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离开他的身边,去到陈宣和的身边,他如何能不嫉妒?又如何能不去恨?
李万花,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李万花被他钳制着责怪,听他说着这些话,看他的眼泪,她也觉得有一瞬间的愧疚,但随之而来的更多的,却是她的不满。
“怎么就是我放弃你了?”李万花人被他压着,但这一身气势却比廖寒商还要足,她高高昂起下颌来,理直气壮的反驳:“是你自己比不过陈宣和,你怎么不反思反思你自己?”
“你一分钱都没有,就算真的把永安给你了,你能带的好吗?”
“你租得起保姆吗?你有大房子吗?到时候我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读书吗?那我该是多憔悴的样子啊,两千五一罐的奶粉你买得起吗,那时候你还会爱我吗?”
“是,陈永安是你的孩子,但她现在一天的花销你负担的起吗?她买包跟买一瓶水一样买!她出去读大学一年七位数,你拿命掏吗?”
“你恨我,你凭什么不恨你自己?”李万花一辈子也不觉得自己错,反正她现在过的风风光光舒舒服服的,要是她真的跟廖寒商一起养孩子,她能有这些好日子过吗?
她是真正在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人,她父母家境都不好,亲戚朋友的白眼她早就看过了,她明白,人就算是真心相爱,但没有钱,日子也过不下去。
与其不信那个邪,非要互相折磨的走到最后,然后一拍两散,互相怨恨,不如她最开始就快刀斩乱麻,省去那些麻烦。
“你爱我,但你跟我一起吃苦的时候,你还爱我吗?”她气急了,涨红了脸问。
当他们一口饭吃不起,被一个不该降临的孩子拖累的直不起腰的时候,他还会爱她吗?
当他们因为要照顾孩子,无法去各自在生活中跟旁人竞争的时候,他还会爱这个孩子吗?
现代社会竞争的何其厉害,每一个向上爬的好机会,都要人拼命的去争去抢,如果他们凭空多了一个孩子,又如何去跟别人争?
如果他们真的走了这条路,她不会变成李总,廖寒商也不会变成廖律,当人在面临一片乱麻的人生的时候,只会埋怨自己身边的人把自己拖累到了这种境地里。
爱是很重要,但当爱成为拖累的时候,那爱还会是爱吗?
李万花自己没有答案,但她也不会去向别人寻求答案,更不要去自己亲身去试,她绝不要走一条艰难的,没有回报的路。
所以她走了另一条捷径,虽然在另一种程度上受了不少委屈,但终究得到了想要的报酬。
她从没有错过。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廖寒商气急了,掐着她的脸,一字一顿的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
她甚至没给过他一个机会,这个自私的女人,只顾着去给自己找一个好前程,从不回头去看她身后的人。
她凭什么决定他们两个人,不,她凭什么决定他们三个人的人生呢?
永安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亲爹是谁,这对永安来说是对的吗?
永安虽然是她的孩子,但是也是独立的人,她应该知道真相,她也应该有权利去选择自己的人生,如果让永安重来一次,她愿意过什么样的人生?
她是个自诩聪明的混帐,一个艺高人胆大的赌徒,从始至终都不会认错,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输,以为所有人都要按着她的计划来,以为她能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多的东西,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都要被她耍的团团转!
所以她恨她。
廖寒商看着那张恶毒的红唇一张一合,真想把她一口一口嚼了。
他们俩彼此之间都有怨气,一吵起来各不相让,谁都有谁的道理,越吵越烈,越吵越浓,李万花被他吵急了,一抬头,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战局“轰”的一声打响,从床上一路打到沙发,又从浴室一路打到落地窗前,再也无法收拾。
夏夜燥热,空调的冷气呼呼的吹着,但屋内的人还是热的大汗淋漓,喘息声越来越重,脂肉荡起水波,头顶上的灯晃的人眼前发昏,人被拉扯扭曲成任意形状,包裹着怨气一起融入水中,又被人捣出白浆,这个时候就顾不上恨不恨了,人沉醉在此,什么你抛弃我我讨厌你的事儿都被嚼碎在舌根里,再把耳朵凑过去细细的听,就只剩下不成调子的嘤咛。
这一场仗打到最后,李万花是一点劲儿都没有,瘫在大软床上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只昂着头想,廖寒商跟她分开这么长时间里,倒是真没少锻炼啊。
这人,比十来年前更能折腾了。
她累极了,又困顿,浑身酸软的厉害,才刚刚挨着床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想,今天大概能做一个很好的梦。
她沉沉睡去的时候,廖寒商就躺在她身边。
廖寒商并不困,一场酣畅淋漓的有氧运动之后,他的肌肉还兴奋的跳跃,人的心跳几乎要顶出胸膛,他睡不着,就侧头看着一旁的李万花。
李万花已经睡着了。
她睡着之后,整个身体蜷缩着,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
人虽然增了不少年龄,可是那张脸还是没有变,蓬松的头发簇拥着她美丽的脸蛋,廖寒商看着她的时候,总觉得他们其实没有错过那么长时间,现在还是大二的某个下午,他们俩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空调呼呼的吹,外面的蝉鸣啾啾的响。
但一抬头,他才发现,猛然过去好多年了。
好多年了啊。
他抬起手,轻轻的摸过她的头发。
原来他们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分离了这么久了。
想起来那些失散的岁月,他心底里浓郁的恨意便被冲淡了不少。
被他摸过头发的女人已经睡过去了,在半睡半醒之中,察觉到他的触摸,微微动了动面颊,但很快又睡了过去。
廖寒商望着她看了一会儿,随手拿过薄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不是不恨她了,他只是不想再恨她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比起来恨她,他更想去爱她。
他知道她浅薄,恶毒,爱慕虚荣,手段狠辣,从不善良,她是话本里的反派角色,她从不会善良体贴,但他依旧爱她。
比起来恨,他只是更爱她。
爱扎根在恨里,长出艳丽的花,生生不息,日夜不止。
——
律所的团建时间长达两夜三天,这两夜三天之中,廖寒商和李万花都没有出过门。
这门隔离了两方世界,外面的人继续熙熙攘攘的过着他们的日子,而屋子里的人却在探索另一番新天地。
别说床和洗手间了,现在就是酒店的桌子见了他们俩人都得摇两下。
直到三日之后,团建结束,这两人才从房中走出来。
走出来后的两个人面上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各自拎着行李箱从房间里面出来,谁都没有多看谁一眼,混在人群里上车,之后开火就走,好像完全不熟。
但是当晚,廖寒商就敲响了李万花家的门。
李万花新买的大平层里,就多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旧情复燃再叠加一个老房子着火,这俩人儿又开始不出门了,一整天全是有氧运动,李万花弄完就睡醒了又弄,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人好像都跟着瘦了两斤。
这种爽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廖寒商接连半个多月都没回家。
直到有一天,他上完班,在去找李万花的路上,一点开手机,就看见了自己儿子发来的微信。
“爸,高考完了。”
廖寒商一看日子——还真是,他这几天都把沈时行给忘了。
沈时行一向是自己处理自己的事儿,干什么大事儿都不问他,直到高考完了,现在才给他发消息。
他再往下一划,看沈时行说:“我想去趟国外旅游。”
沈时行去国外旅游——呵,他能旅什么游?不过是见陈永安过去了,他心里也跟着着急,忍不住想去国外走一趟罢了。
廖寒商一看手机,就知道沈时行在想什么。
他这个儿子不争气,但是他这个做爹的,总不能真在一边瞧着,不给沈时行任何助力。
他琢磨了一会儿,对手机那头说:“知道了,我这边安排一下。”
然后他敲响了李万花的门。
——
沈时行还在那玛卡巴卡呢,他爹已经走上人生巅峰了。
姜啊,还是老的辣。
第135章 三人番外14
“妈妈,你今年夏天要来我这里呀?”
M国,夏。
陈永安接到李万花电话的时候,正在对着镜子化妆,听到电话后一脸震惊。
“什么?还有个新爸爸?”
电话那头的李万花轻声娇笑:“是呢,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自己一个人过去。”
“不介意啦。”陈永安刚刚将唇釉涂抹好,闻言撒娇道:“妈妈跟谁谈恋爱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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