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梨花落枝头[重生]_定立青竹【完结+番外】(36)

  徐惟接受到养子的怒火,顿了顿,酒水糊住了他的头脑 ,他思绪实在紊乱,片刻才得以回神,怒挥骨鞭,一句一字道:“我是无耻之徒?”

  “如果不是那不下蛋的谭氏,我能有今天模样,还有你,你个狗崽子,遗弃儿,如果不是我救你回来,你能平安长大,你能做官娶妻,无耻竖子,无耻竖子。”

  徐惟白脸因着怒火与酒水变得红艳,配上他狰狞表情,让徐穆望突兀觉得他又看到了每年中元节游街戏耍的鬼面人团们。

  他们是何等丑陋,骇人心神。

  大人便罢了,孩童每每见了没有不做噩梦的。

  徐穆望听着徐惟口齿不清的言辞,颞骨青筋直跳,浑身紧绷,血管扩张快要爆裂。

  他忍不住开口,道:“首先,我是被母亲从死人窝里抱回来的,也是母亲孜孜不倦在教导我,更是母亲护我平安长大,与你无甚关系。”

  徐穆望神色自若,顿挫如风,缓缓又道:“其次,是你不能使妇人有孕,与母亲无关。”

  “什么?”徐惟有一瞬间耳鸣,直觉天旋地转,没有归处,周围一切事物皆变得模糊,站不稳,站不住了,他要晕倒了。

  他掐着徐穆望宽厚肩膀,支撑着快要跌倒的身子,阵阵眩晕过去后,这才回神,怒吼:“逆子,贱人养的狗崽子,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个狗崽子。”

  又是一阵狂风骤雨,挥动骨鞭化作风,滴滴血珠化作雨。

  离京城不远处的太原府,也落下了今年最后一场磅礴大雪。

  岑则伤愈后,亲自带兵攻克鞑靼,所向披靡,鞑靼在岑家军三番四次的骚扰战术后,变得急不可耐,集兵欲要一举拿下凉州府。

  鞑靼全部兵力全部集合往凉州府而去,不料,他们的动向全部在岑则计划中,敌动,他便守。

  凉州府来不及逃跑的百姓,每日听着鞑靼剧烈攻击,惶惶不安,背地里都在骂岑则怎么还不打回去。

  岑则闻言只是冷着脸,不发一言。

  转头便在锋台燃起篝火,早就被岑则安排四散的士兵们,见闻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鞑靼骑兵,弩箭如流星,全部落在了鞑靼士兵身上,火炮阵阵射去,惊扰了战马,场面宏大混乱。

  如人间炼狱。

  在无百姓敢说岑则一句。

  鞑靼此战损伤严重,派使官向岑则求和,岑则派李空接待,他只是手书一封向皇帝进言。

  远在上京的皇帝,同意了鞑靼所设条件:鞑靼退离凉州府八百里,无召不得入中原,每年岁贡黄金珠宝千金直至中原下一任皇帝登基,并且鞑靼可汗最小的王子也要入京做质子十年之久。

  岑则得到回信,愁眉不展,在他看来,一举拿下鞑靼,扩展中原大地宽幅,让鞑靼再不敢攻打中原才是正解,但他终究牢记祖父教诲,是个衷心大周的忠臣,皇帝命令,他不得不从。

  除了皇帝所回鞑靼密函,还有一封私函传到了岑则手中,信中道:“岑则与岑家军看押鞑靼王子先行回京,不得耽误。”

  岑则只能留下李空收尾,领命先行回京。

  岑则一行人离开不到一日,岑则留在徐家的暗卫所传之信到达凉州府。

  得胜回京的岑则快马加鞭就是为了暴雪来临回到上京,不想,天不由人算,暴雪提前降临,岑则一行人被困在中原府已经三日。

  风雪肆虐,已近黄昏,今日观星象大雪不会停止。

  岑则身着一袭单衣,站在开有一指缝隙的窗前,凝望穹窿。

  “报,凉州府传来一封加急信件。”

  “进来。”阶予进屋递给岑则。

  岑则看这着这封明显被打开的信件,微微皱眉,信纸上的纸糊被人扣落,他随手打开信件,一目两行。

  阶予察觉岑则看到了什么,周身骤然变冷,他抬眼望过去,就见岑则面色平静,但拿着信件的双手青筋横生,目光炯炯盯着那张薄纸,好似要盯住个洞,才能罢休。

  这屋内气压,竟然比屋外皑皑白雪还要寒冷凄凄,灼人心肺。

  岑则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句:“徐三姑娘,不日便要与徐家养子徐穆望大婚。”

  好一个大婚,岑则握紧拳头又松开,手指中的信件被放在烛台,他看着红红燃烧的火光,喃喃:“骗子,还想大婚,休想。”

  “传令,踏雪而归。”

  第31章

  幼时初见

  几百马蹄扬雪粒开路,最前领军男人面如寒霜,雪珠纷纷落在他的眼睫,浓郁黑睫被冰雪覆盖,结成冰柱,他眸子一眨不眨,仿佛不觉。

  岑则目光炯炯,坚定直视破晓苍穹,用力挥鞭。

  阶予心惊不已,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都督这般失态焦急归京,他怀里绑着鞑靼逖达木可汗最小的儿子逖达延王子,他被晃到翻白眼,用不太流畅的汉语从前面岑则大喊:“岑将军,你疯了,为何这般着急,你这是虐待质子。”

  逖达延所言断断续续,弥音隐于冷风中,不知岑则是否听到,反正无人回答他的不满之言,只有阶予冷冷道;“劝延王子闭嘴,不要打扰将军行军速度。”

  岑则自从看了那封信后,就一言不发,浑身充满戾气,往日沉默眸子全部染上了怒火。

  攻打鞑靼时,面对尸骨堆积的战场,岑则冷静到非人,没有战栗亦无兴奋,就连悲伤都是谈谈的,微量的。

  但此时岑则却无法控制胸腔深处传来的疼痛与愤怒,他迫切想要见到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慕他,会等他的女子,那个骗子。

  她如何能,如何敢先勾引了他后转头就与他人结为夫妻,况且那人还是她家中兄长。

  她到底有没有心,与他说过的所有话可有一句是真的,与他耳鬓厮磨情意缠绵的时候可全部是装的?

  只要一想到这里,岑则就浑身紧绷,快要疯魔。

  “驾,全军加快速度。”岑则放言。

  阶予担忧望着冲进雪幕中的岑则,顾不上怀里不安分的逖达延,紧紧追随着岑则背影,往前冲去。

  对此一无所知的徐藜,不安了几日,后风平浪静,无事发生,她便放下心中戒备,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岑则那双永远沉寂黑眸,每每这时,她便会失神一会,思绪纷乱,没个落处。

  后又自己安慰自己,岑则是何许人也,他冷静强大,家世显赫,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爱慕他的姑娘都能排几排,前仆后继的,想嫁进岑家的门楣多到快要溢出来。

  就说前几日,从宫中传出消息,此番击退鞑靼,使中原百姓得以平稳度过几年,岑则,岑将军占头功,坊间流传岑则回京便会升官加爵,一人担任两职,除却本身一品都督又兼骠骑大将军,这是何等的荣耀,岑家门槛高涨了不止一阶。

  岑家乘着高兴,为岑则婚事,岑母还搞了一个赏花宴,美其名曰赏花,其就是岑家在为岑则在挑夫人,全京城六品官员以上的夫人都携家中适龄女儿参加,就中允府,他们徐家没有被邀请在内。

  哦,不,她那二姐姐徐玉神通广大,让岑家竟不计前嫌,邀请了她。

  徐藜还记得那日她正好听闻徐穆望不小心摔了一跤,便往三房而去看望徐穆望。

  徐玉正好要去赴宴,与她撞了个正巧。

  “三妹妹这是要去哪?”

  徐藜不理会徐玉,侧身欲要从穿的花枝招展的徐玉身边离去,徐玉讥讽假装看了一眼周围,拦下徐藜,又道:“原来三妹妹是要去看未来的夫君啊。”

  “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妹妹与兄长好生腻歪。”徐玉笑的开怀,语调尖锐。

  路过的家仆都偷偷看过去,又偷偷撇一眼面色阴沉的徐藜。

  徐藜听完噗笑,道:“二姐姐打扮的这般华丽,似那开屏的花孔雀,小心得不所愿,失望而归。 ”

  徐藜语毕便自顾自离去,她才没有时间与徐玉在这里打嘴仗,能让岑家不计前嫌邀请徐玉参加宴会,想必是皇后魏姬从中周旋,看来离徐玉知晓真相不远了。

  这般想,徐藜加快了前往三房的脚步。

  恰巧今日一早谭氏便回了娘家,她那三叔徐惟也没有在,门口看守的婆子,见来人是徐藜,想到传言,按理来说,院中无女主人,只有成年儿郎,是不能同处一室的,但徐藜不久就是三房夫人了,她本身又是徐家姑娘,婆子便没有拦住徐藜。

  徐穆望房间内,他伤痕累累躺在榻上。

  听到门外声响,欲要起身,徐藜制止他,道:“兄长不必起身,藜儿在屏风后与你说几句话便走,兄长好好养伤最重要。”

  徐穆望听闻倒是听话,闻言又躺了回去,嗓音倒是一如往常,中气不足,道:“藜儿要说什么?我在听。”

  徐穆望贴身伺候的小厮极有颜色提来圆凳,徐藜道谢后在屏风后坐下,这才缓缓道:“兄长如何会摔跤,伤成这样。”

  就是这一句,让徐穆望冷静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大哥哥如何会摔跤,藜儿才不信呢,你骗人,很痛吧,藜儿给你呼呼,阿姐说吹吹伤口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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