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发家致富_吹笛人【完结+番外】(191)

  贺明军难得和贺明国站统一阵线,同样说道:“你就算不想告诉老大,也好歹和我说一声,有你二哥陪着,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什么叫“不想告诉老大”,什么叫“好歹和他说一声”?合着他这个大哥就非得被排除在外?

  贺明国瞪了贺明军一眼,忍了忍,不想破坏现在的和平局面,没说话。

  贺明珠好笑地说:“得,现在你们俩成一伙儿的了。”

  贺明国和贺明军嫌弃地对视一眼——

  谁要和他一伙儿啊!

  贺明珠没拿这个话题打趣太久,转而说道:“我是特地不告诉你们的。”

  贺明国和贺明军同时皱起眉毛,两张相似的脸上露出不解神情,异口同声地追问:

  “为什么?”

  贺明珠小狐狸似的笑了。

  “当然是因为,我必须是以‘弱者’的身份闹事呀。”

  贺明珠孤身一人前往办公楼,那叫苦主上门讨公道,虽然她只有一个人,却站在了道德的高地,法理和情理上都占理。

  ——瞧瞧,堂堂一个副矿长把因公牺牲的矿工遗属都逼成什么样了?

  瘦伶伶的小姑娘,独自面对发福的中年男人,面对强权而不畏缩,勇敢地为家人发声。

  即使她说的一些话不太中听,可在大众眼中,怎么看怎么都是巩副矿长恃强凌弱,欺负人家一个孤女,忒不要脸了。

  可以说,生而为人基本的同理心,让民众天然就站在了弱者的一方,即使是表面上的弱者。

  弱者闹事,天生就占了三分理,把在场人的同情分都拉满。

  无论巩副矿长说什么做什么,在人们看来,他都是仗着手上权力欺负普通矿工。

  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当贺明珠独自出现在办公楼时,这杆秤就会自然而然地朝她的方向偏。

  可要是贺明珠带上俩五大三粗的哥哥,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变成“社会闲散青年围攻国家单位,干扰正常生产秩序”。

  即使贺明国和贺明军不动手不说话,只是站在一边,但也会在某种程度上削减“闹事”的正义性。

  到时候,弱者反而成了独自面对三个贺家人的巩副矿长,括号,其中两个还是正当年的壮汉。

  强弱身份一转换,人们心中的秤就会摇摆不定。

  即使是最客观的人,在不认可巩副矿长仗势欺

  人行为的同时,也会批评贺家在办公楼聚众闹事,最后双方各打八十大板。

  因此,只有贺明珠独自前来,才能在最大限度上拉拢人心,让舆论更偏向于贺家。

  听到贺明珠解释后,齐家红有些不赞同地说:“就算你要一个人去,也应该提前告诉家里一声。”

  贺明珠问道:“我要是提前说了,你们会让我自己去吗?”

  贺明国毫不犹豫地接口:“当然不会!”

  贺明珠一摊手:“那不就结了。”

  她站起身,溜溜达达地往厨房走,随口问道:“晚上吃什么?我今天又耗脑力又耗体力,要大吃一顿才行。”

  贺明军追上去,没好气地说:“吃西北风!等下我把窗户打开,你喝两口新鲜风就得了!”

  贺明珠讨好地抱住贺明军的胳膊,撒娇地摇了摇。

  “二哥最好了~嘿嘿,亲哥怎么会舍得让我喝西北风呢~再说了,春天哪有西北风,二哥你这地理学得不太行呀~”

  贺明军瞥她一眼,冷笑道:“这会儿是亲哥了?闹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你有仨亲兄弟呢?”

  贺明珠迟疑:“啊?把小弟也算在里面呀?不太好吧……”

  贺小弟噔噔噔跑过来,好奇地问:“姐,啥事儿呀?为啥不算我?”

  贺明军气糊涂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废话。

  “一边去,没你的事儿,托儿所的作业写了吗?写完去背九九乘法表!”

  贺小弟冲贺明军做了个鬼脸,扭着肥嘟嘟的小屁股跑了。

  贺明珠故意调侃:“我想起来了,闹事的时候小弟可以坐在地上哭,他嗓门亮,一定能把其他人的声音都压下去,传出去就是副矿长打小孩了。”

  贺明军都被气笑了,瞪了贺明珠一眼,推上自行车就往外走。

  “去哪儿啊?”贺明珠在他身后问道。

  贺明军头也不回地说:“去给你打包西北风!”

  贺明珠追着喊了一句:“别忘了,要荤素搭配的西北风啊!”

  晚上的时候,贺明军带着打包好的“西北风”回来了。

  春天的晚上还有些冷,一家人吃饭的桌子就摆在了大屋空地上。

  贺小弟扒在桌沿,垫着脚往上看,与桌面平齐的视线让他只看到棕红色、冒着油光的皮。

  “这是什么呀?”

  路过的贺明军扔了一句:“西北风。”

  贺小弟抽了抽鼻子,感慨道:“好香的西北风啊,要是天天能吃西北风就好了……”

  齐家红差点没忍住笑,面带笑意地把贺小弟抱上椅子,顺便拿湿毛巾给他擦了擦两只小爪子。

  “这是烤鸭,用鸭子做的菜。”

  听到“鸭子”两个字,贺小弟条件反射似的欢乐开唱:“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

  贺明国拿着碗筷进来,一听就头疼:“他怎么又开始唱了。”

  自从春晚播放了《回娘家》这首歌,由于歌词简单,旋律轻快,而且是邓丽君的歌,很快就在街头巷尾传唱,流传颇广,一时间成了八十年代洗脑神曲。

  贺小弟跟着大人学唱,偏偏他年纪小,歌词记得七零八落,只会一句“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像录音机里卡带的磁带,连着唱了三个月,唱得贺家人闻风丧胆,听到“鸡鸭”两个字就有心理阴影。

  贺明珠眼疾手快地用荷叶饼卷鸭肉,蘸了点酱,囫囵个塞到贺小弟嘴里。

  “乖,吃饭的时候不许唱歌。”

  全家人顿时松一口气。

  贺小弟呜噜呜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两只小手握住鸡肉卷,从嘴里扯出来,腾出空来就说:

  “姐,烤鸭味的西北风可真好吃!”

  全家人先是安静,接着便是一阵畅怀大笑。

  “哈哈哈哈老二让你瞎说,该!”

  “二哥以后咱家到饭点就开窗,专等你的西北风上桌哈哈哈哈……”

  “老三你是不是傻啊,我随口说句西北风,你这也信?”

  贺明军郁闷地伸手掐住贺小弟的脸蛋儿,面团儿似的揉圆搓扁。

  贺小弟被搓脸也不忘继续吃卷好的烤鸭,吃得一嘴都是酱。

  烤鸭是费立广给自己开的小灶,用的是京式烤鸭做法,买回来的鸭子先不杀,关在笼子里填喂催肥,直到鸭子吃得肥白胖壮,这才宰杀褪毛。

  费老头在吃上容易走极端,要么用咸菜面条糊弄着填饱肚子,要么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做菜时要做到极致。

  就比如说烤鸭用的木头,他特地到村里,找人买梨树的枯枝,一捆捆地背回来,堆到炉膛中,点燃后缓缓烘烤炉子里悬挂的光鸭。

  为了这一口吃的,费立广也不嫌热,成天守在炉子前,时不时用挑杆调换鸭子的位置,让鸭子能受热均匀,皮下脂肪融化流匀,无论吃到哪块肉,都能够不腻不柴。

  贺明军早就觊觎这一炉子烤鸭,偏偏费立广看得紧,不许旁人插手。

  烤好的鸭子细细切成薄片,费立广没就荷叶饼,而是给自己准备了一瓶二锅头。

  滋溜一口小酒,再来一口酥脆油润的烤鸭,吃得小老头满面红光。

  晚上的时候贺明珠喊饿,但当时家里为了找她乱哄哄的,没来得及准备晚饭。

  贺明军就想起了费立广那一炉子烤鸭,趁着他在后厨忙活上菜,偷偷摸摸挑了只最肥的鸭子,临走前对看到自己的纪平波嘘了一声,示意他别出声。

  贺明军骑着自行车一路驰骋,烤鸭拎回家时还是滚烫的。

  他唰唰几下把烤鸭切成薄片,每片上都有一层油润鸭皮。接着将从店里一并顺出来的荷叶饼和甜面酱摆上桌,再加上现削的葱丝和黄瓜丝。

  没用多长时间,烤鸭和配菜就摆好了,有荤有素,还有主食,非常营养均衡。

  贺家人是吃过好东西的,但对着这一份烤鸭也不禁连声赞叹。

  果木烘烤的鸭肉有种独特的香气,鸭子皮下厚厚的脂肪在长时间的烘烤下融化,与原本干柴的鸭肉美妙地融合在一起,口感滋润而不油腻。

  鸭皮酥脆,鸭肉鲜嫩,再加上薄而韧的荷叶饼,微辣的葱丝,清香爽口的黄瓜,以及滋味醇厚的甜面酱,一口吃下去,像是在味蕾上放烟花。

  贺小弟连吃几个荷叶饼卷烤鸭,直到撑得小肚子鼓起,再也吃不下去了,这才依依不舍地下桌。

  烤鸭可真好吃呀~

  贺小弟意犹未尽地回味,这次他有了新的演唱灵感。

  “左手一只鸭,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着一个胖鸭鸭呀,咿儿咿儿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代文 爽文 美食文 穿越重生言情 吹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