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梨花落枝头[重生]_定立青竹【完结+番外】(29)

  徐穆望拿出信,递给徐藜道:“三妹妹自己看。”

  徐藜指尖微颤,接过来。

  她看完信,良久不语,心绪经历大喜又跌落谷底,当真是不好受。

  祖母信里倒是没有说为她看的是京城那家,但不久前她刚突然遇到前世夫君宁厉,让她心绪实在难安,怕就怕,她重活一世,不管如何勾引岑则,都无法得尝所愿,又是重蹈覆辙嫁与宁家。

  岑则轻笑出声,拿过徐藜手中信,他也不看,只是走到烛火前,把信烧成灰烬,看着灰尘落下,若无其事道:“我既认定徐藜,便非她不可,你们徐家所定亲事都会黄。”

  岑则抬头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徐穆望道:“正好,劳烦徐公子回去转告家中长辈,早早备好藜儿嫁妆,安心等某上门迎娶徐家三姑娘。”

  徐玉嘴角抽动,想要开口却被徐穆望与岑则之间剑拔弩张氛围震慑住。

  岑则走到榻边,沾着凝视徐藜道:“徐公子与徐二姑娘回吧,等藜儿伤愈,我派人护送藜儿回京。”

  徐穆望嗤笑:“好啊,我这就回去禀报祖母,至于都督会不会得尝所愿,还需拭目以待。”

  徐藜盯着岑则腰间玉佩,徐穆望叫她道:“三妹妹好生养伤,我在京城等你回去。”

  岑则挡住徐穆望痴情柔软眼神,道:“阶予,送客。”

  在外室还没有从惊讶中回神的阶予,听闻恢复黑脸,上前道:“请吧,徐公子还有徐二姑娘。”

  徐玉已经脱力,她想上前扇徐藜一巴掌,她到底给岑则下了什么迷魂药,让岑则这般护着她。

  贱人,早知晓如此,她上次便让徐藜在落水后永远不能醒来。

  徐玉一肚子火气被请走。

  徐藜却隐约不安,但始终捉不到为何不安。

  岑则的话初听她是开心的,但平静后,再想却是困难重重。

  岑则后脚也离开,他离开前道:“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养好伤。”

  半夜仲夏。

  徐藜身上伤口开始泛痒,今日实在跌宕起伏,她一会想到岑则的诺言,一会又摇头想到宁厉与看不透的徐穆望。

  她在榻上睡不着,还不敢翻来覆去怕伤口撕裂,只能无奈起身,坐在榻边。

  片刻后,又躺下。

  就这么折磨了一晚上,之后的几日倒是平静,岑则不见踪迹,只有蜜桃常伴,再者就是古木雅每日不断为她换药。

  起初,古木雅面色冷淡,与她不负往日,她并未放在心上,只当她本是照顾岑则却无奈要照顾她,有些不满罢了,但偶然一次发现她与别人交谈也淡淡的,这便不是她的性格。

  徐藜很感谢古木雅对她的照顾,岑则也许了她承诺,她便想着离开前修复一下与古木雅的关系。

  让蜜桃拿出金簪时,看着那满箱的金银,她才惊觉,她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她这几日已经能下榻适当出去转转,便小心翼翼来到岑则屋外,想见他一面。

  阶予却告诉她,“都督没有在,奴正好要去见您,都督吩咐,让我护送您回京,明日出发。”

  徐藜笑容僵在脸上,不死心又问:“都督何时离开的?”

  阶予如是道:“今日晨起时。”

  徐藜作罢,叹气递给阶予一箱子金子,打开一角让他看到,这才道:“你能否把这箱子金子送给都督,还有这银票。”

  阶予看着蜜桃怀里一包袱的银票,暗讶异:“这都是如何带来的?”

  他沉吟片刻,想到都督为银子奔波劳累的模样,狠心收下道:“可以,奴多谢姑娘大义。”

  突然一阵凉风袭来,徐藜忍住咳意道:“谈不上大义,只是想帮都督而已。”

  阶予这下真的放下了心防,对徐藜颇有改观,之前他总觉得徐三姑娘配不上他家都督,但看到徐三姑娘一心为都督,倒是痴情,他也真心当徐藜为未来岑家夫人。

  这般想,他更加恭敬,道:“姑娘,您回去吧,我给都督送完金银,便送姑娘回京。”

  徐藜笑笑离开,此番收获颇丰,唯一的遗憾便是离开前没能再见岑则一面。

  隔日,徐藜告别古木雅与蒋家三兄弟,离开了凉州府,往京城而去。

  第25章

  皇后私女

  赶在正月初一前一晚回去的徐藜,免不了又被责罚。

  寿长院一如往昔,还是那般沉闷又有序,正中香几上缥缈着青烟,华醉香远嗅清淡,可以说是平凡,走近了呼吸便会发觉此香妙处,提神醒脑,香如其名,醒醉。

  徐藜只上前几步,便感觉舟车疲劳都在此刻消散。

  张嬷嬷从徐藜走近便一直给她眼风,徐藜叹气主动柔顺跪下,她知晓此番确实是她做错,不该诓骗祖母,让她伤神。

  沈氏颧骨因皱眉又高了几分,徐藜等待重罚,不想,等来的只有沈氏一句轻飘飘的;“起来吧。”

  徐藜不敢,只抬头,沈氏冷然,颇有些孩子气,阴阳怪气道:“岑家主君,未来家主都让你勾了去,祖母该夸你有本事呢还是骂你不知廉耻呢?快起来吧,不要折煞我。”

  徐藜烦躁,对未来充满迷茫,并不见多开心,回来路途中此想法更是强烈。

  岑家是何等人家,祖上世代为皇亲国戚,她们徐家确实有高攀之嫌,但事已至此,只能坐实她与岑则确实有染。

  “祖母明鉴,我与岑公子清清白白,但确实也互通心意……”

  话未尽,就被人突兀截了去。

  “你怎还有脸面说出这种话,羞耻心呢?”

  是怒气冲冲,听闻她归家的徐保。

  徐保掀帘,手里拿着戒尺,后面还跟着欲言又止的姨娘,还有看好戏的二房张氏,还有不常见到的二房二爷,还有……

  好吧,都来了,徐藜无奈。

  徐保还在朗言,“岑家,岑家啊,是我们能高攀的,你胆子越发大了,竟偷跑到凉州,我这就打死你,让你出去丢人。”

  语毕抬手尺落。

  徐藜当然不想挨打,倏然起身躲开戒尺,藏于徐玉身后。

  徐玉:?

  徐玉也躲,不让徐藜藏匿,眼看局面颇有些滑稽失控,沈氏重拍檀木香几,斥责徐保:“这是作甚,都停下,胡闹。”

  怒火攻心的徐保,如何能停下,抬手又要打。

  沈氏骤然摔了香炉,恼怒冷声道:“我还在这呢,做什么。”

  徐保气到手抖,闻声这才虚虚向沈氏行礼,徐藜见状挪膝又跪回原地。

  众人见状都不敢再有动作,沈氏捂住胸口,被张嬷嬷宽慰着。

  张氏看着此等场面冷冷嘲笑,方真是一出好

  戏,这徐三的性子怎么越来越跳脱,一点不似从前。

  张氏看够了,突然开口,“老祖宗,这三姑娘要与岑家定亲可是真的?怎么突然与岑家有了关系,也没有听说过我们徐家还与岑家有婚约。”

  婚约一出,徐保心里咯噔,沈氏也停了手里的佛珠,徐藜更是眼皮一跳。

  一屋子人都各怀心事,张氏语毕屋内竟出奇安静。

  徐藜冷颤,祖母与父亲知晓她与岑则有婚约,却还这般审问她,当真把她当傻子。

  沈氏不言,往后靠去,张氏疑惑陡起,徐保率先打破寂静,道:“母亲,岑家不是我们能高攀的,还望母亲快些替藜儿寻个亲事。”

  徐藜听闻,抬头凝望徐保,不忿到达极点,呛口道:“父亲在心虚什么,岑家有意,我们不该高兴接下吗,为何一再制止,是,藜儿自知不配,但藜儿不懂,您为何这般抗拒。”

  “为何上辈子用尽全力撮合徐玉与岑则,这辈子她却不能做岑家妇。”后面这句心里话,她到底是没能说出来。

  张氏听的一愣。

  徐藜不止性子跳脱了,竟然还敢直刚徐保,下了老夫人的面子。

  张氏暗自乍舌,心想回去就告诫徐娉离大房远些,徐玉一个祖宗就够了,又来一个,胆子翻天,毫无贵女风范的徐藜。

  沈氏被徐藜此番言论吓到,斥责:“不可与你父亲这般说话!”

  徐藜有了岑则庇护,胆子大了许多,一股脑道出了她的不满,“祖母,您都看在眼里,父亲从小一心只顾二姐姐,何时管过我与大姐姐,大姐姐年幼,她都无人教养,却充当母亲角色,拉扯着更加幼小的我,祖母看到,只是告诫奴仆好生伺候,但父亲过度偏爱二姐姐,底下的奴婢们哪个不是偷偷苛虐我与大姐姐,二姐姐更是仗着祖母与父亲,三番两次找我麻烦,以前藜儿傻,一心忍耐,但现在藜儿不想再忍……”

  徐藜停顿一刻,接着又道:“我怕再忍,会死在徐家。”

  比话可谓不重,沈氏一口气没有上来,向后晕去。

  众人大乱,纷纷去看沈氏,徐保扔下戒尺,徒留徐藜一人跪地倔强。

  张氏凑到最前,拍着沈氏后背道:“母亲莫气,三姑娘失智,胡言乱语罢了。”

  徐玉怒视徐藜,徐娉与徐娇也颇为踌躇看着徐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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