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不?当初说老何家狗血剧的时候,何毛柱就清楚的说了,何老爹丢下才1岁的蔡福来和他娘回老家,那是因为何老大要成婚了,他这当爹的得去主持大局。然后呢,因为何老大的媳妇坐床喜,立马有了孙子,又遇上了连年的战事,以至于后头一直到死,都没能再次回到京城,和蔡福来娘两团圆。
所以何毛柱看何老大来了之后,对蔡福来这成婚的事儿这么的上心。连带着对女方的父母都给出了最大的诚意。立马就知道,这是自家大哥心里一直记着这个事儿,是将蔡福来从小没爹的责任算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事儿怎么说呢,你要说这有没有何老大的缘故在?那肯定是有的。可你要都算到他头上……那也不公平。世道如此,谁又能预料简简单单的一次分别,就会变成永别呢。所以何毛柱觉得,即使想弥补,那也应该有个限度。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全当是让我这当二哥的也出把力,行不行?有钱多留点给自己。别的不说,老大都这岁数了,成亲生孩子近在眼前,那可都是大花销。”
何毛柱的话说的一脸诚恳,而何老大听得也是万分的贴心。感动之下,一不小心,就露了财。
“我是那么没成算的人?来之前,怕路上出什么岔子,老大和老幺的读书成家的那份,就索性藏在了家里。”
嗯?准备给两个儿子的家底都藏在了家里?何毛柱嗖的一下,眼睛都凸出来了。
就他家老大这疼孩子的劲儿,能让他觉得读书成家都够用的钱,那得是个什么数?而且还是两份,那又该有多少?哪怕没有具体数字呢,何毛柱也能肯定,比他随身带着的要多,而且很可能多很多。毕竟写信过去的时候,并没说老三结婚的事儿,所以何老大即使想多带点,最多也就是将闺女的嫁妆给带上了。
而在他不动用闺女嫁妆的情况下,能给老三成婚出这么大的力,那这何老大到底带来了多少钱?在青岛又到底薅了多少?
若说刚开始问,只是有些疑惑,那这会儿何毛柱是真好奇了。
左右看看,很好,没别人!
何毛柱将坐着的凳子往自家大哥那边拉了拉,侧身微微靠上去,压低了声音,
“说说呗,老大,你在青岛,得手了多少?有这个数不?”
何毛柱一个张开的大巴掌直直的戳在何老大的眼前,然后……然后换来了何老大一个白眼,外加一个巴掌。
‘啪!’
何毛柱的手被用力拍开,但他却一点都不介意,反而看着何老大笑了起来。
“好家伙,看样子比这还多啊!”
“瞎说,我是那样的人?”
“呵呵,别装了,若是没有这个数,你眼睛早瞪出来了。我又不要你的,亲兄弟,说说呗,让我也解解馋。”
这事儿也能解馋?你那胃是不是有点毛病?
不过干了这么一票,一直没个倾诉的地方,何老大其实……也是有炫耀欲望的。
“这其实不是多少数的事儿。”
嗯嗯,只要你说就行,不管什么理由借口,我都信。
“那家伙,是混/黑的嘛,这样的人,家里能藏多少现钱?”
这个倒是没错,那么到底你拿了多少呢?
“反正现钱,也就拿了不到50块,哎,还不够我们爷三回家的路费呢。”
呵呵,你这回家路费可真是够贵的,跑海南都能打个来回了好不。
“倒是其他东西,更实惠些。”
嗯?其他的?来,细嗦!
何毛柱不自觉往自家大哥的方向又靠近了几分,耳朵更是竖的老高,眼睛里的八卦欲望更是遮都遮不住。
“你是不知道,这人有多鬼,就那书房里,嘿,愣是有七八个藏东西的地方。”
嗯嗯,藏东西的地方多,那收获一定也多,具体是什么呢?介绍介绍啊?
介绍,别闹了,哪怕是亲兄弟,有些事儿也是不说比说好。
他能告诉老二,他光是小黄鱼就找到了十几根吗?
他能告诉老二,他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一个镶嵌绿松石的怀表,古董店出200个大洋收他都没卖吗?
他能告诉老二,他打包了那大佬书房书桌上的笔墨纸砚一整套家伙事儿,在书画铺子换了足足120块大洋吗?
他能告诉老二,他用一年走那么一段路,不但一个钱没从兜里掏出去,还反过来捡了不少洋落换了不少钱吗?
他能告诉老二,现如今家里的老宅里,已经藏起了10根小黄鱼,200个大洋吗?
不能啊!作为一个男人,私房钱这东西,还是自己知道最好。
耍了亲弟弟一圈的何老大将胃口吊足后猛地一下,就直接掐住了尾巴,然后迅速转换话题,将何毛柱噎的差点没岔了气。
可这下面的他能不听?不能啊!自家侄女的事儿,他好歹也是亲叔叔是吧。
所以何毛柱只能叹了口气,将听八卦的心思往回收了收,然后问道:
“雨兰怎么了?不挺好?”
挺好?呵呵,到底不是亲爹,就是不一样。
何老大暗暗吐槽了一回,然后从怀里拿出了那对在工作组出现过的银镯子看了看,又摩挲了几下,叹了口气道:
“她如今13了,再过2年,差不多也该圆房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你说的那个什么《婚姻法》会不会出来,路上方不方便,所以我琢磨着,不行将她的嫁妆先放你这里。”
有过那样东躲西藏,音信全无的7年,何老大觉得,既然老二就在闺女隔壁,那有些事儿还是安排周全些更妥当。免得有个万一,再耽搁了孩子。
“这一对镯子,是你大嫂留下的,原本想着等老大和老幺成婚,给儿媳妇一人一个当聘礼,也算个体面。不过过来的路上我也听了不少人说事儿,感觉……解放归解放,这外头却还是不怎么太平,光是火车上听到的土匪,就不下十来拨。这世道啊……安全起见,体面什么的,就先缓缓吧,有这功夫,还不如直接给雨兰当个陪嫁,压在箱子底下安生呢。”
这话何毛柱是认同的,虽然土匪不至于连着这一对镯子都贪,可乡下地方,多谨慎几分总是没错的,谁知道那些看着憨厚的人里头,有没有黑了心肝的呢。
“另外我再给你留下20个大洋,若是闺女圆房的时候我赶不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你和弟妹,给她置办些东西,被褥、梳妆匣子、嫁妆箱子什么的,看需要什么就置办什么。”
“你就是不留下钱,这些我也能办,自家侄女,我还能亏待了她?”
“你是不会,可我这个亲爹还在呢,没有让叔叔置办嫁妆的道理不是。不用太过体面,循着周围人家差不离的置办就行,大海年岁也不大,家里还没个老人支撑,能不出挑咱就不出挑。没得为了个虚热闹,让人眼红嫉恨了去。他那衙门,真要让人惦记上,可是要出大事儿的。”
何老大说的绝对是老成之言,何毛柱听了除了点头再说不出半个不好来。既然这样,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何毛柱将何老大托付的东西收拢到一起,取了块布细细的包裹到一处,然后当着何老大的面塞进了里屋的某个箱子最下头。
等着放完了,他又去提了水壶过来,一边给何老大续水,一边抱怨道:
“雨兰的事儿完了,咱们继续说老三,大哥,你是花钱花的心里舒坦了,可你想过我没有?让你这么一整,你说,我这该怎么送礼?”
“咦,送礼?你是他亲哥,送什么礼?我这大哥不在的时候,帮着给找媳妇,帮着过大礼,你都快把我的活儿给抢完了,这会儿还说什么送礼?哦,对了,还有那喜宴的事儿,大厨都是你张罗的吧?光是这几条,老三就该摆宴席谢你。”
何老大感觉自家这老二在京城待的,有些待傻了!该干不该干的活儿都干了这么多了,居然还想着送礼?这人怕不是有毛病。
何老大鄙视的小眼神半点没遮掩,噎的何毛柱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半响才吐槽了一句:
“干的都是力气活,那喜宴的菜都让大海那小子拦走了。”
“嗯?那小子……有这家底?有这人脉?”
“他猎头鹿就能卖40,你说他有没有钱?铁路公安也是公安,你说他有没有人脉?”
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个,他出火车站那会儿,一个公安家属的身份就已经受到照顾了对吧!要这么说,新政府这公安……比以前的黑皮可有地位多了。
“咱们家看样
子是真的苦尽甘来了啊!”
那肯定的,看看蔡福来这结婚的阵仗,就知道老何家如今啊,是真有范儿了。
8月6号当日一大早,李大强就领着蔡福来去了公安局隔壁的纠察队,从里头借出了三辆自行车。然后由蔡福来领着他在厂子里同办公室的一个小年轻和院里没结婚的陈石头一起骑着绑好了红布的自行车去了老陈家接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