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永安心底里就浮现出了些许愧疚,她拿出手机来,翻开自己的微信。
哎呀,两个人都没给她发消息呢。
永安想了想,觉得她得道个歉,这件事情是她做的不好——兴许是因为离这两个人比较远的缘故吧,隔着一个手机屏幕,也不用担心对方伸出手进来打她,所以她道歉也道的比较利索。
[这件事是我不好。]
[你都怪我吧。]
[我马上要去国外念书了,送你个礼物好不好,球鞋还是手表?你挑自己喜欢的吧。]
奈何她这人实在是没什么文化,写个道歉信也写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词,她憋来憋去,就憋出来了这么三句话来,然后转发给了两个人——她确实意识到自己错了,但也确实是没心思专人定制的挨个儿写一封小作文来。
就这么凑合来,一起哄一哄吧!哄好那个算哪个,哄不好算你难哄。
真要是给她删了也好——永安还略有一点侥幸心理,要是有一个人把她给删了,那她就可以理所应当的跟另一个人继续谈下去了,也就不用搞什么二选一的抉择了。
但是几乎是她发过去的同一瞬间,她的手机就亮起来了。
两个人同时回复了她。
顾水寒因为是她的置顶,所以在最上方。
永安点开顾水寒的对话框,就看到了顾水寒的话。
[没有生你的气,不是你的问题,我回头会去和他谈。]
[我也选了国外的学校,回头和你在一个地方。]
[你,把他删除拉黑。]
[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上次你说的新款背包,我给你买回来了。]
顾水寒的头像微微闪动,传过来了一个新的图片,永安定睛一看,发现是她想要了很久的包包,但是因为是限量款,国内根本买不到,没想到顾水寒给她买了。
她那点不高兴立刻就散了,开开心心在床上翻了两圈,然后点开了沈时行的头像。
手指一点,沈时行的对话框里就蹭蹭的跳出来好多条字。
[你还知道找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到底是顾水寒好还是我好?]
[我跟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心动吗?]
[算了,你都肯送我礼物了,也知错了,我就不讲这些了。]
[我其实也没怪你,你跟他分手就行,我现在是没有顾水寒有钱,但是我以后一定会有钱的。]
[实在不行我偷我爸钱养你吧,我爸最近接了个大活好像,也挺有钱的。]
[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就可以,对了,你要去国外那个大学?]
[我们当面说吧。]
[你家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沈时行的话一句跟着一句,让永安瞠目结舌。
哎呀,怎么都哄好了呀。
永安捏着手里的手机犯了愁。
她不知道先回复哪一个。
这两个她其实都挺喜欢的,顾水寒内敛,安静,不说话,对她包容,是很好的青梅竹马,邻家哥哥,但是有点像是白开水,太温吞了,没什么滋味儿,沈时行猛烈,热情,一见了她就跑过来拥抱她,浑身都是劲儿,像是冰冻过的碳酸饮料,爽口又好喝。
她两个都喜欢呀!现在一定要让她抉择一个的话,她想不出来。
永安抿着唇,在两个对话框之间来来回回的选择。
选谁好呢?感觉选谁,失去了另一个都好难受噢。
她选来选去没有个回应,而手机那头的两个人也着急。
顾水寒还能稳住心神,不回陈永安的消息,但是沈时行已经受不了了。
他在他的卧室里面翻来覆去的折腾,把书柜上的书拿下来,又放回去,椅子下面的篮球踢一脚,“砰”的一声撞到墙上,他也懒得捡,整个人焦躁不安。
他实在是摁不住了,拿起手机决定给陈永安打个电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些许动静。
沈时行忍了忍,推开门缝,看见他的养父正在拿起车钥匙。
听见开门动静,廖寒商没回头,只丢下一句:“再干丢人事儿,我就打断你的腿。”
说完,廖寒商拿起钥匙准备走出房门。
他要去律所。
第129章 三人番外8
沈时行一直眼巴巴的看着他养父出门,挨了骂也不敢还口。
他养父性子很严肃,教育孩子多数靠打,因为以前当过兵,打人还很凶——他就是廖寒商战友的孩子,后来父母双亡被廖寒商收养。
他跟廖寒商认识这么多年,两人基本上都是以军事化模式相处,不服就打,打到服为止。
所以在打不过廖寒商之前,沈时行都很服,现在糟了骂,也不出声,就眼巴巴的盯着,盼着养父赶紧走。
廖寒商走了,他才好去找永安。
廖寒商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微微顿了顿。
沈时行的后背已经紧起来了,他以为自己要挨打了,正准备往后退回房间的时候,廖寒商突然掏出包来,转头丢给他一张银行卡,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沈时行愣了一会儿,接过卡,心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爹竟然给他钱了!
如果沈时行再聪明一点,就能猜到他爹是什么意思了——男人真要谈恋爱,兜里不能没有钱,这是廖寒商之前摔进坑里得出来的经验。
廖寒商懒得和他说一句废话,他们父子俩没有什么谈心环节,甩钱是廖寒商为数不多的父爱证明。
男人没钱这件事,怪不了任何人,你最好也别指着别人鼻子问你为什么这么拜金——那只会让你成为笑话,这个世界没有欺负你,世界根本就没看见你,这就是万物法则。
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古代世界啦,以前要是觉得皇权压迫,好歹还能翻身打仗,荒郊野岭杀个人都没人知道,现在遍地都是监控,法律将所有人束缚着,谁都钻不出去,只能按照现在的规矩来。
现在是什么规矩呢?
钱权至上嘛。
他们旧时,可以向皇帝挥刀,但现在,他们能向钱和权这种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挥刀吗?
杀死一个人没那么难,但杀死欲/望,是不可能的。
这世上,有几个能杀死自己心中欲望的人呢?
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他们是被欲/望驱使,被感情左右,被偏见支配的,傲慢,虚荣,自负,才是人的本色。
既然杀不死,那就只能顺从,并且在这一场游戏之中逐渐增加自己的成本,让自己成为游戏的胜者。
所以廖寒商去给沈时行卡。他希望沈时行能提高一点竞争力。
但是沈时行没那么聪明,他读不懂。
他只觉得今天天上掉馅饼了。
而廖寒商也懒得和他多说一句,十八岁的体育生,脑子都长肌肉上了,算账都算不明白,指望他能抢得过?
不如指望廖寒商自己暴富,让他少走三十年弯路。
——
去律所的路上,助手打来电话,说是律所这边来了个大客户,问廖寒商需要多久能过来。
廖寒商从毕业后,在律师界摸爬滚打十来年,三年前靠自己开了一个律师事务所,专门打离婚官司。
他开律师事务所虽然只有三年,但是在A市也接了大大小小上百个官司,主攻范围就是抢资产和抢抚养权,他经手的案子,都能给他的当事人争夺最多的利益,几乎都打出名头来了。
当然,来找他的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一般人家三瓜俩枣也用不上打官司,他的客户基本上都是中产起步。
助手的声音在车载音响里放出来,弥漫在狭窄的车厢里,廖寒商神色平静,声线低沉回道:“半个小时。”
他的律所距离他家并不远——这个客户在三天之前,就让助理过来预约过今天要谈案子细节,只不过因为沈时行在学校里跟别人打架,他临时过去一趟,耽误了时间。
希望这位客户不会因此而介意。
他加快了车速。
街头上的汽车如流水般向前奔涌,红绿灯一闪一闪的跳动时间,人也在一瞬一瞬间渐渐远去,车子行驶上立交桥,头顶上的桥影在人的眼前一帧一帧的越过,光影规律的离去时,廖寒商的思绪也随之飘远。
今天故人新景,重逢一次,难免勾起他几分恨来。
他怎么能不恨李万花呢?
恨她光芒四射,恨她不长良心,恨她一辈子汲汲营营,恨她把钱权看的比爱重要,恨她爱他,但又不肯那么爱他。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恨她,恨她,恨她。
那些过去的爱与恨其实从没有消散,只是被埋藏在最下面,平日里,这个人还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什么区别,但是一旦在某些时候,过去的匣子被翻出来,打开的时候,那些记忆就会裹挟着当时的情绪,猛烈的翻回来。
他是个记性十分好的人,所以他现在都能记得那时候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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