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迷情] 《后庭花》作者:潼安安【完结】
文案:
十五岁那年,我一心争宠,还偷学了狐媚子手段。
可一日,皇后在宠妃宫中搜出来一箱子的腌臜器物,我自愧不如。
宠妃怒骂皇后:「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男人的爱!」
皇后微微一笑:「世间之爱,万紫千红,姐姐你着相了。」
第1章
景和三年盛夏,南楚派五千骑兵犯凉昌边境,皇帝吕继意气风发,执意要御驾亲征,可国库却偏偏在这时告了急。
为了筹粮草,吕继深夜召见了首富鱼大贵,并亲封鱼大贵膝下唯一的女儿为宁贵嫔。
民间百姓皆道:「宁贵嫔出身商贾,能独得皇上青眼,是因有着倾国倾城之貌。」
但我知道这个贵嫔之位,其实是我爹用五十万两白银买来的。
吕继出征那日,我被一辆六驾马车接进了宫,我住的宁安宫,椒泥涂壁,金玉满堂,简直比皇后的万华宫还要奢华。
进宫第一夜,我躺在锦床上问小春:「沙场上刀枪无眼,我不会做寡妇吧?」
小春吓得立即捂住了我的嘴:「皇宫不是鱼府,这种灭九族的话日后万不能胡说啊。」
鱼小春是我的远房堂妹,她性子沉稳,比我知书达理,因着我爹曾有恩于她全家,所以这次她是主动以陪嫁侍女的身份与我一起进宫的。
一夜无话,第二日卯时,宁安宫的嬷嬷早早地便把我强行唤起去给皇后请安。
我打着呵欠任她们手忙脚乱地摆布,可到底还是去迟了。
万华宫里,王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慈眉善目,笑语盈盈,像极了庙里的观音菩萨。
「燕燕,入了宫可还习惯?吾知道你是川蜀人,已然于半月前安排御厨学做蜀地菜,若你吃得合口,可以把那御厨调到你宫里的小厨房去。」
皇后不喊我「宁贵嫔」,她居然亲切地唤我「燕燕」。
「回皇后娘娘,妾习惯得很,睡得香也吃得饱。」
「扑哧」一声,坐在我对面的德夫人笑了:「能吃能睡,看来是个有福气的。」
德夫人眉眼亲和,面如圆月,像极了寻常百姓家里的娘亲。
皇后笑着朝她颔首:「雅姐说得对,若是咱们雀知也能像燕燕一般就好了。」
听了这话,坐在我身旁的淑贵人有异议:「雀知还小,挑食贪玩也是常有的事,不必烦恼。」
她说话柔声细气,神情却很疏淡,看起来不易相处。
皇后点头,又和颜悦色地看向我:「你初入宫,且陛下又出征在外,若有委屈定要和吾说。」
进宫后曾听嬷嬷讲,皇帝仁和,皇后严苛,因此朝堂后宫众人不惧皇帝反惧皇后,可今日一见,听其言观其色,我觉得那统统是谣言。
皇后多温柔慈和、通情达理啊!
我在万华宫欢欢喜喜地和皇后说了好久的话,临近巳时,我起身向皇后告别。
可就当我的双腿即将迈出殿时,身后却悠悠地传来了一个不容置喙的柔音:
「宁贵嫔初入宫闱,未遵礼制,禁足十日,罚俸半月,今日晓谕六宫,以儆效尤。」
风一般地回到宁安宫,我气得双颊通红:「皇后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嬷嬷说得果然没错!」
小春却轻轻摇头:「今日请安晚了半个时辰,确实有违宫规。」
「狗屁宫规!」
我心里委屈至极,整整一个下午都郁郁寡欢。
到了黄昏,德夫人来了,见我一副失魂落魄的萎靡模样,她「扑哧」一声便乐了:「委屈了?觉得皇后是个佛口蛇心之人?」
我瘪着嘴不说话,点头又摇头,摇头又点头。
德夫人见状,笑意愈加浓烈:「皇后就知道你这个小丫头会这般想,所以派我来安慰你几句。」
德夫人安慰人的法子,便是把自己的悲惨过往说一遍。
她说她本是吕继的发妻,后来在乱世里被迫离散,待吕继找到她和一双儿女,他身边已然有了皇后。她一夕之间,从正室沦为妾室,孩子也成了庶出,且她还要每日晨起去给皇后请安。
可她又说,皇后娘娘虽重礼仪,行事也严苛,可却是她见过的心肠最好的女子。
她说的这些,我信,又不信。
其实信不信的,又有什么要紧?
有这个闲情儿,我还不如多学点争宠的狐媚子手段,毕竟戏文里说了,身为女子,得到夫君的欢心才是第一要紧事。
于是,我熏香涂脂,习舞练曲,还千方百计地跟宫人们打探着吕继平日的喜好,暗戳戳地发誓要做后宫第一宠妃。
不过,在做宠妃之前,我决定要先给皇后一个难堪。
不是嫌我迟吗,我偏就早给你看!
第2章
十日禁足结束后,我特意卯时二刻便早早地到了万华宫。
可没想到,踏入万华宫的那一刻,烛火通明,众妃齐聚,她们都在笑眯眯地等着我呢。
我气不过,第二日寅时四刻便到了,皇后却仍如菩萨般端坐在殿内,朝我微微一笑:「燕燕,好早」。
我不信这个邪,第三日寅时一刻便叩响了万华宫的门。
这一次,万华宫里终于万籁俱寂,只有景嬷嬷打着呵欠将我迎了进去。
我得意扬扬地高昂着下巴:「皇后娘娘今日怎的还没起?」
凌晨的风很冷,景嬷嬷拢了拢衣领,急忙朝我「嘘」了一声:「娘娘昨夜亥时才睡,今晨丑时又起了,您千万低声些,莫要吵到娘娘。」
我心中诧异,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万华宫偏殿亮着烛火,王皇后的身影透过窗纱映了出来,那么清冷,那么单薄,还隐隐,有着几分孤独。
「皇后这是?」我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问。
景嬷嬷微微叹气:「批折子。」
我一怔:「批折子?那不是牝鸡司晨吗?」
景嬷嬷的脸色登时便沉了下来:「贵嫔也是女子,怎能如此贬低皇后娘娘?皇上出征在外,一去数月,若皇后不理事,凉昌百姓又当如何?」
「我不是这个意思——朝中不是还有臣子?」
她摇了摇头,望着那扇烛火幽微的窗,不愿与我再多言。
一时间,我脑子有点蒙,但内心那点子气恼,终是被凌晨这如萤火虫般的点点烛光,渐渐冲散了。
自那日起,我去万华宫请安,再未迟到过。
后宫女子众多,但除了宸元宫的云夫人,大家相处得都还算和睦,尤其是德夫人,经常带着孩子来我宫里玩耍。
她有一儿一女,皆是在民间生下的,那时,她还是堂堂正正的吕夫人。
大公主吕雀知比我小四岁,她的嘴特别刁,凡是青菜,一口不吃,时常气得德夫人跳着脚骂她。
大皇子吕龙知比雀知小两岁,他是个有主意的,每当雀知被骂,他便会拉住她的手,姐弟俩满宫里跑,来躲避德夫人的怒火。
不过,在皇后面前,雀知和龙知都不敢造次。
「雀知,吃青菜。」
皇后时常一字一句地如此说,温柔又坚定,不容任何人拒绝。
雀知惯是欺软怕硬的,每每此时,她都会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里,鼓着腮帮子大口大口地嚼青菜,眼睛里泛着小泪花。
「龙知,用完膳去写日录。」
龙知乖巧地点头,一声不响地吃完饭,便会端坐在书桌前去记录这一天里的见闻。
龙知是宫里唯一的皇子,皇后抚养了他,并用训练太子的方式培养他,所以他名义上是嫡子,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
在宫里,龙知很忙,忙着功课,雀知也很忙,忙着胡作非为。
「燕燕,咱们玩射箭吧,就用你的翡翠珠花作箭靶,谁射中了,珠花就归谁。」
我的箱子里有一套翡翠十二花神珠花,雀知已然惦记好久了。
我朝她一阵冷笑:「鬼心眼挺多啊,珠花本就是我的,你当我傻?」
「别那么小气嘛,」雀知嬉笑着摇晃我的手,「燕燕姐姐?宁娘娘?」
怎么办,我吃软不吃硬,她一声「燕燕姐姐」便把我的心叫化了。
小春笑着把珠花系在了箭靶中心,雀知拼尽全身力气拉起了她的小弓,只听「嗖」的一声,哈,她射歪了。
我假装很遗憾:「雀知啊,你要努力练习箭术。」
谁料雀知毫不气馁:「总有一日我会像许州女子那般百发百中的。」
我起了好奇心:「许州女人为何能百发百中?」
雀知一边不停地射箭一边撇嘴:「你连这都不晓得?许州是凉昌的边境重镇,胡人常来骚扰,母后想了个好法子,让官府组织当地的百姓习箭,用银子做箭靶,谁射中银子便归谁,如此一来,如今连妇人都可以百步穿杨了。」
「皇后好计谋,那胡人如今定不敢来了。」
「怎么不敢?胡人可坏了,母后说还得在许州屯兵屯田才行,只可惜国库没那么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