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男O带球跑[GB]_十舞【完结】(44)

  “为什么不能?”

  李又珍眉头紧锁,“你现在身体是顶得住,就算不去医院检查,我也不能逼你。但你一直遮着掩着,不是自己受累吗?”

  少年默默抬手抹过眼角。

  李又珍生怕话说重了,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初你来我家租房,我看出你不喜欢别人问得多,就没多嘴。可你一个人怀着孩子,这么辛苦,既不是黑户又没犯事,为什么要把自己藏这么紧?”

  简星沉闷头衔起饺子,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塞。

  一边嚼,一边吸鼻子。

  “你这孩子,人长得乖巧,性格也温吞,踏实肯干,心肠还软。可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李又珍拿他没办法,“我先不打扰你吃饭了,你有事就找我。婆婆年纪大了,但好歹当过护士,能帮到你一点是一点。”

  她走到门口,忍不住转身,看了他一眼。

  十九岁的年纪,本该在大学念书,却出来打工攒学费。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身子骨单薄得很,肚子里却已经有了一个小的。

  没有父母,举目无亲,胎儿的另一个血亲也不知在何处。

  她轻叹一声,悄然合上房门。

  简星沉吃完饺子,胃里实实在在的温热感,几乎像是迟来的安抚,让他整个人都舒坦起来。

  他靠在床头,从旁抱起那个浅蓝色抱枕。

  枕套是裁下旧床单改做的,枕芯是用江意衡穿过的毛衣填的,枕套外面还用边角料绣了一颗又一颗黄灿灿的星星。

  最大的那颗星星上,甚至缝着一只纽扣当眼睛。

  他每每抱着这个枕头,就能闻到江意衡残留在织物上的信息素。

  微涩的红酒香,甘醇中透着一丝冷冽。

  前几个月,他都靠着这一点点气味,来缓解孕期不适。

  只是,这味道已经微乎及微。

  他害怕哪天一觉醒来,就再也闻不出她的半点气味。

  眼泪浸在枕头上,湿凉湿凉。

  腹中的孩子却像是感应到他的心情,在他肚皮下轻轻一动。

  “你想听故事吗?”

  他摸着肚子,声音很轻,“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直到台灯熄灭,在没有月光的黑夜里,一盏星星灯载着少年的温声细语,将星光投在天花板上。

  *

  清晨六点,晨曦透过玻璃穹顶,洒落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银色剑锋划过空气,搅起尖锐的风声。

  江意衡单手持剑,指节牢牢绕过剑柄,剑尖如闪电般刺中前方的“人影”。

  不远处,有掌声响起。

  “正中靶心。”

  陆怀峰从阴影中走出,朝她垂首示敬,“殿下今早怎么会有兴致,一个人击剑?”

  “现在有两个人了。”

  江意衡从地上挑起头盔丢了出去,被陆怀峰稳稳接住。

  他微微迟疑:“您不戴护具吗?”

  江意衡仰头,一口气喝下半瓶水,酣畅一笑:“击剑是关于进攻的艺术,戴上护具还有什么意思。再说,我从四岁起,就开始练习击剑了。”

  她压低重心,一条腿弓在身前,未持剑的手背在身后,随即翻转剑锋,优雅邀战。

  “既然如此。”

  陆怀峰将头盔放在一边,从剑架另取了一把剑,回到江意衡面前,“殿下,请。”

  两方皆是稍稍侧身,蓄势待发。

  片刻后,江意衡先手出剑。

  她的动作极快,脚步在大理石地面上迅速逼近,如风暴来袭。

  不过瞬息之间,剑尖就已直直刺向近卫队长的心口。

  陆怀峰猛地后撤一步,手腕一翻,剑锋挽出弧度,挡住江意衡的攻击。

  剑刃相碰,擦出一道异常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陆怀峰由衷感叹:“殿下最近忙于公务,身手倒是丝毫不输从前。”

  “肌肉记忆一旦形成,可没那么容易忘掉。”

  江意衡挑眉,毫不犹豫地翻过手腕,横着削去,迫使陆怀峰再度侧身闪避。

  他不断后撤,一路被她逼到石柱前:“属下还以为,您现在更擅长用言语击垮敌人。”

  江意衡冷声笑道:“陆队长,你一早来找我,该不会只是为了当我的靶子吧?”

  陆怀峰微微平定呼吸:“殿下,内阁建议您公开亮相的事宜,您可考虑好了?”

  江意衡剑招一顿。

  “你是说,让我骑着马,带领仪仗队绕城巡视?”

  陆怀峰颔首:“从您执掌帝国大权以来,F区民众对您的支持率持续上升。但邻近中心区的两大区,尤其是与权贵关系密切的A区,对您的决策多有微词。”

  江意衡伸手在剑上一弹:“他们说什么了?”

  陆怀峰

  垂下视线:“民间已有传闻,称您因为个人恩怨,劫富济贫。”

  江意衡付之一笑:“这种不实传言,竟然也有人信。”

  “属下清楚,您并不是谣传的那样。于私于公,这都毫无益处。”

  陆怀峰目光坚定,“只是您一向忙于公务,也不屑于当众澄清,大大加剧了隔阂。一场由您亲自出面的骑马亮相,比起在幕后日理万机,更能拉近您与民众的关系。”

  他甚至打了个比方:“刺向敌人的剑锋自然要凌厉,但对您的子民,是否也该施予一点光芒呢?”

  江意衡忍不住笑了。

  她收起剑锋,偏过头:“说吧,你都看过哪些马了?”

  *

  王宫书房内,三匹骏马的影像分别投在半空。

  无一不是肌肉流畅,呼吸有力,身姿矫健,鬃毛随风飘扬。

  “这是属下为您挑选出的纯血马。”

  陆怀峰正在稳声为江意衡介绍,“金色汗血马,线条优美;黑色弗里斯马,体型威严;还有雪白安达卢西亚马,勇敢忠诚。”

  “就这三匹?”江意衡扶住下巴。

  陆怀峰郑重点头:“考虑到马匹的气势、稀有程度以及实用价值,同时能让您在公众场合凸显王者风范,这些是最适合的选项。”

  “我要第三匹。”江意衡毫不迟疑。

  “恭喜您。”

  陆怀峰放大白马的影像,点头道,“安达卢西亚马纯白高贵,虽然性格温顺,但只服从于真正的强者。由您来驾驭他,是他的荣幸。”

  “我要叫他,风暴。”江意衡笃定地给出名字。

  陆怀峰做好备注,一回头,却看到江意衡靠在桌边,一只手点在桌上。

  “陆队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选他?”

  他收起投影,神色微顿,旋即恢复如常:“殿下的选择,并不让人意外。”

  江意衡微微侧眸:“那你说说,我为什么选他?”

  陆怀峰的声音平稳有力:“陛下曾有一匹桀骜不驯的黑色骏马,您不会选择相似的坐骑。

  “汗血马固然珍贵,却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在人群聚集之地并不合适。

  “而白马不仅是王权的象征,更与神明、启示和胜利相关。他与您的军服一样,都是最能让民众共鸣的颜色。”

  “你说得很好。”

  江意衡的指尖在桌角缓缓摩挲,指腹沿着木纹滑过。

  再抬眉时,她的目光已带上审视:“还有什么想说的,你最好一次说完。”

  陆怀峰斟酌片刻,又道:“您与言小公子的婚礼,因为陛下昏迷之故再三推迟,至今也没定下日期。言均和毕竟是名誉帝国的新生代舞蹈艺术家,或许您可以借助这次公开亮相的机会,让民众看到,您与他,至少还……”

  他没把话说完,唯一的听众早就没在听了。

  江意衡正伫在一张褐色茶几前。

  上面摆着一只古典青瓷花瓶,材质温润柔和,釉面光滑富有韵味。

  但这还不是全部。

  优雅的瓶颈中,容纳着一枝白梅。

  枝条纤细却不失力量,曲折而又自然,其间错落绽放的花朵在孤高之余,却又留有点点生机。

  是她从未在王宫中见过的写意留白。

  陆怀峰试图问些什么,江意衡却提前抬手示意他噤声。

  王室随处可见的插花大多华丽明艳,就如四处装饰的油画一般。

  可偏偏这枝白梅,清冷得有些突兀。

  江意衡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梅枝上,指尖不由自主沿着枝条上的纹理拂过。

  “这花,是谁送来的?”

  第33章 见红

  江意衡几乎从不在意王宫中这些鲜切花。

  对她而言,瓶中的花与墙上的装饰没有本质区别,都是背景的一部分。

  她不会为了背景板驻足,更不会追问这东西的来处。

  所以,当陆怀峰听到江意衡发问时,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

  这位帝国王储正懒洋洋地抱着手臂,拉长尾音,又问了他一遍:“花是谁送来的,你不知道?”

  陆怀峰迅速在腕上终端点了几下,调出鲜花采购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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