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藜闻声回神,听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徐玉胆子比她想象中大了太多,至少她没有那个胆量在鞑靼与大周战事焦灼之际独身前往西北边境。
徐藜想清楚这点,刚平稳的眉头又走心皱了起来,她想,她低估了徐玉炙热的爱意,对岑则炙热的感情。
双儿与花儿得了金叶子离开后,本该休息的徐藜,独坐在檀木床边,暗中纠结。
去,还是不去?
她一遍遍问着自己。
*
次日,徐藜被窗外鸟雀叫醒,清脆响亮的声音聒噪的仿佛在她耳边吟唱了一首美妙的乐曲。
她坐在琉璃镜前,看着眼下的青黑,心里又一次拉出岑则,腹诽道:“都督的魅力还真是大。”
食不知味吃了早膳,就听院外脚步声此起彼伏,徐藜招呼叶嬷嬷去打探。
叶嬷嬷很快归来道:“姑娘,听看门的婆子说老夫人要带着二房姑娘们去参加宁安公主举办的夏日赏春宴。”
徐藜嗯了一声,心不在焉挥手示意叶嬷嬷退下,叶嬷嬷诧异看了徐藜一眼,缓步退下。
叶嬷嬷正要打帘出去,就听身后传来徐藜有些犹豫的声线,“叶嬷嬷,你去请示祖母,就说我与宁安公主有些交情,公主举办的夏宴我也要去,还要告诉祖母藜儿知错,以后再也不会忤逆她老人家了。”
叶嬷嬷下意识点头离去。
徐藜倒是不怕祖母不答应,想来宁安公主定是也邀请她前往参加,只不过祖母在气头上,需要一个台阶。
如徐藜所想,沈氏让她收拾得体去寿长院回话。
一进寿长院就见祖母高坐上首,张嬷嬷站在一旁,徐娇与徐娉坐在下首偷摸瞧她。
沈氏见到徐藜,倒也不似往日一开口就是不满打压,徐藜观祖母今日倒是颇为平和,大胆行礼。
沈氏打量徐藜一会,道:“公主宴会,怎可穿的这般素净,还有那眼下的青痕,也不说遮一遮。”
徐藜只能笑不敢回答,沈氏看她这幅模样又来了些气。
只道:“出发吧。”
宁安公主自小就爱举办宴会,喜爱奢靡,徐藜对此颇为羡慕,热闹场景就是比萧条来的让人心情愉悦。
公主府前摆满了各式各样名卉,红的粉的争奇斗艳,好比贵女们的胡裙样式。
蜜桃一下马车,就见几位她并不相识的贵女们身着葶竹坊改良汉服情绪激动,偷摸示意姑娘去看,徐藜笑着睨她,道:“除了家人,公主,其他人并不知,你可收着点情绪。”
蜜桃满口应下。
一进府她们就被公主侍女请到了后院,侍女道:“各位见谅,公主前厅还邀请了男眷。”
徐藜观其他人都没有面露疑惑,只有她颇为惊讶,她这才知晓,想必这宴会的背后,是大型相看现场,或许是为皇家提前选择皇媳。
一到后花园,各色花草竞相盛开在众人眼前,美不胜收,侍女颇为健谈,在一旁解说道:“公主喜爱各种花卉,虽后花园显得杂乱了些,但胜在数量多,我们也喜爱公主见到花卉时愉快的笑容,这里好多都是皇上赏赐呢,”侍女停顿了一下又道:“老夫人,小心飞来的蝶儿。”
沈氏道谢后,一个转角,就见到了宁安公主坐在最高处与其他世家夫人们款款而谈。
众人听到声响,转头就见徐家三朵金花袅娜而来,还没有开宴,她们便交头接耳讨论了起来。
徐家内里抖的厉害,招人非议的事不少,却没有一个飘向外头,这就是徐藜佩服沈氏之处,也是她要学习的地方,御奴沈氏自有一套方法。
宁安见徐藜到了,下台亲热拉着徐藜胳膊道:“藜儿可算来了。”
徐家除了徐藜都在向宁安公主行礼,徐藜自知不合礼数,宁安看出了她的意图,制止道:“不用行礼,”宁安又对着徐家老夫人道:“徐老夫人不必客气,入席吧。”
沈氏恭敬道:“是。”
徐藜颇为不自在,看了沈氏一眼,见祖母眼里没有斥责,才安心许多。
宴会开始不久,宁安就喝醉酒,口齿不清在徐藜耳边道:“我想表哥了,父皇真真是狠心,为何不派兵支援表哥,害他重伤现在还在昏迷。”
“西北寒冷,鞑靼首领阴险,表哥不知能否应付过来。”
宁安眼眸迷离,大逆不道之言倒是清晰有力传到徐藜耳边。
徐藜微蹙眉头,转头看向台下,好在各位夫人们都在努力为自家男郎寻着妻子,
无人注意宁安这边,当然也是她们不敢光明正大去望。
徐藜心跳的极快,快到有些发疼,为听到此等军中机密而害怕,也为她勾引到一半就突然离京的岑则。
宴会接近尾声,宁安早已不省人事,被侍女搀扶着下去休憩。
众人纷纷离开,徐家马车上,徐藜照旧与祖母沈氏坐在一起。
沈氏闭眼假寐,随口问一旁有些心不在焉的徐藜道:“你何时认识的宁安公主?”
徐藜怔了一会,祖母这般问也情有可原,她决定实话实说,道:“葶竹坊,公主也有参与,公主是最大股主。”
沈氏睁开双眼,望着徐藜,直看的她心里发毛。
前方不知那位夫人的马车终于开始行动,眼看着徐家马车也要动,徐藜赶紧道:“祖母,我倒是忘了,您一提公主我才想起来,我此番央求祖母带藜儿前来,是有一物要交给公主,宴会上公主醉的太快,倒是忘了。”
沈氏“哦,”了一声,又道:“何物?”
徐藜手指紧握,腰背挺直,笑盈盈道:“笑葶坊这月的收益。”
徐藜掀开车帘示意蜜桃把一雕刻桃木盒子递给她,徐藜又递给沈氏,道:“祖母看看,都是金叶子。”
沈氏没有接,徐藜只能打开,满满一盒金叶子,底下还有几个金元宝,沈氏这才移开视线,徐藜接着道:“祖母,藜儿得了祖母庇佑这才能出府一趟,可否让祖母等等藜儿,藜儿亲自送给公主后,马上回来。”
沈氏听闻审视的眼光不灭,徐藜又道:“罢了,藜儿不去了,让蜜桃去吧。”
沈氏一噎,道:“你与蜜桃一起去吧,合规矩。”
徐藜闻言纠结道:“可是让祖母等在这里……。”
沈氏打断她道:“无妨,你快些去,快去快回。”
徐藜一口应下,道:“是。”
公主府后院,蜜桃汗水流了满背,徐藜叹气:“你要害怕,不去也无妨。”
蜜桃道:“那不行。”
时间紧迫,徐藜问蜜桃:“向公主侍女索要的衣裙呢?”
蜜桃拿出与徐藜身份不符合的侍女服饰,两人躲在公主府门口假石后换上,徐藜对着蜜桃道:“抱好金子,我们出发。”
蜜桃一脸纠结哭像,抬腿跟上徐藜步伐。
第18章
叛徒背刺
有惊无险出了京城,徐藜与蜜桃望着乡间泥土路傻了眼。
无法,两人可谓是灰头土脸艰难前行,只能咬牙坚持。
这么走了一天,就在徐藜想着花钱向不远处村舍的村民买个住处时,远远有马蹄声传来。
徐藜与蜜桃藏于大石后,就见最前头马车上的旗幡隐约写有喻家镖师四个大字。
车队离得越来越近,徐藜皱眉,片刻后还是决定独自出去试探一下。
徐藜交代蜜桃先不要出来露面,见机行事,话音刚落,外头打头的年娘闻声勒紧缰绳,挥手示意车队停下。
后面一长串车队听令停下,保峥从斜侧而来,嗓音雄厚对着年娘道:“怎么停下了?可有问题?”
年娘还在气头上,并不想理会保峥,但又事关镖局众人安危,不得不谨慎。
年娘靠近保峥小声道:“前方大石后有埋伏?”
保峥一听,厚重的胸腔便开始剧烈震动,年娘来不及制止,就见保峥一人打马上前,从腰间抽出小刀,粗旷的面容稍显狰狞。
徐藜与蜜桃大气都不敢出。
凭着一腔热血,被不能让徐玉得逞的噩梦折磨着,宁安的一句话,让她所有的纠结烦恼通通烟消云散,她只知晓岑则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他再守礼不和徐玉私相授受,逾越雷池,那也抵不多一貌美姑娘天天在你病床前劳心劳力,温柔小意。
她只要一想到岑则与徐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感情升温,或许说不定岑则吉人有天相,活着回京求娶徐玉,那她也不用找仇人报仇了,一条白绫自我了断都比再次被皇后派人侮辱而死来的体面。
一支银光被晚霞映照折射出光晕向石头方向飞来,徐藜忍住害怕,倏地走出去,大声道:“阁下请停下,我不是歹人,只是路过的路人而已。”
保峥誓要让对方死,他觉得荒郊大路上躲在石头后面的定是前面山上土匪探子,秉持着宁可错杀一人也不可放过的经验,他用力冲向徐藜面门。
刀刃还差一公分就要划向徐藜,她来不及躲开,只能选择闭眼,蜜桃见状哭着跑出来推开徐藜,自己冲向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