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迁咳了声，声调提高了些，“叶总？”
他回过神，“回家。”
秦云迁点点头。
车子走了一段，终于憋不住问：“叶总，你和亿智这位黎总监以前就认识？”
他嘀咕：“难怪要和亿智合作……”
叶杉青轻啧了声，冷眼看他，“马上就要合作了，你很快也就和她认识了。”
“……”
秦云迁噤声。
只是片刻又想开口。
叶杉青以为他还是想八卦，先一步说：“闭嘴，安静开车。”
他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是想说，两天后的下午您有空，我和亿智那边联系好面谈时间了。”
“行。”叶杉青眉头微扬了下。
-
两天后。
叶杉青准时到达亿智广告。
会客室里进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女士微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说道：“你好，我是宣传策划部一组的组长谭雪真。”
旁边的男人随后说：“你好，我是卓辉，前几天和您线上联系过一次。那次沟通的细节，我都和谭姐汇报过，咱们今天可以进一步完善。”
秦云迁点头，侧过脸说：“叶总，我发过表格给你，就是上次线上和卓先生沟通的资料。”
叶杉青“嗯”了声，直截了当问：“你们宣传策划部的总监，没空做这个
项目吗？”
谭雪真礼貌笑着，“我们总监最近手头上工作确实很多。”
“你叫她过来，我当面问她。”他说。
谭雪真应：“她现在不在公司，出外勤了，不知道几点能结束。”
“……”
叶杉青鼻间呼吸一沉，沉默片刻后拿了名片出来，“那就麻烦你，帮忙联系她，说有客户在公司等她。”
谭雪真应了声“好”，接过名片低头看。
上面印着叶杉青，川泰集团总裁。
看清这行字，她结巴着念了句：“川、川泰？”
接着抬眼问：“这个项目不是澄兴商贸吗？”
叶杉青皮笑肉不笑地回：“澄兴商贸，是我们的子公司。”
谭雪真缓缓点头，“明白了，我现在就给黎总监打电话。”
她和卓辉出了会客室，兵分两路，一个给黎悦夕打电话，另一个则去了尹一帆的办公室。
没出一分钟，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回进来的人是尹一帆和邱灏。
两人相继递上名片，尹一帆先说：“叶总，我是尹一帆，那天在明川庆功宴上，咱们见过的。”
邱灏也附和：“那天人多，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
叶杉青点头应：“嗯，二位好。”
尹一帆在他对面坐下，讨好地笑道：“叶总，底下的人不懂事，没跟您对接好项目，这样吧——”
他侧身看了眼邱灏，“黎总监那边抽不出空，那这个项目就交给邱副总监，他手头上也有过不少优秀案例，您大可放心。”
叶杉青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
水咽下去，眼皮一掀，冷厉的眸光落到对面两人身上，“我记性没出问题的话，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是直接联系的尹总你吧？但那时候，您好像拖了很久才处理。”
尹一帆点头，尽力找补：“是是是，怪我那段时间太忙，我……”
叶杉青打断他的话，“我不评判贵公司其他员工的业务能力，但这个项目，我只想交给黎总监。”
邱灏看了眼尹一帆，还在示意他继续争取。
尹一帆自己当然也不想放走川泰这条大鱼，笑得更深了些，“叶总，真不是不想安排黎总监和你们合作，实在是她这段时间太忙。而且，澄兴要做的是生鲜花卉和农产品，这些邱副总监作为男性，都会更有经验的。她们女人嘛，还是做做化妆品、珠宝之类的更适合。”
叶杉青笑了声，一双眼越发直勾勾盯过去，“尹总靠性别甄别一个员工的能力？”
尹一帆被盯得有些发毛，干笑着想缓解尴尬，“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叶杉青依旧不给他说完的机会，追问：“前段时间就听张总说，亿智的人给他弟弟介绍了相亲对象。我还好奇，成天忙工作的人怎么会有闲情逸致管别人的私事。现在看来，尹总是觉得，女性在职场上天生就没什么竞争力，就该被物化当做商品一样去供人挑选、评判，是吗？”
尹一帆被问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又深知没法得罪对方，只能硬着头皮说：“叶总说得是，是我出言不当。”
他和邱灏站起身来，“我们公司一直是客户至上，自然会尊重您的选择。黎总监应该很快就回来，叶总稍等。”
两人出了会客室，邱灏还是不死心，“叔，川泰啊，就这么放他溜走，落到别人手上？”
尹一帆咂了下嘴，“一开始我是不是把这个项目交给你的，是你自己不要。”
邱灏：“那时候谁知道？你再想想办法。”
尹一帆自己也不甘心，“等会看吧。”
一下午，叶杉青一直待在亿智的会客室。
四点出头，仍不见黎悦夕的踪影。
秦云迁看了眼时间，提醒道：“叶总，您晚上还有会。”
他眉心一蹙，还是坚持要等，“往后推。”
秦云迁没辙，只好背身到窗边打电话。
两个多小时过去，叶杉青这会儿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起身晃了晃脖颈，出门想去找洗手间。
顺着长长的走廊往前，刚要按指示牌右拐，尽头那间办公室传出男人的吼声。
靠近一看，那是副总办公室，说话的人正是尹一帆。
屋内气氛诡异。
黎悦夕立在尹一帆对面，面无表情。
尹一帆往桌上扔了个文件夹，说道：“小黎，你也是公司老人了，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你知道耽搁多少功夫吗？”
黎悦夕拿过那个文件夹翻开看。
那是一份两个月前的方案，并且是初版方案。当时桑宁做完，确实是有数据错误，但她当场就指出来修正了。
她有些惊讶，这份文件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忽然被尹一帆拿出来说事？
脑海里思路还没捋清，尹一帆接着又说：“还有昨晚，你故意的吧？那种场合都是些什么人物，你怎么能当众让张总难堪？以你的条件，张总看得上你还不满足？”
黎悦夕轻声笑，“尹总，我是签了劳动合同给亿智工作，但那不是卖身契。况且我这几年也算是勤恳敬业，为了赚那点工资，忙起来的时候说卖命也不为过。”
“但卖命归卖命，我有自己的底线。”
“底线？你先坐到我这个位置，再来谈什么底线，你信不信……”尹一帆抬手朝她指过来。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哐一下拉开。
叶杉青步伐沉沉往里挪，眸底寒意四起。
黎悦夕愣住，下意识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没回话，还在继续往前走，靠到尹一帆办公桌前才停住。
尹一帆同样呆住，笑得稍显窘迫，“叶总，您怎么到这儿来了？黎总监刚从外面回来，我是想先交代完项目细节，再让她过去和您对接。”
叶杉青瞪他一眼。
侧过脸面向黎悦夕时表情柔和了些，“黎总监，麻烦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尹总说。”
尹一帆附和：“小黎你先出去吧。”
黎悦夕不明所以，往外退着，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尹一帆笑着说：“叶总，您……”
“尹总就是这么教育员工的？”叶杉青抬起手，一根根掰着手指在数，“打压、刁难、找茬，甚至不惜让员工出卖本职工作以外的东西。”
“真是领导有方。”
话到最后，他挑了下眉，瞳色幽深。
手掌啪嗒杵到桌面，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里也染上愠怒，“我和贵司总部的老板不认识，但要见一面，说上话也不难，尹总需要我把你这些事迹往你们总部传一传吗？”
“叶总，这就没必要了吧……”尹一帆笑意一散，即刻就要恼羞成怒，“说到底，怎么安排工作，怎么处理员工，这些都是我们亿智内部的事情。叶总未免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
“您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小员工，伤了两家公司的和气吗？”
叶杉青嗤笑，“小员工……”
他握拳往桌上一砸，脸色愈发难看，故意用尹一帆刚刚的话讥讽，“你先坐到我这个位置，再来谈我是不是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
他掀起眼帘，最后干脆利落抛出一句：“黎悦夕，是我女朋友。任何人也不能欺负她。”
第29章
夏夜出逃让人不自觉沉沦、深陷，不可……
黎悦夕一步三回头折回了自己办公室，仍还在为叶杉青忽然出现在这里的事情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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