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公主的怨种姐妹重生后_宇宙第一红【完结+番外】(166)

  但耶律青野不一样。

  剥离了宋知鸢的爱,耶律青野依旧是个很好的人,他会救流民,能打胜仗,有能和这个天下对抗的力量,与保护旁人的责任感。

  他是个很好的人,她也是真的很喜欢他。

  也正因为喜欢他,所以宋知鸢觉得难过与愧疚。

  如果有一个人接近她,是为了利用她的权势做事,那她也会恨,也会厌,所以耶律青野厌恶她也理所应当。

  这样想来,她便觉得胸口堆了一块大石头,压的她说不出话。

  之前在一起黏着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份感情有多深,现在突然失去了,她才惊觉耶律青野的重量。

  良久,宋知鸢才又说了一句:“是我自己不好。”

  永安都快急坏了,可是宋知鸢一直不说她到底是哪里不好,永安憋了半天,挤出来一句:“好啦,咱们俩一人说一个秘密,做交换好了。”

  宋知鸢抬起哭的潮红的脸看她,问她:“你什么秘密?”

  “其实我嘬了小侯爷来着。”永安抠着自己手指头说:“那天还让沈时行发现了。”

  “其实我觉得他们俩都挺好的。”永安咬着自己的手指头说:“但是又有点都不太好。”

  沈时行根生的好,要知道这男人啊,最重要的就是根,根生的好,这人也就好了,可偏偏这人小心眼,脾气大,能吃醋,折腾个没完没了,十分吵闹。

  小侯爷呢,脾气是很好啦,可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每天都淡淡的,偶尔瞧得久了,也觉得没味儿。

  永安是个又贪又馋的人,让她只吃一口实在是做不到,现在提起来也觉得犯愁。

  哎呀,这群男人怎么就不能让长公主省心一点儿呢?

  永安把自己那点丢人的事儿说了一遍,然后才问宋知鸢:“你到底为什么哭?”

  她现在都把自己那点底子都给宋知鸢抖落出来了,宋知鸢也应当说说她的底子啦。

  宋知鸢慢慢的挪过去,枕靠在她的腿上,身上裹着一层被子,良久,才慢慢的说了一句:“只是...贪心的想要得到些权势,做了错事,骗了人,引人生厌了。”

  她不肯提北定王这个人。

  永安跟北定王每天都打照面,她不愿意让永安去跟北定王有矛盾,素日里永安做事就不知轻重,眼下又是和谈的时候,还是少折腾些为妙。

  永安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句:“想要权势有什么错?天底下的人谁不想要?”

  瞧瞧李观棋,瞧瞧沈时行,瞧瞧韩右相,瞧瞧那从来没见过面但是背地里已经跟她打了八百来回的寿王,谁不想要权势?

  只要是个人就想要,而能要到权势就是本事,管她是怎么要到的嘛!老话说得好,无毒不娘子嘛!

  永安是真这么想的。

  上天偏爱她,给了她最尊贵的地位,给了无数爱她的人,让她一辈子被人追着捧着爱着,最后还给了她一个唯我独尊的性子。

  她是真的认为所有人都该跪在她地上给她磕头,全天下就她最重要,认为追逐权利永远大于人——永安在某种角度上,与太后如出一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种事儿,永安全盘接受、毫无波澜。

  要让永安去骗北定王,永安半点不觉得自己错,被戳穿了也能理直气壮的说一句:“那你不还睡了我吗?白睡的啊你?”

  但宋知鸢不是。

  宋知鸢有善恶对错观,她干不出来如永安那样当街强抢民男的事情,也说不出那样理直气壮的话。

  她做事凭的是对错,就像是她知道那位齐山玉的未婚妻没有任何错,只会怜悯对方,而不会因为她是齐山玉的未婚妻而去针对她。

  做人,最要命的就是读过书,明事理,却偏偏去做错事,都不需要旁人如何,她自己都能把她自己压死,就算是过了很多年,某一次夜间,她都会想到自己做的错事,然后耗上一夜用来自省。

  她难以说服她自己,她不认为自己是对的。

  而一旦承认自己是错的,再联想到当时耶律青野的愤怒,她便更难过了。

  心像是泡在醋瓶子里,鼻子也变得酸酸的,熏的眼泪不断从眼眶里落下来,让她哽咽。

  宋知鸢又从她的膝盖上滚下来,躺在枕头上,双目空洞洞的看着头顶上的顶棚,道:“是有错的。”

  是有错的。

  以前急需翻身的时候,会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出卖,只要能站在最顶端,那付出什么都可以,但是真的付出了,失去了,才突然后悔。

  她当初以为她不会难过的,但实际上,一切都并不能像是她想的那样,轻飘飘的舍掉。

  这世上的东西向来是一物换一物,她得到了一样东西,另一样就要从她体内活生生的切割下来,心口被钝刀一下又一下的割,胸膛被挖出来一个血淋淋的大洞,风一吹进来,她浑身的骨头都凉下来了。

  这种痛,不是她能承受下来的。

  “你莫要觉得不舒坦,大不了赔礼就是了。”永安道:“你这样好的人,谁舍得为难你?”

  宋知鸢又不肯说话了,只用手背将眼泪擦净,低声道:“我会去赔礼的。”

  她实在是喜欢耶律青野,什么都喜欢,这也喜欢那也喜欢,舍不得与耶律青野分开,只能去给耶律青野赔礼,希望这人别太记恨她。

  她与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生死关都走过好几圈,就算是生她的气,也不会一直不理她吧?

  永安本想凑过来问一句“给谁赔礼啊”“到底什么事儿啊”,但是看一看宋知鸢那红彤彤的眼,又实在是没好意思继续追问。

  哎呀,知鸢不肯说,她便忍一忍吧。

  永安便挤过来,俩人盖着被子,拥在一起睡了过去。

  永安是真劳累了一整日,紧绷了一整日,才跟宋知鸢挤在一起,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她睡了之后,宋知鸢便从床榻间爬起来了。

  她睡了一日,早已睡不下去了,浑身的骨头酥酥麻麻,血肉里像是攒着一股劲儿,不断地往上顶,顶着她悄无声息的出了帐篷。

  永安回了,就是北定王回了。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能追。

  实迷途但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她总要去做点事儿的。

  ——

  是夜。

  北定王主帐。

  耶律青野今日与长公主一同回后,便卸了软甲,在帐篷内沐浴休息。

  谈判一类的事情与他干系不大,他并不能左右长安之中的朝政,只是每日过去陪听一下罢了,所以他也没召集部下过来议谈,只全都丢给了小侯爷。

  长安城那头来了不少官,他们会和小侯爷一道儿商议的,若是北定王来插手,他们反倒会觉得紧张。

  手握军权、且有王位的人来插手政务,会被人认为他是想做“摄政王”,现在太后又不在,寿王回不来,他几乎就是众人眼中需要防备的那个。

  他为了避嫌,大多数时候都不去掺和政务。

  更何况,他现在也没心思去听这些。

  自从今日清晨与那个女人争吵过后,他整个人都处在一个暴戾的状态。

  之前越是喜欢,越是在意,现在越觉得屈辱,这种屈辱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些事。

  想他被一个女人玩的团团转,想他给别人当狗却不自知,想他这段时间竟然还对这个女人生了情谊,每一件事都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抽的他面皮涨红。

  他何曾被人这么抽过!

  越想越恼,胸腔里堆积着的怒火一直不断地往外翻涌,像是随时都能喷出来燃烧,又被他恶狠狠地压下去。

  但这股怒火并不会随着他的镇压而消失,只会随着日积月累而逐渐加深,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愤怒。

  耶律青野实在不是什么“宽容大度原谅所有人”、“世间皆苦我不难为别人”的性子,他不当场砍人已经很不错了,现在想起来那些破事,越

  发觉得恼怒。

  因此他沐个浴也沐的十分不消停。

  他人进了桶水中,脱光了衣裳闭眼沉在水里,外面瞧着他是静止的、不动的,但是实则面上的青筋都在不断的跳,这人泡着泡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是一拳砸在了水面中。

  水激如人高,“哗”的一声溅射到头顶帐篷上。

  坐在桶中的耶律青野已然起身,正将一旁衣架上的巾帕扯下来,在身上擦过。

  他刚擦到一半,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拉开帘帐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脚步声。

  帐篷内铺满了厚厚的地毯,走起来声音很轻,但耶律青野听见了。

  能无通禀、随意出入他帐篷的,其实一直也就两个人,前一个跟别的女人跑了,后一个刚被他掐晕扔到帐篷里。

  那能来到他这里的,还有谁呢?

  他擦身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转过头来,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帘帐看。

  挂在帐篷里的帘帐是纯白色的纱帐,厚厚的一层,用以遮挡目光,不透光的,并不能瞧见外面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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