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秋不肯说话,他一直跟宋知鸢有仇,宋知鸢什么样他都不会开口的,宋娇莺咬着牙,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宋知鸢一想口舌厉害,现在她要是再出言去劝,说不准要被宋知鸢泼到什么污点子呢。
思索间,宋娇莺看着地上的宝鼎,心说,不如就这么让宝鼎死了吧。
只要宝鼎死了,这件事儿就死无对证了。
她也不算是对不起宝鼎,她给了宝鼎那么多银子呢!那些银子,足够宝鼎过的很好了。
宋娇莺又想,这件事儿说来说去也是宝鼎自己做得不够好,如果宝鼎自己做好了,做成了,又怎么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一旁的刘嬷嬷怕出事,让人筹备着矮凳和水火棍的同时,又跑向了宋夫人的院落里去,要给宋夫人通风报信。
虽说打死个人在他们这样的府门之中不算是什么特别大的事儿,但宋家一直都是声名和善的人家,宋夫人管家治理这么多年,也不曾打死过一个人呢。
他们大户人家,最要紧的就是脸面了!
——
刘嬷嬷这头真怕闹出来什么人命官司,自己亲自跑回了宋夫人的院子。
那时候,宋夫人正在自己的院中厢房内休息。
一旁的丫鬟给宋夫人捶腿揉头,正放松着,就听见外间一阵脚步声传来,来者太急,脚步踩在木板上,踩出“咔吱咔吱”的响声,随后就是通报声。
“刘嬷嬷求见。”
“让她进来。”宋夫人慢慢抬起头来,问:“查完了?”
外面的刘嬷嬷进来后,匆忙跪在地上,将今日之事说了个清楚。
宋夫人听到来龙去脉时,还真有几分惊讶——她不曾想到,那宝鼎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但心性却如此龌龊,更不曾想到,宋知鸢竟然要活生生将宝鼎打死。
“这宋知鸢,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
宋夫人猛然站起身来,道:“真是没完没了,抓着一点小事儿就要闹翻天,偷东西就偷东西,赶出去不就完了!她将人打死在府门里,也不怕招来祸端?”
打死一个小丫鬟没什么,但是要因为这件事,招惹来外面的那些御史抨击,那就有乐子看了。
一旁跪着的刘嬷嬷也跟着低下头,说道:“老奴也这般想,可是大姑娘执拗,也不曾听老奴的,老奴只能来找您。”
宋夫人叹了口气,起身就往外走。
别人管不了,她得去管,这个麻烦,是她自己亲自领进来的。
——
而宋知鸢那头,宝鼎已经被放到了长板凳上,一棍子打下来,直接将昏迷的宝鼎打醒来了。
好疼,好疼,好疼!
“二姑娘,您说句话啊!”宝鼎尖叫道。
她不想死啊!
一旁站着的宋娇莺拧起了眉头,道:“宝鼎,你干出来这种事儿,谁都保不住你,但我看在过去的主仆情谊上,可以给你安葬,给你父母兄弟些银钱,你也莫要吵闹了,安心去吧。”
宋娇莺这是在暗示宝鼎,就这么去死吧,你死了,我不会亏待你的家人的。
说话间,又是一棍子砸下来。
而站在一旁的宋知鸢勾起了唇瓣,轻笑道:“宝鼎,你可还有什么同伙?若是能交代出来,我就不打你,只放你离开。”
一旁的宋娇莺脸色一变,赶忙道:“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丫鬟死到临头,一定胡乱攀咬,不可当真的。”
“不是我要这么干的,是二姑娘让我这么干的!”
几板子下去,宝鼎什么都招了,她可真的是受不住了,连声说道:“是二姑娘让我陷害大姑娘的,二姑娘给了我银子,让我这么干的。”
宋娇莺不肯死保她的丫鬟,那她的丫鬟也一定不会为她卖命。
真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什么钱啊,主子啊,天王老子啊都得往后退,宋娇莺不肯保护宝鼎,只让宝鼎去死,那宝鼎卖了宋娇莺也是理所当然。
宝鼎这一句话落下之后,四周寂静了片刻。
随后,宋知鸢看向宋娇莺,道:“妹妹,你听见了吗?她说,你给她钱,让她陷害我。”
宋娇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声线艰涩的说:“都说了是死前胡乱攀咬,姐姐怎么能当真?”
“证据呢?”宋知鸢又问宝鼎。
宝鼎含着泪说:“在我的柜子最下面有银子,二十两,是姑娘给我的,是宋府给姑娘的月钱。”
宝鼎这般说完之后,宋知鸢便假惺惺道:“妹妹,我是信你的,你在宋府待了这么多年,最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了,一定干不出来这种坏事儿,只是这丫鬟已经这般说了,若是不查个一清二楚,日后怕是会对妹妹名声不好。”
宋娇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就在这个时候,宋夫人从院外走过来,拧着眉道:“这是在干什么?”
宋娇莺赶忙挪到宋夫人旁边,低声道:“母亲——姐姐听信了那丫鬟的谗言,怀疑于我,我真没给过她钱,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钱。”
宋知鸢冷眼瞧着,随后将来龙去脉说清楚,最后,她直直的望着宋夫人,道:“这样明显的栽赃陷害,母亲还要拦着我查吗?”月丅樆ɡё
宋夫人的脸色几次变幻,最终咬着牙道:“你妹妹不会害你的,这丫鬟打死了事吧。”
第157章 宋知鸢番外21
宋娇莺靠过来的时候,脸上都是慌乱和不安,她一脸很害怕的模样,贴靠在宋夫人身侧。
看见宋娇莺这样害怕,宋夫人的心一下就软了。
宋夫人当然是相信宋娇莺的。
这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当宋娇莺跑过来贴着她的时候,宋夫人立刻相信了宋娇莺的说辞。
宋娇莺能知道什么?她是那样乖巧孝顺的孩子,
而宋知鸢听到这话时,只觉得一阵愤怒顶上心头。
“母亲在说什么?”她大声质问:“证据摆在眼前,您不让人查,生怕宋娇莺恶计败露吗?”
“这怎么就跟宋娇莺有关系了?怎么又成了什么恶计?”
宋夫人拧着眉道:“你没听你妹妹说吗?是这丫鬟死到临头,急病乱投医,胡乱攀咬!什么猫啊狗啊说的话你都要来信一信吗?”
“方才宝鼎去咬青荷的时候,母亲为什么不说一句[胡乱攀咬]?那时候母亲就因为三言两语去断定青荷的罪名,现在此事落到了宋娇莺的身上,宝鼎就成了不可信的人了?宋娇莺就一定是那个没过错的了?”
“青荷一个丫鬟,如何能跟小姐比?”宋夫人也是恼了:“眼下都瞧见了,是这个丫鬟自己做戏,跟宋娇莺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总要针对你姐姐?”
而一旁的宋娇莺似乎被吓坏了,瑟缩在宋夫人身旁落下泪来,道:“妹妹,我真的不知道这丫鬟在说什么,肯定是她诬陷我。”
瞧瞧,这群人就是这样,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了,这群人都跟着装聋作哑。
她最开始以为,她将这件事情翻出来,宋夫人最起码会惩处一下宋娇莺,却不曾想到,宋夫人直接当这件事不存在,极力否认,不去调查。
宋知鸢这个时候才知道,她找到证据也是没用的。
偏心就是这世上最有力的武器,谁来,都抵不过这件事。
宋知鸢早就不对这群人报什么希望,她只恨自己不够能忍。
她该忍到耶律青野将事情办完的,可是现在,她忍不了了。
这种愤怒萦绕在心底里,要将她整个人都摧毁了,她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无法呼吸,她连一息都无法在这里停留。
宋知鸢冷笑道:“是,全都是宝鼎陷害的你,那二十两纹银是凭空冒出来的!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宋娇莺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做过!”
“你怎么和你妹妹说话?”宋夫人气道:“你妹妹都说了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你干嘛非要将脏水泼到你妹妹身上!你怎么能这么恨她?就因为那些过去的一点事儿,你现在就要一直抓着你妹妹不放吗?”
“我妹妹?她是我妹妹吗?”宋知鸢恶狠狠地看向宋夫人,道:“她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为什么这么恨她你自己也清楚,你不要摆出来一副无辜气愤的模样,你难道就做得对吗?你凭什么将她放在宋府里?你凭什么处处维护她?你凭什么要我一直忍?”
宋夫人被宋知鸢气的仰倒。
她怎么会养出来这么个女儿啊!
“我将你从那蛮荒之地带回来,竟然是带错了!宋府这般处处不和你心意,你走就是了,何必在我们这里受委屈?”
宋夫人以前一直忍着,忍到今天实在是忍不了了,既然这个女儿怎么都养不熟,怎么都养不熟,那就不养好了!
让她回到那个贫瘠的地方去,让她一辈子去当下等人,让她去尝尝缺食少穿的滋味儿,她就知道老实了!
宋夫人这一句话喊出来,在场的人都以为宋知鸢该服软了。
再不服软,宋知鸢就要被赶出府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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