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么迷人。
在不为人所知的地方,李观棋与她融为一体。
——
次日清晨,李观棋从沉睡之中醒来。
他半睡半醒间,就能抱到火热的,坚硬的身子,沉稳的呼吸落在他的耳畔,他醒过来时,能看见林元英沉睡的脸。
他盯着她瞧,瞧着瞧着,慢慢坐起身来,从桌案那头拿过一把银梳篦,坐在矮榻旁边,慢慢替林元英梳发。
林元英其实并不在意如何打理自己。
她有时间,就把自己洗洗涮涮,捯饬出个人样,出门去跟人说话做事,乍一眼看,好像还真是个人。
她要是没时间,就在大陈里当一只满国乱逃的野兽,人不死就行,指甲长长了用剑削,头发胡乱卷起来也不管,瞧着就乱糟糟的。
李观棋不嫌弃,他坐在她的身旁,慢慢的将她的发丝一点一点缕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打小就炼体,药物喂多了的缘故,她身上的每一处都长得十分强壮,头发也如此,又厚又黑,手感顺滑,像是上好的绸缎,摸起来很舒服。
李观棋将她乱糟糟的头发理顺,随后散在脸侧,替她盖好被褥,从房中离去。
李观棋从厢房中离开后,厢房之中便骤然静下来。
日头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打下来一个正正方方的格子印,这印子随着时间的挪动渐渐往前移,窗口花瓶里的花安静的摆在原处,时间缓缓流淌。
在某一刻,床帐动了一瞬。
躺在床帐里的女人慢慢动了动手脚,在床榻间抻了抻睡的僵麻的骨肉,缓缓坐起身来。
顺滑黑亮的头发顺着她的肩膀滑落,露出来一张恣意的面。
她身子骨还没完全好,坐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身子骨沉甸甸的,身上还没有完全好的旧伤因为拉扯而有些隐隐钝痛,但也算不得什么。
林元英坐起来后,盯着手上脚上的铁链看了两眼,随后轻笑一声。
没人跟李观棋说过,龟息功其实并不是直接睡死过去。
她有意识,外界的动静她听得见。
他那点小密谋,在她这里都算不得什么。
他不想杀她,只是想留住她,把她裁剪成他喜欢的样子。
林元英盯着自己的手来看,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了一声。
正如她喜欢玩儿李观棋一样,李观棋也很喜欢玩儿她。
但太可惜了,她从不是柔弱的女人,这精铁困得住李观棋,却困不住她,那些大夫们开的药确实有点作用,但也不可能真的让她内力全失。
她依旧是想走就走,但,她也不至于现在就走。
外面还有追兵,身上的伤也没好,她不如在这里再躺一躺,避一避风头。
柔软的床铺,懂得伺候人的小狗,都很不错。
林元英慢慢的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眸,又一次练起了龟息功。
他们俩即将开始一场短暂的相处,谁赢谁输,还未可知。
——
而与此同时,李观棋开始在外面忽悠那位李姑姑。
他只需稍微动一下手,在外面布了些蛛丝马迹,便让洛阳控鹤监的人以为林元英已经逃出去了,这一伙儿人又赶忙要出去追。
他们等着立功呢呀!若是立不得功,以后在控鹤监里就吃不上饭了呀。
权势这种东西,一辈子都让人追逐,无法停止,越是聪明的人,越是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他们被这种无形的动力催促着,催促着,匆忙出了明辉山,去外面抓去了。
李观棋亲自相送。
他不止送,还特意往洛阳控鹤监里送去了个心腹,面上也说的好听:“日后若有什么与长安交接的问题,只管叫这人去出面办事,免得被下面那些不开眼的阻了去,耽误您的公务。”
这话说的好听,但实际上啊——
洛阳控鹤间的那群人因此而欣喜,他们以为这是李观棋给他们开的小后门,方便他们在长安城里办事,毕竟洛阳与长安到现在都是两个体系,难以交融,到了长安的地界,有些人当真不认洛阳的控鹤监。
他们还以为李观棋办事妥帖,为此而十分感激。
李观棋含笑不语。
他这人就有这样的本事,把人家卖了,人家还得一脸感激的给他数钱,数着数着,还得念叨一句:哎呀,谁总说我们李大人不好的?我们李大人明明很好嘛!
然后这群人就牟足了劲儿,在李观棋的含笑注视之下,去拼命的找。
——
洛阳的这些人在大陈里面慢慢捞啊捞啊,就是捞不着林元英这根针,时间也在人的手指缝里溜啊溜,溜啊溜,夏去冬便来,冬去春又来。
时间溜到四月,北江迎来了一件大事。
王妃即将生产,他们的王爷,将迎来他的子嗣。
第117章 北江日常7
元凤三年,北江初入四月。
北江冷,到了开春也少炎气儿,风总还透着几分寒。
大夫说,外头的风寒正盛,宋知鸢又临近生产,所以鲜少出去,最多只隔着纱去看一眼外面的景。
她种的地安排给了耶律青野去打理,四月时候已经生出了新的嫩芽,在寒风之中摇摇晃晃,翠绿绿的晃着人眼。
耶律青野学着宋知鸢的样子种地,他以前没干过这个活儿,但力气大,好歹也能收拾利索,堂堂北定王,每天早起都要干一下农活,比田里的农夫都刻苦。
收拾完了这片地,耶律青野顺便再拿起鱼食去池塘里喂喂锦猪。
之前的锦鲤池子已经装不下这群鱼了,他又将池子扩建了两圈,现在他一过来,就能听见锦鲤在里面游过,尾巴拍水的动静。
将一群鱼食咣咣喂进锦鲤肚子里后,眼下不过辰时。
天边大亮,春光和暖,耶律青野从门外走进来,在外间散了散身上的寒气,便进了内间里。
内间里静悄悄的,都已到了四月了,厢房里的地暖已经撤了,但怕寒风侵入,所以还紧闭着门窗,里面略显沉闷。
耶律青野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
这个时候,宋知鸢还在睡。
她本就懒怠,有了身子之后睡的更沉,多数要睡上半日左右。
耶律青野慢慢撩开帘帐,就能看见躺在里面的宋知鸢。
宋知鸢身上盖着中薄的锦被,半张脸埋在被褥下方,绸缎一样的发落在面颊两侧,正沉沉睡着,露出来的一只脚踝五趾如嫩笋,足尖透着漂亮的淡粉色,如樱花颜色,熟睡的时候,足间无意识的探出被褥,调皮的露在外面。
因为怀了身子,她的肚子变得奇大无比,隔着锦被都能瞧见鼓起来的部分,所以行动难免笨拙,人也就变的不太爱动了,只裹着被子沉沉的睡觉。
耶律青野并不想吵醒她,但她要吃东西。
自从怀孕过后,她胃口便变大了很多,一天三顿都不够,若是有一顿不吃,醒来后就饿的浑身发软。
耶律青野瞧了她一会儿,便去外面端回来一碗牛乳来喂一喂她。
牛乳温热,里面切了细碎的各种粮料,各种坚硬果子烘干之后,混着粮料被煮熟,透着淡淡的香气,配上牛乳,甜甜香香,很好吃。
宋知鸢人虽然还睡着,但嗅到了香气,便半睡半醒的哼唧两声,在枕头上拱来拱去。
耶律青野抓紧时机,将小勺子往她嘴里一塞,一口就喂进去了。
香甜的牛乳顺着口舌滑下去,食欲在这一刻就战胜了困意,眼睛还没睁开呢,但是嘴张开了。
耶律青野顺势便往里喂。
宋知鸢迷迷糊糊的吃了大半碗,吃不动了,一转头又睡过去了,这就要再睡上一个多时辰才能醒来。
见宋知鸢睡沉了,耶律青野便渐渐探出一只手去,往绸缎被子中去。
他摸到了她圆滚滚的肚皮。
宋知鸢的腰腹本来是窄窄瘦瘦的一条,摸上去不过人掌大,但现在却撑成了一个大圆球,摸上去的时候,能清晰的摸到其下鼓鼓的,硬硬的触感。
太大了。
大夫说,宋知鸢是怀了一对双生胎,所以肚子比寻常女人更大。
在这一层薄薄的皮肉下面,塞了两个孩子,无时无刻不在汲取她母体的营养,破土而出的那一日,更是她要过鬼门关的时候。
这让耶律青野头皮发麻。
他难以想象,宋知鸢薄的像是一张纸一样的身子,如何来承受这么大一个负担。
最开始他得知自己要有孩子,只觉得开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才逐渐意识到,女人怀孕,竟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
再一想,要从身上硬生生撕下来一个通道,挤出来两个孩子,再健康的人也受不得这样的折腾,更何况,宋知鸢的身子本也没那么壮硕。
只这样一想,他便觉得这肚子都跟着可怕起来了。
他正摸着的时候,那肚皮里面突然有东西动了两下,隔着肚皮,使耶律青野整个人都颤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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