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如今这个位置,靠的可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不明白这一切的章笙,显然还是焦虑的。
几个月前,慕汀夷可是知道慕惜月准备刺杀,故意放出破绽,让她带着刺客潜入仙宫!
虽然慕汀夷最终是平安归来,可作为丞相的章笙,万没有气力再去承受一次这样的意外。
慕汀夷虽然贤明,但太有主意,又太有能力,叫他们这些做臣子帮不上忙,只剩日日心惊胆战的份!
他不由问:“君上有什么打算?”
慕汀夷冷嗤:“有胆她就来,也不是第一次刺杀了。本君正好也觊觎她的头颅很久了!”
腾腾杀气让章笙打了个冷颤,但他很是无奈:“可这回葵大人不在,慕大人也不知去向,这些日子望君上加强戒备,只靠那些灵傀,微臣实在放心不下!”
“无妨,你不必担心。”她随口敷衍。
“我怎能不担心?!”一着急,都忘记自称“微臣”,章笙叹口气,转了话锋,“明天就是元宵,宫中还要举办宫宴,这大过节的,多少人口出入仙都?就算您修为高无惧小人,万一他们去叨扰百姓,那可如何是好!”
章笙辅佐慕汀夷几百年,知道她的脾性,自己的事一向随性从简,可若扯上华泽百姓,她定会认真考虑。
果不其然,她当即皱眉:“没想到时间过得这样快,我们这儿连年都过了。行吧,去将王崇叫来,本君与他说说巡防一事。”
“是!”
独自回了寝宫书房,慕汀夷没第一时间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而是脚步茫茫地踱步到窗边,望着外头开得正艳的茶花出神。
隐约间,一道清香袭来,慕汀夷恍觉有人,下意识回头,便撞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抬头,谢孤衡也正静静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慕汀夷微惊,压下心头的喜悦。
谢孤衡狭长倾挑的双眸耷拉下来,委屈巴巴:“君上真是好狠的心,刚接受我的表白,便急匆匆回了仙界,你不觉得自己很像抛父弃子的渣女么?如今还问我为何而来?君上是想
翻脸不认账?”
神踏马抛夫弃子!
慕汀夷无奈:“我不是已与你解释过么?宫内有急事,恰逢我肉身恢复,便先回来了。”
其实,在他们从鲛珠中获得妖王印时,慕汀夷因与谢孤衡十指相扣,便看见了羁绊值。
100,已满!
按说,在西域重逢后,羁绊值掉到了50,即便他们顺利夺回鲛珠,加上30也是不够的。可如今羁绊值满了,剩下的20分如何而来并不难猜。
谢孤衡的羁绊值是与暗恋对象的联结,心意相通得越深,数值自然越高。
回想这一路走来,谢孤衡的照顾、大胆缱绻的情话、倾心的告白、价值昂贵却随意相赠的灵械……
再看看残忍拒绝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不需要他的爱的自己,真的不受一点影响么?
覆水难收,木已成舟。这样一个出色又热烈的人闯进自己的生命,她就是再抗拒,一切也恢复不到从前。
而那几个情欲满盈的缠绵的夜晚,慕汀夷即便神识不清,回想起来也羞愤地意识到自己是那么留恋。
留恋谢孤衡清爽微香的妖气,留恋他温暖地怀抱,留恋他时而凶狠时而温柔细碎的吻。既然无法推拒,慕汀夷决定不再逃避,允许他坦然走进自己的禁区。
不过这一趟回仙界确实太急,谢孤衡有点怨气也是情有可原,见他撇嘴,她便主动抱他,手揽他劲瘦地窄腰,不太熟练地讨好:“你如何进来的?”
“你这仙宫是守卫森严,但我若没这本事溜进来,如何得你青睐?”他仍旧酸溜溜的,俨然一个独守空闺的怨夫,“怎么?不喜在下贸然闯入么?那在下回去,与母后申请个正常手续再见君上。”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慕汀夷忙拉住他,掏给他一块玄铁令牌:“这是我的御令,下回走正门。”
“这还差不多。”谢孤衡得了宝贝,俊美到妖孽的脸透着幼稚的嘚瑟,惹得慕汀夷哭笑不得,可又越看越心痒。
没有任何缘由,谢孤衡就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她的念头,于是收好令牌,第一时间回应她,俯身吻住她唇,细细地舔朝思暮想的唇珠,长舌卷她舌尖。
不一会儿,书房淌出暧昧的吻声,谢孤衡将她抵在桌边,女君一双眼闭着,素来没有情绪的脸写满了沉醉和依恋,几乎将他最后的理智绞碎,更粗暴地对待。
章笙带着御林军统帅王崇前来面圣时,隔着大敞的书房大门看见的就是这样香艳到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一个侧影俊挺的白发男人,正按着自家女君吻得难舍难分,手勾着慕汀夷的腿,已不知探到了哪里。
二人顿觉一阵晴天霹雳,双双被炸碎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道欲盖弥彰的劲风急切地袭来,“啪”一声将大门摔上,里头传来慕汀夷羞赧的说话声,掺杂一些青年人低低的笑。
面面相觑,二臣很有默契地转身站在了屋檐外,盯着一株娇嫩的茶花平复轰轰烈烈的心情。
茶花瑟瑟发抖。
章笙:“咳咳,这茶花可真茶花……”
王崇:“是是,这花瓣可真花瓣……”
一会儿后,书房门终于打开,慕汀夷衣衫端整,仍是平日里冷淡高傲的模样,但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不过这些细微之处,完全不足替代章王二人又一次的惊骇!
因为那跟在慕汀夷身旁、大鸟依人、款款而出的,竟是远近闻名的风流皇子谢孤衡!!
不是,他们不是宿敌么?!君上不是恨不得抽他筋扒他皮么?!
怎的……还亲到一块儿去了?!
面对再次被炸得外焦里嫩的二臣,慕汀夷咳嗽两声,故作镇定道:“这位你们都认识,往后见他如见我。”
迎上孔雀妖笑眯眯的脸,二人心中腹诽果然是个绝顶的男妖精,竟将不近男色、清心寡欲的女君都拿下了!
但他们万不敢对女君的感情指指点点,乖乖答:“是。”
四人进了书房,很快严肃起来,讨论仙都巡防事宜。
慕汀夷问王崇:“萦枫离开时,可有嘱咐什么?”
“有的,阁主已将仙傀以及各类灵械使用权都交给了微臣。”王崇乃是武将出身,一向心直口快,嘟囔道,“只是阁主从来没有这样撒手离开,臣还以为他会一辈子呆在天枢阁不走了呢。”
一旁喝茶的谢孤衡忍不住嗤笑。
慕汀夷则悠悠道:“他,有自己的事了。”
第55章
057金戈止小别胜新婚?
不愧是万巽丰原培养的马驹,一日千里根本不在话下。万俟芊一行人快马加鞭,很快到达束梭边境,又于寸草不生的峡谷夜行。
星辰昏暗,没有明光,即便有劈山裂石之能,迷失方向也极容易,加上深夜有毒虫猛兽潜藏,路程变得更为艰难起来。
万俟芊真是万分感激谢孤衡思虑周全,让两个鹤羽堂的修士随行,否则她哪里有什么胆量和能力穿越这个荒凉得只剩石头的地方?
幸而有惊无险,第二日早晨,他们终于穿越此地成功偷渡,赶在正午前抵达了西吴边关。
彼时曜日呈朦胧的浅金,孤独地悬在茫茫的灰色苍穹之上,偶有飞禽掠过,生于荒野的猛禽正啃食满地来不及收走的战士尸首。
不仅如此,穿过一丛又一丛的硝烟,隐约可见一座焦黑的丘陵,散发古怪的类似焦糊的味儿。
再靠近看,哪里是什么丘陵,分明是一只庞大堪比山岳的鲸类妖兽,不知是何方来的强悍力量,竟将它烧得只剩了骨架,勉强还能分辨后半身连接的金属肢体,只不过零件散落,已完全失去功能。
“这……这好像是束梭的沙鲸!”鹤羽堂一个修士道。
根据情报显示,这只令人问闻风丧胆的、曾一夜之间摧毁一个国家的人造妖兽,其实是万俟芊的哥哥万俟野亲手改造,再重金卖给束梭国的。
但万俟野再是野心勃勃,对妹妹的宠爱是毋庸置疑的,刻意让她远离纷争与肮脏,因此更不可能让她知道这些事。
彼时,万俟芊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只在沙鲸尸体旁走了几步,便止不住吐了。可惜她早已辟谷无需进食,只能一阵难耐的干呕,鹤羽堂修士忙给她递上水。
见她这样,两个修士知道更不能将这件事告知,心照不宣地都没提起,
万俟芊跪坐在腥臭的尸体间,不敢看那些可怕的断肢残躯,可不争气的,脑中又不由自主设想仇数死在这里的模样,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她为仇数占卜的未来,真的会成真么?
这些尸体之中,会不会有一具就是他的?
她一面知道自己的占卜之术八九不离十,一面却又迫切希望一切不会发生,矛盾和惶恐让她眼前发黑,泣不成声,眼泪化作品质不佳的珍珠滴滴地掉在沙地上,很快蒙上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