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抬头,又道:“母后,您就答应玉儿,玉儿只想嫁入岑家,不想当皇后。”
无法忍受嫁与不爱之人,不管是太子,还是六皇子,徐玉跪在冰冷地上,她出声打破令人窒息的氛围又道:“母后,您能不能答应玉儿”
听到徐玉快要哭出来的嗓音,魏姬这才施舍了她一眼道:“玉儿,你要知晓,你没得选,这徐家把你养的还是太过温吞,不谙世事,岑则有什么好嫁的,每每进宫,还不是要跪这天下最尊贵之人,跪皇帝,跪皇后。”
“等你做了皇后,他会给你下跪,会为你与你的丈夫守江山,而玉儿你只需要享受便好,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魏姬嗓音虽温和,可面色实在骇人。
徐玉心颤,不敢再抬头,却不得不再次抬头直视魏姬道:“要是玉儿不愿意呢?”嘴里强硬,心里却怕魏姬恼怒。
魏姬听闻还是一副冷漠脸,倒是老嬷嬷不满,正要插话,就听魏姬道。
“不愿意,那就不要做我魏姬女儿,本宫再也不会再管你。”老嬷嬷闻声一怔,递茶的手微顿,而徐玉更是因惊讶直接叫出了声。
一个时辰后,魏姬安慰好徐玉,离开徐府。
……
岑则书房,湖松树下的朽叶上倚着两只奴猫,昼夜更替,寒风袭门,它们并不搭理,恬静而栖。
屋内岑则忍着杀意,泡在冰水里。刺骨的感觉未滲入内里使得减轻分毫,眉宇戾气叠加,不等又一轮发作,阆外传进侍女声。
“将军,太子求见。”
岑则随意披上袖衫,传:“进。”
太子捏着头骨太穴,坐于榻面:“朝中扶持六弟大有人在,魏姬假传圣旨,父皇传位小六,支持孤的柳太傅今日一直据理力争,可连魏姬面都未见到。”
“所以太子要我如何做?”
周跖闻之抬起头来,眼眸中的阴郁消散了一些。
“魏姬气候不大,孤与你托底,早年孤一直韬光养晦,朝中支持孤的大有人在,他们都在等孤命令,孤意,不可再与魏姬耗下去,有个由头,一举拿下魏姬与小六。”
“太子,可拿到了魏姬杀害陛下的证据?”岑则敛眉道。
“未。”
“可孤已经派人去杭州府调查魏姬早年间铸造**一事,此事也只是有个怀疑,并未有确切证据。”
“只徐姑娘所言,徐家与魏姬有私密,可徐玉一人不够,徐玉是魏姬进宫前的子嗣,并不能构成混淆皇家子嗣的罪名。”
“孤的意思,直接起兵拿下魏姬,杀了小六。”
第58章
还你清白
岑则手指摩挲着杯盏,沉默片刻,才道:“不可,起兵便是谋逆。”
周跖如何不知,可世事难料,一天不登上皇位,他一天不安稳。
近来与翎娘之间隔阂越来越深,繁琐之事,本就搞得他心绪难安,他迫切想要快速登上皇位。
且,皇位本就是他的,正统皇位。
这魏姬野心太大,妄想学前人垂帘听政,她未免想的太美。
“可本宫一刻都等不了了,你有兵,朝堂支持者众多,我们胜算很大。”
周跖一双黑沉眸色审视看着岑则,他眯眼长睫在灰暗烛火下熠熠发亮,他见岑则面色沉重,不说好,也不说不可。
周跖喝一口茶水,放下茶盏,淡淡道:“本宫,倒是未想到,你御之有朝一日,竟然会被女**惑。 ”
岑则倏地抬头,嘴角噙着浅淡笑容,冷戾道:“殿下何意,大可直说。”
“起兵。”
岑则闻言嘴角下沉,敛眉道:“暂且等等,等陛下祭祀过后,如果到那时殿下与某还未找到魏姬铸**证据,再起兵也不迟。”
周跖笑了两声,起身就要离去,“好,本宫就听御之的,在等几日。”
太子行至门口,倏地转身,又道:“御之眼光倒是不错,那徐三姑娘国色天香,可性子却颇为执拗,最重要的她不爱你,甚至不喜你,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本宫实在不忍你刚有点情根,就被伤透。”
岑则未料想到太子会这般与他说关于徐藜之事,猛然一怔,下一秒堪堪恢复如常,冷漠道:“不劳太子费心。”
廊外,阶予踌躇不安等在屋外,理性太子在此,不可打扰,岑则的话必遵之,感性却害怕难散之。
阶予深知,再不进去禀报,徐姑娘的手是保不住了,踌躇半天,终于等到太子与将军出门,他立马跑过去,对着太子行礼后,几步来到岑则耳边低声道:“将军,徐三姑娘突然自残,现在手腕血止不住,本人更是情绪失控,木雅姑娘让奴来请示将军,该如何做。”
徐藜满眼算计,看的出来的自诩乐观,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岑则皱眉,浑身立马沉郁下去,对着周跖道:“太子某不送了,您自请离开。”
语毕便脚步匆匆而去。
周跖身边的内侍道:“这岑将军太过分了,眼里可还有太子殿下。”
太子闻言,倒是未被勾起不满,而是笑道:“御之之前最为守礼,你何时见过他这般焦急的模样,他心里有了劫,如何能冷静,他和本宫一样啊,得不所偿。”
内侍立马知晓太子在说什么,低下头去,不敢再提。
徐藜未像此刻这般怨恨这离谱的世道,她更怨恨岑则。
恨,非常恨。
地牢刺耳声响起,门被从外踢开,岑则一脸怒容走来,微弱的光线照射在他紧绷下颌处,他高大挺拔身影让徐藜窒息。
一进门,他目光就定格在徐藜鲜红手腕处,当真是刺目,恰巧古木雅在此,如果她不在呢,她就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木板上半靠着的徐藜,面色惨白,脸颊两侧不知是不是岑则错觉,也就一夜,她的脸颊上的软肉就凹陷了下去。
此时见到他未有害怕,不喜,她只是淡淡看着他向她走来,眼神被他身躯阴影遮挡,岑则错过了徐藜一闪而过的恨意。
岑则骨节被用力挤压,咯咯作响,古木雅见二人之间只有彼此,虽都浑身冷气,却又异常和谐。
她抬头小声叹气,道:“既然将军来了,我便告辞了。”
她突然出声,二人才从剑拔弩张氛围中回神,岑则看向古木雅,嗓音清冷,道:“麻烦木雅姑娘了,她的身子可还有异样?”
古木雅看了一眼额头被冷汗浸湿却美貌不减分毫的徐藜,开口道:“血止住了,无碍了。”
“尖锐利器那来的?”
岑则突兀转了话题,因太过突然,古木雅一怔。
面对男人不善打量,木雅失落抬头,直视岑则道:“将军是在怀疑我帮徐姑娘自残的?”
徐藜闻言闭眼又睁开,冷漠道:“是我抢了古姑娘的银针,不关她的事。”
“徐藜,你闭嘴。”
岑则突然大吼,古木雅被吓了一跳,身子颤抖。
徐藜皱眉,她虽然也被吓到,可因为身子太过疲倦,连抬动手腕都异常艰难。
可岑则还是看到了她的害怕,他闭眼强忍住上去掐住她的脖子,质问她的欲望,冷然抬手示意古木雅与阶予出去。
古木雅羞愤不已,先一步跑了出去。
其他人退出去后,那一点晨光也跟着消失,地牢里立马变得昏暗。
岑则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颌,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快要与脸色同色的唇瓣,他的力道极重,仿佛在给她按摩放松。
等徐藜嘴唇有了一点血色,他弯腰与她对视,问她:“为何自残。”
徐藜试着扭头,却发现被他紧紧擒住,根本动不了一下。
岑则啧然皱眉,“还不老实。”
徐藜用未有桎梏的双脚踢他小腿,用力拍打他。
就一下,徐藜便开始痛呼,硬邦邦的小腿仿佛如烙铁,她的脚背倒是火辣辣的疼。
徐藜泄气,脱力向后倾斜,岑则见状一把捞起她。
他极快速反手掌握住她的腰身,额头青筋突突跳,靠近她,鼻息之间不过半指,徐藜下意识屏息,闭眼,怕他做出什么,又睁眼。
岑则一瞬不离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冷笑道:“怎么,怕我对你做什么,那徐姑娘可真是想多了,我此刻对于你这个病秧子毫无兴趣。”
徐藜骤然怒瞪他道:“放我出去,我要回府。”
“回府?你被全京通缉,还敢回府,一漏头就会没命,你还敢回府。”岑则呼吸开始沉重。
徐藜看着面前浑身戾气,怒火蔓延的男人,他面颊狭长,轮廓分明,此刻因她而皱起眉梢,嘴角下沉,一双黑眸满是疲惫,隐约还透着浓郁的不堪。
徐藜不懂,他为何会漏出如此模样,她从未如此迫切想要离开这里,回到徐府,她不敢一直留在这里,再留下去,就算她的罪名被澄清,也与岑则也无法说清。
“求你,藜儿求将军放我出去,我知晓祖母不会不管我,我还要与……”徐藜骤然停住,怕接下来的话,惹恼了岑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