外小鸡吃米一样不住地磕头,哀声道:“青天大老爷,小人冤枉,小人真的不知小夫人怎么去的寒舍,小人一发现小夫人就避了出去,叫了女使去伺候。
小夫人在小人家中用了饭之后,小人就吩咐了女使跟小厮送小夫人回来。
谁知道,人还没有送回来,大人就到了,小人还来不及找人去叫回小夫人,大人就将小人绑了。
这是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佟员外跪着往前膝行,到了近前他小声道:“大人,小人估摸着是程家或严家的人做的。”
胡知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佟员外,他悠悠开口,“其他的先不说,伶儿可是说,你吩咐的小厮想勒死她。”
“没有,没有此事儿。”佟员外语气极其坚定,“大人,或许是那水旺对小夫人图谋不轨,请大人立刻将他捉拿归案。”
不用佟员外说,胡知县已经将水旺跟夏禾捉拿了过来。
人嘛,要一个个审。
胡知县先是审了夏禾,夏禾将自己所做的事,原原本本毫无隐藏地全都说了出来。
伶姨娘回来换了衣裳,梳了妆,坐在自己屋里惴惴不安。
回来的马车上,她将经过一五一十合盘托出,只是不知道她家老爷信不信她。
伶姨娘发愁,而胡知县这边,他审问了夏禾之后,就已经确信伶姨娘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