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某一日有人托梦给他,他被吓醒,为了心安理得,他又找人买了模样丑陋之徒,每当采挖之人无法回来后,就让背尸人上去背人。
一共十人,加上徐藜与阶一都是大价钱买来的,无人认领之徒,稜卫用的放心。
是人都会觉得晦气的活计,却是她与阶一活下去的唯一机遇,能养精蓄锐的机遇,稜卫一次性买下他们,不再给他们银钱,而是每日给他们一个杂粮大饼,一些水,徐藜为了给阶一养身子,时常进山打些野味。
他们也试图逃过,却发现周围还有几十个侍卫把手,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先留下。
不会有人知晓她醒来得知她还活着时候剧烈得兴奋与战栗。
她因为不怕死,狠辣坚韧被稜为扶持做了十位背尸人的头目。
信奉古老传统需要亲自背入棺才可转世得誓言,但总有人是胆小的,是嫌晦气的,而逃跑被捉,稜卫为了防止这种让他心烦的行为,找徐藜管理,如果有人再逃走,便处罚徐藜,相反徐藜做得好,一月可以有一次出山的机会。
此次所背之人是徐藜第三十位,等会还要用木板车送到稜府后院被认领。
再出发前,徐藜需要再进山拔一些野草,为她何阶一熬药养身子。
寒冷飞雪,滴滴点点,寂静山林无声无息静的骇人,只有小溪流冒出白雾期待着有人能跳进去肆意游玩一会。
徐藜看着溪流,强忍住想要好好泡一泡的冲动,不太利落转身离开。
嘎嘎嘎,苍穹鸿雁飞来,徐藜屏息看着飞的并不高的猎物,一双眼荡不出涟漪,冷漠至极,随手拿起弓箭,咻箭出鞘,猎物优美落地。
遽然溪流潺潺对面一野彘骤然而过,弄出的声响极大,好似怕她发现不了。
“哼。”吭哧的声音不断向她凑近,徐藜快速转身往回跑去。
野彘身影庞大,满嘴发出哼哧声挑衅,徐藜不敢再转头看它,只顾着往前冲。
但身后紧追其后,久久不能甩掉。
徐藜脸黑的不行:“滚开啊。”
“该死的畜生”
徐藜体力告蕪,停下脚步躲在树干后冷静再次拉起弓箭,对准远方,姿态漫不经心,可手臂却微微打颤。
咻咻咻,三箭合璧齐飞射出:“嘭。”野彘吃痛踉跄一下,反应过来发出更加猛烈的嘶吼,向她奔来。
树后见识过一些突发危险的徐藜,面对这种情况还是会满脸不可置信,僵硬转头,跌落在地,手臂被划伤,鲜血喷射而出。
她似乎就该听阶一的,强忍住哪怕死了,也好比现在这般卑微的活着,如果让将军知晓我们此刻所经历着什么,定然会发怒,徐藜被阶一所救,不是她不想逃,是目前他们的身体状况无法逃脱。
要逃就要有十足把握再逃,好不容易还能活在人世,她不能不做打算,便白白送死。
野彘就要冲到她的眼前,徐藜不动神色,让野蓖觉得她放弃了挣扎,果然,庞然大物突然缓了步伐,可那股狠厉依旧冲她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徐藜痛哼一声,侧身踩在树干上,总锋利箭头刺向野彘脖颈。
自从重活一世,仇恨让她变得面目全非,她也是图通过悲悯众生,方可谈救赎,可世间万物哪里都有竞争,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手段斩杀敌人,野彘也是一样,猎物在眼前,它不可能不为之所动。
徐藜无视野彘尖锐破鸣,几步行至野彘身旁停下,不悲不喜,低头向下,看一头大型牲畜静悄悄,悄悄地躺在她脚边,她没有喜悦没有兴奋,只有无止境的难过。
现在的她连一直畜生都不如,畜生还能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而她只能不动声色麻木的承受着一切。
徐藜并没有附身想办法拖走野彘,她的体力不允许她再停留,他最后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野彘,漠然离开。
岑府,近来也慢慢恢复了热闹,岑老夫人在一场风寒后,变得一惊一乍,鬼迷心窍就要为岑则娶妻,岑则已经二十有八了,还未结婚。
同僚那个不是孩童半大,娇妻美妾,就他还孜然一身。
岑老夫人如何能不急迫,眼看着孙儿越来越话少冷漠,官场上更是铁面无私,不少夫人在她耳边念道:“还是快些给岑将军娶妻吧。”这样下去他们的夫君也跟着受罪。
岑则刚开始是不屑一顾的,可岑老夫人都已死相逼了,岑则为了宽宥祖母,道:“祖母,近来鞑靼又有了动作,孙儿已经向陛下请旨,带领岑家军不日便出发。”
这哪里是宽宥,简直是戳岑氏肺管子。
眼看着祖母又要晕倒,岑则赶紧道:“我此番去替换大哥,让他回来,娶妻生子,可好。”
岑氏一怔,见岑则虽嘴角带轻微笑意,眼神却越发冰冷,岑氏挽留的话卡在喉咙处,“罢了,管不住你,让你大哥回来也好。”
“反正你二人之间有一人必须今年娶妻生子。”
见祖母松懈,岑则也不在冷冰冰,为岑氏沏茶,递给岑氏道:“祖母放心,御之定会让大哥回来。”
岑氏猛然想到什么,对着岑则道:“把古神医带上,以防万一,有他祖母还放心些。”
岑则蹙眉,“古神医年纪大了不易舟车劳动 。”
岑氏不愿,须臾想起什么,对着岑则又道:“那带古神医的孙女也行。”
见岑则还要拒绝,岑氏又道:“不然祖母说什么也不让你去。”
岑则知晓祖母撒泼起来颇为磨人,便应下。
反正他能护着古木雅不受伤,跟着也无妨。
第71章
胎记少年
岑则一行人正式出发到达凉州已经是冬日,距离徐藜离开已然两年,这两年内,岑则变了许多,在阶予看来只觉得越发心惊胆颤。
府里的老夫人又时常逼婚,将军虽然这两年一直呆在郊外军营,浑身仿佛有发不完的力气,每每练兵流出一大滩汗水都无法平息心中燥热和越皱越紧的眉头。
出发前往凉州是将军请求许久才得来的机会,他能看出来陛下自从两年前那场宫变就开始忌惮将军与岑家军,将军对此并不放在心上。
鞑靼来战,岑则一心为民能上战场足矣。
看着被军队形成包围中心的马车里面坐着唯一的女眷,阶予由衷希望将军能快些寻找到相濡以沫的夫人,好弥补之前的伤害。
古木雅坐在马车里满脸激动,按理来说女子跟随全是男子的军队视为不妥的,可她实在放心不下岑则,看着他越来越沉默,她的心也跟着揪起。
两年内,她时常都在想徐姑娘的离开到底带给众人什么,她只知道她只是为鲜活的生命突然离开而感到难过,那对于爱过徐姑娘的将军呢?
马车在晃晃悠悠的行驶着,并不算缓慢甚至可以称之为有些焦急,彻底到达凉州府内,众人被迎接到岑家大郎的府邸。
岑则挥退了想要为他接风洗尘办宴的管事,他叫来管事道:“人呢?”
鞑靼虎视眈眈他们却在偷奸耍滑?岑则一下挥落了正厅面前的香炉,正要进门的古木雅见岑则越来越脾气难耐的模样,管事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战战兢兢的点头道:“我这就去寻。”
此话一出岑则面色才好了一些。
等了半天没有等来驻守在边疆的指挥使,却等来了商户稜卫。
管事来报此商户以卖药材为生所售药材遍布整个大周,甚至西域鞑靼,岑则听闻怒火已临界快要彻底爆发。
他手指按着眉头头痛欲裂,倏地睁开眼睛对着管事道:“商户找我干什么?滚出去。”
管事实在是诧异岑则现在的模样,早年间岑则来边疆历练,他是见过几次的,彼时还年少的少年虽然脸总是黑沉沉的,但是如果有人与他问候,他也会展露微笑以表回应。
哪里像现在这样情绪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后揪着不可控制。
之前只是黑沉的面颊现在满是阴郁,管事出去一会又折返回来,岑则这下真的怒了,大喊阶予:“你去把那商户给我赶走,再不走直接杀了。”
阶予听的心惊,将军情绪失控真是一日比一日厉害,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无比想念能治得住将军的徐姑娘。
他是有这个想法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听令出去赶走那商户。
此商户正是稜卫本人,他颇为低调,身后只跟着一个护卫,他一脸谄媚看着来人,听闻是要赶他走,也不恼怒,只是侧身,露出身后不远处的木车,车里一堆药材。
等阶予看清楚后,这才道:“这位大人幸苦了,你们镇守边疆造福百姓,我作为凉州最大的商户,能做的只有提供一些微薄之力,希望大人笑纳。”
阶予一怔,未料想到他会这般说,虽然有点想收下,可还是听令对着稜卫道:“不用,请离开。”
稜卫三番五次被拒绝,也有些恼怒,真是油盐不进,可面上还是满面春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