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梨花落枝头[重生]_定立青竹【完结+番外】(56)

  却从此被他缠上,自从有了战止桁,她再也没有临幸过其他人,他们二人日日笙歌,夜夜缠绵。

  如世间平常夫妻做尽一切亲密之事。

  宁安知晓他幼时定是生长在贵族世家,他的一举一动,皆赏心悦目,也不怪她会喜欢他,喜欢到明明他身上那么多疑点,她却耳聋目瞎,自我安慰过了大半年。

  他与她那前夫君真的挺像的,都有一双练武的身子,健硕挺拔,可又不同,战止桁又有文官的儒雅,一举一动知礼却止礼。

  战止桁走来的太过缓慢,慢到宁安眸子开始涣散模糊,看到来人只有满眼的白。

  他缓缓蹲下,擒住她的下颚微微抬起,四目相对,战止桁看着她被血染红的脸,鼻,唇,还有被红血丝缠绕的瞳,他一怔。

  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他嗓音如天外来音在宁安耳边道:“公主可还记得九年前,安阳战家灭门案?”

  宁安身体战栗抖擞,眼皮打架,无法看清他此刻面容。

  战止桁松开她的下巴,扶住她瘫软的身子,她的身子如泥鳅一般滑沉下去,是这般软,像是突然没了骨头,只剩一滩肉身。

  他怎么也握不住,怎么也抱不紧。

  他不再与她的身体做斗争,把她拉到怀里,让她脸颊靠在他的肩上,他双手紧紧攥搂着她的后背,道:“我父母,我战家奴仆百人都是被你所杀,我也只是得以报仇而已,公主可不能怪我。”

  “你一人之命都不足以我泄愤,你可知……”他卡壳停顿,唇瓣靠近她白皙脆弱脖颈,呢喃:“是我把你与徐家三姑娘筹谋之事告知魏姬的,此时想必那徐姑娘也身陷泥泞。”

  不知战止桁给她下的什么毒,她肚子好痛,除了肚子,她眼睛里的光彩也在慢慢消失,瞳孔只余一览无遗的白,她瞎了。

  宁安浑身开始剧烈发抖抽搐,她恨啊,她就不该救他,他口中所言战家案,是她所为,她承认,可他父亲便没有错吗?

  那是一年冬日,苍穹之下,大雪纷飞,冷到出去就发颤,战止桁父亲战箜跪在公主府,当时宁安堪堪十二,却骄横跋扈,一点不懂周旋環于,她只知晓她母亲身前最喜爱的马匹被门口跪着之人养死了。

  事情始末起于秋日,当时的战箜虽是一名将军,可大周将军何其多,将军头上还有大将军,与骠骑将军,还有都督一职,战箜为人正直不知进退,不懂圆滑,仕途一直艰难,还是周狟在一次围猎中,对一心只围猎,打满海陆空三禽的战箜另眼相待。

  帝王之爱强过一切,再也无人给战箜使绊子,周狟召见过战箜几次,越了解越喜爱,觉得此人是不多见不被权利约束之人,还一身武力,又出自安阳世家贵族,当时皇后魏姬与宁安斗的不可开交,周狟便提议让战箜去宁安身边当职一年。

  宁安名下有一马场,不光是宁安收集的骏马,更有世家女眷寄养在宁安马场的,就连皇帝与后宫妃子们也有爱鞠在此。

  战箜从小不顾族中长辈阻拦,就要习武上战场,自诩受岑山影响,想要保卫大周百姓安居乐业,却怎么也没想到得到皇帝庇佑,却被打发去给他爱女宁安公主做马夫。

  他不是不愿意,只是迫不及待想要去边疆历练。

  当时他已经三十九,而立之年,一直都在京城任职,说是将军,却只是护京都百姓安危,家中娇妻宽慰他,大丈夫能屈能伸,哪里都能遨战一番天地,这周边匪徒大部分都是夫君所屠,一样是在保家卫国。

  他听进去了,也知晓妻子不愿意跟随他去边疆,京城有她娘家,还有儿子,如若他去守边疆,妻子可以跟去,儿子却还要上学,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夫子,如何能放弃。

  战箜一直被拉扯着,一边想要建功立业,远走他乡,一边家有妻儿,不可割舍。

  所以他从上任公主府邸第一日,便是带着情绪的。

  宁安听闻父皇赐她一名武将做马夫,她深感新奇,便好奇满满去看战箜。

  不料看到他一脸苦瓜模样,直挺挺站在那里,也不喂马,也不遛马,只是站在哪里,仿佛是在给马当护卫。

  公主脾气怎么容许他这般冷漠,宁安随手摔碎了给战箜的见面礼,她踱着碎步跑到战箜面前道:“你既是这马场管家,怎么什么都不做,只枯站在这里?”

  战箜低头这才看清是一小女郎,个头也就到他腰腹,比他家中儿子还矮,人虽小,气势却非常强大,再望着一堆侍女往这边跑来,手里还拿着披风,一脸焦急。

  战箜哪里还不懂,这便是皇帝最喜爱的宁安公主了。

  他向公主见礼,“见过公主。”

  宁安这才满意一些,冷哼一声,矜贵点头,算是答话。

  侍女之首气喘吁吁为宁安披上红马甲,在她耳边道:“公主,皇后娘娘来了?”

  “她怎么又来了?”宁安皱眉,一下卸了力气,肩膀下压,一副生无可恋模样。

  战箜看的也皱起他浓郁眉尾,眉头竖起,再怎么说皇后娘娘可是她的母亲,这般模样,做甚?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没有礼法,自己的母亲亲自前往,还不去接待兴高采烈般。

  宁安正在想计策,眼珠子一转,就见到战箜一脸不耐,好似还有一点不赞同之色?

  他这是何意?

  腐朽老儿,

  这是在鄙视她?

  宁安便深感不满了,她指挥侍女道:“让母后来马场,道我受伤了,无法移动。”

  战箜脸有沉了几分,宁安见状挑衅挑眉。

  宁安为了不留下把柄,真一些,抬脚将脚腕撞向木竹上,战箜吃了一惊,抬手阻拦她。

  “公主,这是在做甚,伤自己的身体,只为圆一个谎言?”

  战箜嘴里着急着,手却不敢真的伸向宁安。

  一旁的侍女虽早就知晓宁安性子跳脱,却没有想到宁安会突然做自戕之事,都纷纷跪下,道:“公主不可,不可,脚腕会坏的。”

  宁安无语,她不会真的伤害自己,只是受点疼痛,让脚腕处红晕一些罢了,哪有他们说的这般严重。

  “皇后娘娘驾到。”马场围栏外倏地响起恭敬尖细老嬷嬷声。

  宁安指挥侍女去打开木门:“快去。”

  侍女暗自祈祷公主千万不要再与皇后娘娘对着干,每一次都是必败之局,先前被皇后明里暗里所罚的伤痕还没有痊愈。

  宁安被扶着走在前侧看台上,雕刻木椅上铺着软垫,侍女低头不敢多看,一会功夫,宁安就站到一台圆木阶梯处。

  天空湛蓝白云低低,她目光聚焦前方空旷天际微微失神,魏姬今日一身西域女子打扮,身后还跟着一匈人打扮的男子,雄伟壮硕,压迫感满满看她走来,魏姬道:“宁安你的规矩呢,见到母后也不下跪。”

  宁安听到这独特让她厌恶至极的声音,回神起身双手交握做揶道:“见过母后。”

  一旁战箜也跪下:“拜见皇后娘娘。”

  “平身,坐下吧。”

  “听闻你受伤了,伤在哪里?”魏姬也坐下,对着宁安道。

  战箜不敢直视皇后,一直低着头侯在一旁,闻言只觉皇后温柔体贴,对待宁安这个先皇后之女颇为喜爱,宁安本人却对皇后颇为反感,小孩子心态。

  “脚腕处不慎扭伤,劳母后牵挂了。”宁安抬头,顺便环顾四周,台阶下灰红伊布挂在粗木上随风飘舞,台下那名匈奴男人直勾勾盯着她。

  宁安一惊,怒道:“再看戳瞎你的狗眼。”

  侍女随着宁安视线看过去,道:“还不跪下,公主可是你这粗鄙之人能看的?”

  魏姬见状,对着一旁老嬷嬷使眼色,嬷嬷会意,点头道:“公主有所不知,这是皇后娘娘特意为公主准备的礼物。”

  “礼物?”众人一怔,这是何意?

  第49章

  宁安魏姬

  “母后何意?”宁安不解询问。

  魏姬叫老嬷嬷唤他上来,那匈奴打扮的男子听话上前,这才让众人看清他的相貌。

  眼眶深邃,眉弓高挺,脸型狭长,仔细看那眸色竟然是浅棕色,这让宁安想起生她皇后家乡男子们,多半都是这般瞳色。

  古力睿低头目不离地,缓慢的走近,宁安平稳坐在刻木椅上,贴身侍女走近低头在她耳边道:“已经派人去查此人身份,从何而来,公主您一定要忍住,不要上了皇后娘娘的当。”

  宁安冷笑,她如何不知,她随手拿起一旁木几上的酒盏,摔到古力睿身上道:“还不跪下。”

  让她收敛,怎么收敛,皇后心思歹毒,让明明是西域人穿着匈奴人服装来到她面前,说是给她的礼物,不知存了什么心思,让她如何不恼怒。

  古木睿眼中的阴暗一闪而过,动作粗旷却流畅跪下。

  “都滚出去,未有我的命令,不许进马场来。”

  “是。”一众奴仆鱼跃而出。

  “不许走。”魏姬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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