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男O带球跑[GB]_十舞【完结】(32)

  如果他轻信了石彪的话,而影响到自己对江意衡的信任,那才是正中这个小混混的下怀。

  他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江意衡。

  世界上有那么多相似的人,石彪又没亲眼见过远在中心区的帝国王储。

  从街上听来的话,又怎么能当真。

  简星沉回到屋里,昏昏沉沉睡了一觉。

  他又梦到了那个,还没来得及给江意衡说完的故事。

  梦里飘着雪,蓝眼睛的女孩蹲在火堆边烤手。

  可是,她睫毛上的雪花迟迟没有融化。

  那只白白胖胖的小海雀扑着翅膀落在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你怎么啦?今天还是不开心吗?”

  “我得回去了。”

  女孩望着雪夜长叹一声,“冰雪女王回来了,她要用整座宫殿困住我,说什么都不肯放我走。”

  “那你什么时候还能来找我?”小海雀急得蹦到她的膝盖上。

  女孩弯了弯眼睛:“我们拉个勾吧?你每天清晨飞过我的窗前,如果我能溜出来找你,就在窗台上放一颗松子。”

  “好!”小海雀开心地转了个圈,“我一定会来,我每天都来,比钟表还准时,比北风更快!”

  于是,在雪落下的每一个早晨,小海雀都去那座冰雪宫殿的小窗看一眼。

  第一天没有,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它在窗台上等了很久,冻得打起哆嗦,也没等到松子。

  可是小海雀没有放弃。

  它每天都来,像钟表一样准时,像北风一样快。

  终于,在一个雪停下的早晨,它终于看到了那颗松子,就静静躺在窗边,是它等待已久的邀请。

  小海雀高兴坏了,用喙尖轻轻敲了敲水晶般透明的窗。

  窗户应声打开一条缝。

  它钻进去,在屋里飞了一圈,找啊找,却没看到那个蓝眼睛的女孩。

  屋里摆着冰雪雕成的桌椅,冰雪凝成的镜子。

  它叼着那颗松子从镜子前飞过,镜中却映出一张模糊而遥远的脸。

  那是个同样拥有蓝眼睛的人,头发却白得像雪,身上穿着缀满冰晶的礼服,走路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来了?”她说。

  小海雀在半空中扑腾着翅膀,慌忙掉头:“你不是她!你不是我在等的人!你是谁?”

  镜中的女子站在原地,逐渐清晰的面容像冰雪一样,没有温度。

  梦境到此戛然为止。

  简星沉睁开眼时,不止肚子隐隐作痛,脑袋也是。

  他用力喘了两口气,心里堵得好像堆满了雪。

  没有比这更可怕的梦了。

  这故事明明是他自己编的,就像每一个童话那样,理应有一个快乐的结局。

  女孩当然会留下松子,会把窗户开得很大,会伸出双手拢住那只圆鼓鼓的小海雀,会温柔地说:“谢谢你,一直在等我。”

  但在梦的结尾,女孩没有来。

  出现的那个人,是冰雪女王。

  简星沉望着光秃秃的天花板,心口仿佛被挖空了一块。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她。

  他也怕自己等来的,不是他想等的人。

  一想到江意衡,他不由又有些难过。

  她离开前,从没说过是为了什么回去。

  他全心全意地相信她,可她离开这么久,连一封信都没有。

  万一她真的遇到了什么事,那等在原地的他,又像什么呢?

  这念头迅速在他脑海里扎根。

  他愈发不安,连心口和小腹都跟着一起抽痛。

  已经整整三个星期没见到江意衡了。

  他并不介意在贫民窟继续等待下去,但他只要想到她还在外面的某个地方,近况不明,他就无法再保持平静。

  他想要确定她平安,无论她在哪里,无论她是什么人。

  可她走时,几乎没留下任何能切实证明她来过的东西。

  除了那一样。

  简星沉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小罐子里找到了那枚古铜色纽扣,还是江意衡当初落下的。

  上面的花纹如此精细,花与鸟交织,还藏着他看不懂的符号。

  他知道纽扣并不算是什么稀罕东西,但攥住了这枚纽扣,他才好像能攥住一点原本属于她的部分。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简星沉就起了床。

  他揣了一把零钱,几块压缩饼干,还有一个早就剥了漆、底部凹进去一块的保温杯。

  从家到地方办事处,单程就要骑车三小时。

  他担心去晚了要排长队,所以早上五点多就出门,只为赶在办事处八点半开门前,能占个前排位置。

  少年骑过结冰的土路,碎裂的水泥路,再是撒了粗盐的沥青路。

  风贴着他汗湿的衣服钻进来,冻得他浑身激灵,腹部一阵阵发紧。

  朝阳从远处升起,像颗巨大的咸鸭蛋黄,在冰天雪地的清晨,烧成一团温暖的火焰。

  越是接近目的地,他就越是反常地亢奋。

  仿佛只要再快一点,他就能见到她。

  路上没再下雪,车也不多。

  简星沉比预想中早到了半小时。

  只有两个人排在他前面,一个来办喜事,一个来办丧事。

  他是第三个,被直接分流到第三窗口。

  接待员是位男士,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

  看到他来,头也不抬道:“办什么的?”

  简星沉交握双手,笑得微微局促:“我来,找人的。”

  “找人?”

  接待员揉了揉太阳穴,“您是指人口失踪吗 ?我们这里不处理这种事情,您得去隔壁的本地安全署报案。”

  “不用报案。”

  简星沉慌忙挥动双手,又犹豫道,“我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她的消息了。”

  接待员一只手已经按在座机听筒上,面露迟疑:“您确定不需要考虑报警?”

  简星沉咬着唇:“我只想确保她平安。”

  接待员叹了口气,抬头朝前挥手:“方警官,能麻烦您过来一下吗?”

  方唯停住脚步,转身望着接待员。

  接待员指了指简星沉:“这位先生说要找人,但不是失踪案件。我听着像是你们安全署会管的事情,您方便跟他聊聊吗?”

  方唯皱着眉,走到窗口前,打量了一眼简星沉,目光落在他握紧的那只手上:“找人?找什么人?”

  简星沉一抬头,就对上方唯锋利的目光,有些迟疑地展开手掌,递出那枚纽扣:“这是她的东西。我只想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一切都好。”

  方唯接过纽扣,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低下头,把纽扣举到光下细看,指腹摩挲着古铜材质表面的纹理。

  当他看清花纹里藏着的王室纹章,神色随之一沉。

  但他并未出声,只是将纽扣还给少年,语气变得和气:“您能详细说说,对方和您是什么关系吗?”

  简星沉微微不安地捏着手指:“她之前住在我家……后来她走了,一直没消息。”

  他犹豫着看了接待员一眼,没敢多说什么。

  方唯看出简星沉欲言又止,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颗纽扣上。

  他早就收到指示,不能透露王储殿下在F区期间的任何行踪。

  可眼前的少年形容质朴,语气温吞,一看就不是会闹事的类型。

  只是,少年捧着那枚纽扣的模样,执拗得让人有点头疼。

  前来办手续的人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方唯看了接待员一眼,低声道:“我先带他去会议室仔细聊一聊。”

  简星沉刚跟着方唯进了会议室,后者就关上了透明的玻璃门。

  “我需要确认几件事。”

  方唯在他对面坐下,十指交叉,语气平静,“首先,您是从哪里得到这枚纽扣的?”

  简星沉不自觉地攥紧了纽扣,小声说:“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那时候她身体没好,我就收起来了……我没打算故意藏着。”

  方唯目光微闪。

  稍作思索后,他又开口,语气冷了一分:“您误会了,我并不是在指责您有盗窃的嫌疑。这只是一枚纽扣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如果失主自己都没打算向您讨回,您也没必要挂在心上。”

  那语气,仿佛这枚纽扣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简星沉的呼吸顿了一拍,抬起眼时,神色慌乱:“可她说过她会回来的,我相信她会回来的。”

  “先生,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方唯眉心微蹙,“她有承诺过您,会在什么时候回来吗?这期间,她有给您寄过信吗?您知道,她家在哪里吗?”

  简星沉垂下目光。

  许久后,才开口:“她说她叫江意衡。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江意衡。”

  方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确认什么。

  简星沉还以为方唯知道了什么:“您听过这个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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