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身惨叫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屋内霹雳哐啷,岑则停下脚步。
阶一立马带走三人,跳进屋内,岑则对着阶予道:“屋内还藏有第四对人马,快,留下几人,见机行事,其他人随我全部进入,救活口。”
飞跑至半山腰的太子暗卫与魏王暗卫相遇,不知那方先动手 ,竟然就地打了起来。
以山建造的矮房台底,血流不止,十人已经被杀七人,还剩三人,其中铸造师首领见状,目光映红,齿尖打颤,问道:“不要杀我们,我们可以受官府刑罚,你们不能杀我们。”
藏匿于高墙后的蒙面人们听闻,目光投向这位说话者,不言一语,只是身姿轻盈挥刀向他们砍来。
剩余二人躲避在首领身后,腿肚发软,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溜进来了,地道的铁门堪堪打开,众人还未逃生,就被杀害。
“鸱首领,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其中一人道。
鸱听闻未斥责他,只是推着他们往后退,安慰道:“我活着,便会保护你们,先退后。”
话音未落,蒙面人便挥剑斩向鸱的肩膀,之前鸱为了救众人,已经身负重伤,此番又生生挨了一刀,吐血倒地。
其他二人见状,悲痛欲裂,跪下求饶,“高人们饶命,你们所图为何,请告诉我们,我们定会知无不言。”
蒙面人闻言照旧不言语,只是一个劲的挥刀,刀尖就要落下,有人翻窗而入,指尖异物打落蒙面人面纱,那人见状,只惊诧了一下,便低头快速躲避箭矢,翻滚捡起黑布重新佩戴。
此位置,视野广阔,高墙全部入目,墙后的高山在月光映照下看得最为清晰,鸱眉头微皱,怎么又来一行人。
融化金属的炉子,金属原材料,官府铸造的母线,模具,所有都被打斗者推翻在地,摔得不堪入目。
“走。”鸱扯下内衬衣摆绑在受伤小臂,扶起快要昏厥的其他二人牵马,欲奔进深山,秋日牲畜们都在为冬日休眠备食,此处火光,让畜牲们开始嚎叫。
叫的人心惶惶。
打斗声还在耳边,双方皆是个中高手,鸱移动缓慢,生怕惊扰到他们,他对着另外两人道:“一人去马厩牵马,一人扶着我往墙角而去。”
谁去牵马,变成了难题,其他二人推就道:“你去,你去……”
眼看着他们的动静吸引到黑衣人们,鸱随意指一人道:“你去,马绳松后,便不必管,自己小心从马厩墙角爬出来,我们会合。”
鸱语毕见被指之人,还在犹豫,便戾声道:“不去,我们都得死。”
可能异常信任鸱,那人咬牙,冲向另一端。
阶一与同样蒙面的黑衣人几番交锋,暗自心惊,对方武功竟然不输他们,便更加坚定阴狠,他看到鬼鬼祟祟的鸱与另外两人,却当作无视,他知晓墙外有将军,他必须要牵制住对面,他们的目标明显是不惜一切代价杀人灭口。
他不能让线索断在他这里。
马踏飞雪,嘎吱脆响,寂静山林无声无息静的骇人,只有因剧烈喘息呼出白雾再于耳畔消弭,流淌的清气聚散再破碎。
嘎嘎嘎,苍穹鸿雁独苗飞来,鸱屏息从窄小洞口爬出,还在墙内的同伴,看的哑然,一个人头般大小的洞口,本是预留流污水的,此刻却被学过缩骨术的鸱钻了过去。
那人瞠目结舌后,大喊嗓音带着哭腔,道:“我呢,我怎么出去。”
鸱未回答他,他骨头生疼,脸色不再有焦急,而是漏出了阴森笑容,拉弓对准洞口,一双细眼荡不出涟漪,心冷至极,咻箭出鞘,那人惊悚张目口角流血优美倒地。
“咻,”鸱吹响哨子,马匹遽然疯了一般向鸱而来,他翻身上马,往深山跑去。
鸱死死摸着胸口账本,“驾。”满脸风尘,转头看了一眼灯火处,便不再转头,只顾着往前冲去。
可马匹还未跑几步,就被拦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能跑到那里去。”
岑则黑着脸,一脸狠厉盯着马背上急急刹住马蹄的鸱。
一旁阶予拿着火棍,诡谲红光闪烁在岑则坚毅冰冷的脸颊处,为阴森加码。
“岑则?”
鸱认得岑则,心不再平稳,五官微微扭曲,强迫自己冷静拉起弓箭,对准不远处,漫不经心道:“滚开。”
咻咻咻,三箭合璧齐飞射出,鸱不敢看结果,扯着马头转头往另一方向跑去。
前方疾行的鸱满脸焦急,一心只是逃跑,不远处躲开箭矢的岑则,不紧不慢拉起弓箭,还给鸱一箭。
箭矢紧紧插在鸱后背,他僵硬转头,跌落马下,鲜血喷射而出,后背不堪入目,奄奄一息。
阶予上前,扯着鸱来到岑则身边,“将军勇猛。”
岑则皱眉,踢阶予一脚,“此刻不是说笑时候,吹哨让阶一退。”
阶予快速收回笑脸,道:“是。”
岑则俯身从鸱怀里抽出被血浸湿一角的账本,鸱意识模糊间,还紧紧抓住胸口不放。
岑则随意用刀砍下鸱的手指,拿起账本,漠然离开。
鸱因断指之痛,彻底昏迷。
第61章
起了嫌隙
“站住,交出马上之人。”
太子暗卫们在山下矮房被大火吞噬时,停止了内斗。
心惊发觉,主次颠倒,各个恼怒之,漏在外面的双眼紧紧瞪着对方,都觉得对方耽误了事情。
身在皇家暗卫,他们冷静,却还是无法不可避免反击先动手之人的挑衅。
双方反应过来,齐齐开始征集人数,发觉少一人,纷纷心落了些,随着马蹄踏土痕迹向岑则追了过来。
阶一先他们一盏茶的功夫赶上岑则与众人,道:“一共三人,死两人跑了一人,火也是逃跑之人所放,属下无能,未能追上他。”
岑则骑在马上,道:“无碍,自相残杀罢了,死不足惜,跑的人不用管,正好留他性命回去报信。”
阶一听闻不解抬眸,将军不是与太子是一党吗,如果幕后之人就是皇后,岂不是给了她磨灭证据的机会。
不等阶一得到主人回答,就听到未有眼色之人竟呵斥将军停下,真是找死。
一排黑衣男子迅速围住岑则与晕倒的鸱。
月色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袍角被冷风卷噬,孜孜作响。
岑感受着剑拔弩张氛围,浑身阴翳,眼皮松弛下垂,道:“证据既然到我手里,便不会移交他人,回去告诉太子,某会安稳护送证据归京。”
太子侍卫闻言隐约察觉出岑则身份,可太子有令,证据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他们对视一眼,闷哼挥刀向岑则身前众人挥去,一瞬间阴森密匝山间突兀变得狭隘。
鸟飞根静,叶摆随着刀光挥舞,变得激烈,拼死欲血夺鸱,岑则挥刀斩向太子暗卫首,他看着面前眉尾锋利,瞳孔沉静如磐石般坚毅向他肩膀砍来的岑则心怀波动。
岑则趁着他躲避间隙道:“太子何必与某争夺,不要再反抗,白白送命,不值当。”
众人听闻微微呆滞,内心挣扎,岑则一行人的武力太强,虽能对抗,岑则本人平常沉默不爱言语,一到战场,刀光剑影,见血封喉之时浑身煞气便会弥散。
对峙下去,双方都不见好,岑则也是轻微焦急,有了牵挂,便只想快速归京。
还在他私牢里的徐藜可不是闲茬,她定在焦急等待,他更怕无法预测的变故。
岑则见众人听闻只是挥刀身型微微停滞一瞬,便恢复正常。
他们能耗,他可不愿意再奉陪。
岑则递给阶予一个眼色,阶一打头阵,阶予提溜着鸱与岑则后退上马消失在大山深处。
阶一见岑则彻底消失,不恋战岑家军们默契四散于杂草丛生中。
太子暗卫愤怒离去,也跟着消失与黑夜。
影影幢幢中,马匹快到成了缩影。
烛火映照在徐藜焦急面颊处,唯一通风铁窗被她从内打开,丝丝缕缕冷风袭过她的耳,停留在心口。
她穿的单薄,从侍女送吃食有些懈怠,她察觉岑则或许已经不在京城。
半月之久,她一次都未能出这道铁门,她浑身难受,既难受徐府家人与蜜桃
不知如何了,又难受身上无缘无故背负了罪名。
近来她一次都未睡熟过,她似被人桎梏牵制的傀儡,枯坐在床榻前。
吱呀,门被打开,“姑娘,奴婢来给您送吃食。”
见到来人一脸小心翼翼,似是害怕她,低着脑袋不敢看她,说道。
徐藜眼神一亮,此人与之前那位侍女不同,她低头敛去倏地剧烈跳动的神经,装作虚弱道:“过来。”
侍女低头目不离地,缓慢的走近,徐藜坐在木刻床板上,侍女颇有战战兢兢在徐藜耳边道:“胡姐姐说,姑娘要吃热食。”
语毕侍女骤然跪下,道:“姑娘饶命,奴婢不是有意送迟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