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一松。
贺明军说:“那我就再拿锅砸他一次。”
徐和平则说:“那我下次要反击,也该轮到我捅他一刀。”
贺明国想了想,说:“那我就守在饭店门口,一看到他就马上报警,不给他伤害你们的机会。”
齐家红抿着嘴笑:“我和你一起守着。”
贺小弟年纪小,听不懂大人的话,但看大家都说说笑笑,也跟着傻乐起来。
八月就要过去了,贺明珠收到矿务局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即将开始高中学业。
贺明军和徐和平的伤好得差不多,但现在两家店都没了他俩的位置。
被迫失业的厨师和服务员无处可去,又被贺明珠勒令要至少修养三个月,只好凑在一起怀念有班可上的美好生活。
两个大聪明灵机一动,决定背着贺明珠开一家新的煤矿人家,这不就有工作了吗?
说干就干,贺明军和徐和平联系各自人脉,在矿务局寻找合适的房子。
与此同时,矿务局一中开学,在度过两个月的暑假后,贺明珠开始了第二次的高中生涯。
她临时抱佛脚冲刺了一波,中考成绩不算高,擦着分数线的边考进了一中,因此被分到了最差的一个班。
班主任是个干瘦老头,头发花白,戴着副眼睛,佝偻着背,脸上总是带着过分谦卑的笑,说话唯唯诺诺。
班主任姓周,人称老周,不管是同事,还是学生,有人喊他“老周”时,周老师就带着他那副特有的谦卑笑容回应。
过分的好脾气,也让他在学生中没能树立起威信。
在班主任的课堂上,班里同学做什么的都有,睡觉,聊天,看小说,打扑克。
下面乱成一锅粥,周老师站在讲台上,带着谦卑的笑,自顾自地讲课、板书,拿着粉笔的手指上都是白灰。
高中刚开学,不少学生对考大学抱有雄心壮志,见班主任如此无能,不免凑在一起抱怨。
“老周怎么搞的,还是班主任呢,学生都管不住,要他有什么用。”
“哎,全校中考成绩最差的人都在这儿,一中已经放弃我们班了吧…… ”
“这不是歧视吗?谁说中考分数不高就一定考不上大学了?就不能给我们班换个班主任吗?”
“班里天天这么闹腾,我还想好好学习呢。”
有人消息灵通,八卦道:“你们不知道吧,老周以前可不是这样,听说对学生是出了名的严厉。后来他被打成老右,拉到街上批斗了好几回,还差点被他当红小|将的学生给打死,这才改了脾气,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算他活该,就他现在这副德行,我都想拿皮带抽他。”
“那你得尽早抽,听说老周家里有海外关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出国了。”
贺明珠在旁边收拾书本,听到他们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开口说道:“老周毕竟还是老师,你们也别太过分。”
说话的同学尴尬地笑笑:“开个玩笑,就随便说说。对了,贺同学,你们家饭店什么时候开到矿务局啊?每次想吃都要专门去一趟一矿,太不方便了。”
作为全校风云人物,当同龄人还在和家里伸手要钱时,贺明珠已经开了两家饭店,还抓住了通缉犯,在矿务局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要不是贺明珠的中考成绩实在惨不忍睹,一中校领导很认真地考虑过让她上台代表新生发言。
这并不影响她在学生中的人气,如果高中领导是全校选举决定的话,贺明珠绝对会高票当选校长。
对于同学的问题,贺明珠想了想,说:“在矿务局再开一家新店吗?也不是不行啊。”
听到贺明珠的话,同学们纷纷激动起来。
“新店开在学校对面吧,这样每天下学就能去!”
“好主意,食堂的饭太难吃了,如果你们家的店开在学校门口,我不会再给食堂交一张粮票!”
有的同学手上零花钱不多,就商量道:
“能不能菜量减半,价格也减半啊?或者推出一些物美价廉、适合学生买的菜?”
贺明珠笑眯眯地听着,说:“好,我都知道了,我回去就做个可行性分析。”
同学们:……啊?什么是可行性分析?
晚上回家,贺家人和徐和平围在桌前吃饭时,贺明珠突然提起:“在矿务局开家新店,你们觉得怎么样?”
贺明军正专心对付面前的炸小鱼呢,闻言呛了一下,差点被鱼刺卡到喉咙。
徐和平筷子没拿稳,当啷一声掉在了桌下,慌得他急忙弯腰去捡。
贺明军痛苦地把鱼刺咳出来,边咳边说:“咳咳咳……你怎么想起要开分店?”
贺明珠一手撑下颌,沉吟道:“总觉得如果没有抢先占领市场,会很浪费……”
具体浪费什么,她没说出来。
“但如果过快扩张,又担心会把目前良好的局势崩坏,毕竟,不管是人员还是经验,还在磨合中;资金也没有充裕到可以肆意花销的程度。”
贺明军以为贺明珠知道他和徐和平私下的小动作,和徐和平对视一眼,有些心虚地说:
“新店……新店挺好的,现在煤矿人家名气这么大,大家都想尝尝咱们店的菜,要是没把握住机会就可惜了。”
徐和平补了一句:“我发现这半年里,矿务局开了不少小饭店,也有不少人出来摆摊,虽然暂时还比不上咱们店,可总有一天会超过我们。一矿店离得太远,如果我们不尽快在矿务局开店,迟早有一天顾客会被抢走。”
贺明珠敲敲桌子:“你们说得有道理,但人手从哪儿来,更重要的是,要去哪儿开店呢?”
听到贺明珠松了口,贺明军一激动,就把实话秃噜了出去。
“人手不是有我和徐和平吗?店面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们都选好了,订金都交了!”
贺明珠眼神一凝:“哦?订金?”
贺明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懊悔地一巴掌拍到脑门上。
贺明国慢一拍反应过来:“你们又要开新店了?忙得过来吗?这才过了几个月,就要开第三家店了啊?”
贺明珠微笑道:“我也不知道我们要开第三家店呢,不如问问二哥、和平鸽。”
她转头看向贺明军和徐和平,笑得温柔极了:
“二哥,和平鸽,你们的伤势已经完全痊愈了吗?真是,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四个字被她咬牙切齿地念出来,每说一个字,贺明军和徐和平的脖子就往下缩一寸,差点连脑袋都缩进衣领里。
贺明军干笑两声:“那什么,闲着也是闲着,就找点事干,开个新店打发一下时间……”
徐和平点头如捣蒜,连声附和:“对对对,我们俩闲不住,稍微做了那么一点新店开业前的微小工作而已……”
贺明珠放下筷子,推开碗,和蔼可亲地说:“来说说吧,你们背着我都干了什么?”
贺明军用眼神疯狂示意徐和平上前答话,徐和平才不干,用眼神反催贺明军,两个人无声地厮杀起来。
徐和平:那可是你亲妹妹!
贺明军:但开新店的事可是咱俩一起干的!
贺明国左右看看,疑惑道:“啊?开新店有什么问题吗?”
齐家红给贺明国碗里夹了一块烧茄子,温柔地说:“吃饭,快吃饭,吃完早点回屋休息。”
这一晚,也不知贺明珠对贺明军徐和平说了些什么,总之,第二天,两个人又蔫又亢奋地出了门,对视一眼,皆是心有戚戚焉。
第三家分店开业的事就这么提上了日程。
新店的店面是徐和平找到的,他通过熟人了解到某个国营单位效益不好,要将办公楼临街的一楼租出去。
这单位虽然现在的经营情况不怎么地,但当初也是富过的,办公楼盖在了矿务局核心区域,位于两条主干道的交叉处,人流量非常大。
门面房的面积有三百多平,原来被分隔成了数间办公室,现在除了承重墙以外的隔墙都被拆掉,一整层都被打通,看着宽阔极了。
这样好的地段,这么大的面积,店面的租金也是相当可观,每月三百块钱,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在贺明军和徐和平之前,租过这套门面的大多是一些皮包公司,租赁期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主打一个骗完就走,卷钱就跑。
次数多了,这套门面房的名声也被带臭了,矿务局的人都知道在这地办公的都是些骗子公司。
因此,门面虽好,但没有接盘侠,已经空置了好几个月。
当徐和平被熟人带过来,说想租这套门面时,这家单位的联络人激动极了,二话不说就同意,甚至都没要求看徐和平的身份证和介绍信。
贺明军提醒一句:“我们租了是做饭店的。”
联络人热情道:“饭店好!我们这儿就缺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