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盏与F区出租屋几乎一模一样的灯泡照射下,他直愣愣地看着面前那辆三轮车。
绿漆剥落,车身覆着一层细灰,与他记忆中的,几乎分毫不差。
“认不出吗?”
江意衡懒洋洋地伸手,拨动车头上的铃铛。
铃响清脆,夹着一丝细微的走音。
那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是他亲手摩挲过无数次的车铃。
他曾骑着这辆车,载着江意衡,碾过冰雪,翻过山岭,驶过他们共同的记忆。
当初他退租离开,把所有废品都清空,带上那一点可怜的行囊,却唯独带不走这辆车。
但他并不是没有机会将它处理掉。
只是关于它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实在太过珍贵。
即便不是丢去垃圾场,即便只是转手给另一个人,那些念头本身,就足以将他击垮。
所以他只能将它留在风雪中,狠心甩在身后。
不回头,不去看,把关于它和那段过往的一切,都交给命运处置。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曾以为抛诸脑后、不会再见的旧物,竟然会以这样一种他最难以接受的方式,近乎堂而皇之地闯入他的视野。
江意衡,始终没有原谅他,始终不肯饶恕他吗?
“喜欢吗?”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最抗拒的答案,他的Alpha漫不经心情地落下话语。
声音低且缓,却像看不见的绳索,在他的意识上缓缓缠住、勒紧。
“这是我为你特别准备的,爱的温床。”
那最后四个字,恍如噩梦。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转,将他从肩上捞下,毫不怜惜地放在光秃秃的三轮车厢里。
少年下意识地收拢裙摆,膝盖紧紧夹住,在并不宽敞的车厢中侧身缩成一团。
他没有勇气去看江意衡的脸,只能听到Alpha利落翻进车厢。
江意衡的手臂环住他紧绷的肩膀,身体近乎亲密无缝地贴近他弓起的腰身。
她的呼吸炙烤着他发颤的脊背,将他逼入绝境。
比起冰冷的车厢,更让简星沉害怕的,是隔着薄薄织物,那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那是属于Alpha的武器,是超出一切的迫切威胁。
简星沉简直无助到了极点。
他闭上眼,拼命压制着内心快要溢出的恐惧,双手护住小腹,身体下意识地向前拱了拱,试图拉开哪怕最后一点距离。
可江意衡却不容许他逃离。
她不依不饶地再次靠近,贴上他的身体,强硬而富有威胁地碾磨着他,不容他抗拒。
直到,她一口咬在他肩头,唇齿紧挨他的耳廓,声音低冷,刺入他的意识。
“你要是敢再动一下,我就*死你。”
第47章 你喂我,我也喂你
简星沉从来不喜欢被江意衡从背后抱着。
毕竟他们上一次保持这个姿势的时候,她的一部分在可是留在由他身体构建的容器里,整整停留了一晚。
Omega的生殖腔只在终身标记的时候才会完全打开。
而现在,那里住着新的生命,不再适合与江意衡共享。
但他现在甚至还顾不到这些。
因为在她能够闯入这片孕育生命的土壤以前,他自己就先要被挤扁了。
三轮车的车厢容纳一个蜷缩的人尚且勉强,更何况,如今同时塞下两个一米八上下的成年人。
简星沉不得不曲起双膝,脊背向着膝盖弯曲。
整个人折了两折,程度比她之前折腾他的时候还夸张。
不仅如此,他的手掌还得拼命撑在肚子前面,防止车厢护栏压到孩子。
前有冰冷的铁栏,后有来自Alpha的热切威胁。
这恐怕是简星沉人生之中,最为窘迫的时刻。
好在,自从他们躺在三轮车里,背后的人似乎温和了许多。
江意衡如同酣眠中的兽类,偶尔浅浅蹭过他,只有两只手不诚实地绕回在他胸口。
耳畔是她轻啮的酥麻,身后是她无时不刻的施压。
他的胸口明明是才打苞的花朵,却被她近乎无情地磋磨。
他固然庆幸,她无法在这个姿势下,啃到那些脆弱的皮肉。
却免不了觉得痒,觉得麻。
偶尔,他还会因为她指尖的轻掐,从喉咙里逸出一声无法自控的轻吟。
不过,如果这样就能让她安分,简星沉不介意再多忍耐一会。
只是,空气中属于江意衡的信息素愈发浓烈,红酒的微涩气味缠绕在他鼻息。
她的指法毫无规律可循,偏偏又锲而不舍,肆意拨弄他 。
他同时承受来自身后的炙烤,耳边缭绕的吐息……
这一切,都成了某种致命的催化剂。
他能感觉到属于Omega的身体在点燃,呼吸渐而急促。
而当她的指尖失误般划过他的胸口,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灼感,他终于忍不住又吃痛地唤了一声。
几乎是在同时,江意衡的动作止住。
这让他感到一种可怕的空虚。
接着,是愈发响亮焦灼的心跳。
江意衡没让他等太久。
她轻咬着他的耳鬓,一条腿搭上他的腿,手指似乎是要确认什么,在他身前来回查探。
他听到她的语气近乎欣喜:“你怎么湿了?”
……湿了?
他觉得自己麻了。
简星沉知道他的身体敏感,Omega本来就极易被自己的Alpha牵动情绪。
两个人贴得这样近,他从身到心都浸泡在她的气息里,就算欲念濒临崩溃,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你要是放开我,我可以自己……弄干净。”
他不自觉地夹紧了腿。
“不先闻一下?”
江意衡的指尖微微滑下。
简星沉浑身都烧起,几乎无暇分辨,只是努力克制着随时可能决堤的理智。
“我已经知道了,你也不用……这样吧?”
说的都是什么话,怪让人难为情的。
江意衡沉默片刻,似乎是在理智短暂压过信息素的间歇中,极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不是那个。”
不待他反对什么,江意衡已经把湿润的指尖落在他鼻尖,还往他的唇上抹了抹。
“尝到了?”
简星沉当然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一瞬间,他的大脑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那是微微粘稠的质地,带着一些咸涩和微微腥气。
少年僵硬地回味气味时,江意衡收回指尖,送到自己口中,还用力啵了一声。
“还好,不甜。”
……幸好不甜。
简星沉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居然会被自己的Alpha,喂上一口他自己的初乳。
孕期第四个月起,Omega的身体就有几率分泌乳汁,为着即将出世的孩子提前做好储备。
只是他的身体太过单薄,依照检查结果,就算全世界的Omega都开始哺乳,也不会轮到他。
谁知,他的身体会因为Alpha的触碰和信息素刺激,过早催生这种本能变化。
他开始对自己感到害怕,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会因为江意衡发生什么变化。
她正吮着指尖,发出微微不满的抱怨:“怎么才这么点。”
说完,伸手隔着睡裙又拧了一下,属于Alpha的威胁同时不安分地跃动。
“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感到威胁迫在眉睫的少年被迫出声,“你要是想喝……我可以喂你。”
*
简星沉活了十九年,懦弱过,屈尊过。
却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Alpha这样大度。
自从刚才,江意衡勉强接受了他的提议,他便在狭小的三轮车厢里翻过身,任由她像孩子那样,依偎在他单薄的胸膛里。
或许这就是Omega的本能,对腹中的孩子和易感期的Alpha,在某种程度上一视同仁,包容,纵容。
口中哼着柔和的曲调,衣扣松开。
他的身体,源源不断地回应着江意衡的索取。
一个二十四岁的人,却仿佛短暂地重拾了幼儿时的记忆,极其贪婪而又沉醉地伏在他的胸口,用温润灵活的唇齿去接纳甘霖。
可即便如此,Alpha身上跃跃欲试的威胁仍没有半点消退迹象,挨着他的身体缓缓磨蹭。
简星沉本想抱着她,这样会让她更有安全感。
可他腾不出手。
他那两只本可用来拥抱Alpha的手,正在从另一种层面上给予她安抚。
禁锢住火焰,避免它烧得太深。
她正专心从他身上汲取养分,即便最坚固的刀锋屈居于少年指间,也没有多少抱怨。
这令他在沉默之余,不禁有些感慨。
江意衡在人前从来强势不饶人。
可她想要的东西,似乎比他想象中要简单。
她想要被抱住,想要被安抚,想要贴着柔软温暖的身躯,用最原始的方式,从他身上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