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存卡就在李素眼前，她伸手就能拿到。
不用开庭了，庭下和解。
李素的所有诉请，只在一两天的功夫，就有春绮双手捧着，一一毕恭毕敬地献给了她。
比任何大律都好用。
李素在这一刻切实地感受到了权势。
李素伸手，接过春绮递来的储存卡，小小的一张，她捏着看了看，静静地感受。
好一会儿，李素才抬起眼，重新看向春绮。
李素的目光冷静，真诚，又不失态度。她拿过徐慎手里的话筒，对春绮说，也是对所有人说。
“这个视频，其实没有意义，我在这里，只看到了一个受害人，而这个受害人，不是我。”
“你是无辜的。你只是被道听途说的消息蒙蔽了，是你的正义感，驱使你站出来，而误伤到无辜的人，并不是你的本意。”
“可是，春绮，如果不去正视自己，一直地撇清过错，给自己找借口，你将永远也无法成为更好的人。”
“你知道吗？你才应该保留这个视频，每一天，看一遍。你要记住，记住被舆论玩弄的你，记住没有判断力盲目从众的你，记住手持正义实际做了很多蠢事的你。”
“以后不要再被人当成傻子使，也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了。”
李素将手里的储存卡还回去，交给春绮。
春绮呆呆地看着李素，心中震撼。这是她第一次与李素交锋，她没想到，那个被她踩在脚下的女人，原来活的这么勇敢，这么智慧。
那只手就摆在她眼前，春绮伸出手，接过储存卡。
李素依然看着春绮，她关掉话筒，声音不大不小，继续她没说完的话。
“春绮，我也会永远地记住，你在某一天，曾经踩在我身上，留下了疤。”
这些借来的尊重、忌惮，都不是李素的力量。可李素不怕，因为她坚信：
“你今天向我道歉，是因为徐慎。但我向你保证，也只是这一次，五年、十年，总有一天，我会让我的名字，成为你道歉的理由。”
悬崖峭壁中的雪莲，洁白地盛开。
风雨，阴晴，四季的波折，不败她心中的韧。
她相信自己，也依靠她自己。
李素没有再看春绮，她揽住徐慎的胳膊，半推着拉他走开。
他们相依而行，偏离台中，走到迎送的位置。
张宥晴恰时地让服务人员从屋外拉开门。
新的光照进来，新的路就在前面。
徐慎：“一起去吃饭吧。大家尽兴，后续我会跟宥晴合作一个项目，目前还没想好做什么，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跟宥晴聊一聊。”
第50章 你还有心思吃饭？都是成年人了，能吻……
徐慎基本已经不参与应酬了。他把饭局留给了张宥晴，带着李素，反向往尽头僻静的私人包厢去。
李素进门前，特意留了一步，她回过头，果然看到陆嘉意坠在后面不远处，正一瞬不眨地看着她。
李素看了一眼徐慎，徐慎回过头一看，心领神会。他没肯自己进去，而是又将包间门关上，两人并肩站在门口，特意等陆嘉意。
陆嘉意顿了一会儿，还是走上前。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分别停留了一会儿，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带着唏嘘风凉。
陆嘉意：“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谢谢？”
李素摇摇头，反应很平淡，“你今天来这里，不是因为我，我今天劝导徐慎，也不是因为你。”
“你们的合作还没结束，留有余地，只是希望项目组那边的工作人员不要太为难而已。”
李素的直白坦诚，令陆嘉意一愣，她的嘴角微僵，心态上仿佛还缓不过神一样，反应慢了几拍，却也真切地意识到了：李素好像真的不把她当朋友了。
李素的目光仍停留在陆嘉意的眼睛里，她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并不理想，可她还是说了。
“陆嘉意，这几个月工作下来，还顺利吗？也许你不太相信，但实际上，我的确是祝贺你的，等到项目上线，我也会去关注你的成绩。”
陆嘉意的眉头瞬间紧拧在一团，她全身戒备，激烈道：“你是在挑战我吗？还是你想让我看着你功成名就？想让我留下为你鼓掌？！”
陆嘉意刺心的表述中，仍带着世俗的偏见。
一如徐慎能让大家认识李素，但徐慎不能让大家尊重李素一样。
在陆嘉意的眼里，默认李素不日便将站在聚光灯下，也是基于依靠别人的力量。
可恰恰好，李素想做的，偏是要打破这一点。
李素扯了扯嘴角，毫不掩饰她讽刺的讥笑。
她的目光异样坚定，她道：“徐慎的女朋友，宥晴的好朋友，陆嘉意的领路人，我不否认，是你们的存在，让许多人知道了我的名字。”
“可是嘉意，我不会只有这些身份，我会努力的，我会站上属于我自己的领奖台，拿回我的名字，走出我自己的路。”
“李素，李编剧、李制片......我有信心，我有恒心，去做成任何事。”
李素嘴角浮现一抹奇异的笑容：“也许你永远也不会为我鼓掌。可是没关系。我会让你心里好受些，让你接受，输给我，你不丢人。”
李素朝陆嘉意点点头，说了最后一句话：“别再制造第二个春绮在我的世界里了。没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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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两个月过去，徐慎负责的部分完全结束，他开始倾向于留在羊城线上工作，实在必要的，就集中攒到他回京北处理。
李素也继续着她平静而充实的生活，每天都是持之以恒地写作、看资料，推翻又重来。
直到进入10月，项目的大纲和集纲终于敲定，这个月的总结会，即将进入分集创作阶段。
张宥晴拿着24集的分集细纲，正要开始划分，她不着痕迹地，提醒地看了身旁的李素一眼。
坐在一旁蓄势待发的李素，立刻高高举起手。
“干嘛？”张宥晴故作不知，看着李素，轻挑眉头，目光示意。
李素放下手，站起来，目光一一与四大编剧对视，笑容真诚。
李素：“我想为自己争取第5-7集的分集编剧。”
张宥晴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理由呢。”
理由。
当然不是在问她要一个她能胜任的理由，而是问凭什么满足她的理由。
9个月的相处，共事了这么久，李素的综合能力，态度，实力。她做的来，或是做不来，大家心里都清楚。无需多言。
她是一颗熟到6分的果子，要想做主编剧，那就是痴人说梦，但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情况下，申请主揽分集……倒是不算戴大帽。
事实上，在坐的4大编剧也会将分到个人的分集，首先交给她们手底下的编剧助理主笔，自己则作为交稿前最终品控。
而李素此刻专门提出来，只是因为她不是任何编剧的助理，作为特助的身份，她是没机会掌笔单集的。
这不行呀。
勤能补拙。她基础差，就必须得又争又抢，给自己创造一切历练的机会，成长的机会。
她需要这几集的独立把握权，她需要自己的创作进入市场上检验。
她看向几大编剧，笑的羞涩又落落大方。
这时候要是侃侃而谈她在整个项目中做了什么，又被采纳了多少，无疑有点好大喜功，所以她不能提。
李素特意留意着同事们的情绪。
为首的四大编剧眼中警惕，似在斟酌，编剧助理们情绪抵触，眉宇中态度反感。
李素按照预想，双手交叉，拍着心口，无比真诚地，首先强调道：“有件事我先表明态度：我放弃争取编剧署名！”
一句话，所有编剧们的表情都开始松动，有些对李素比较了解信任的，更是直接松了一口气。
李素：“现在都到摘果子的时候了，我突然跳出来，恳请大家给我一个机会，到时候说起来还有个写了三集的‘功劳’，哈哈，显得我今天这番争取......是有点心机婊啊。”
“就是呗。”有人埋着头，很小声地应。
李素知道，大家忌于她背后的资本，就算有委屈也不太会说出来。甚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可是，加上她的名字，就有一个人的名字要被划掉，就有一个人要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是，大家明明都付出了一样多。
李素的笑容一直都很柔和，她轻啧了声，半是提醒，同伙般地感慨：“对呀，真别多想，我要真想要署名，也不用做这些。”
一句话，戳的人肺管子疼。
大家还是庆幸的：李素有了权，却不会因为大家在利益中的退避，错误地高看自己的实力，这又何尝不是她弥足珍贵的品质呢。
不迷失，不盲目，不欺负人。
李素的态度很谦和又好：“这个作品我知道我在其中的影响有多少，也感谢你们对我的包容，不嫌弃我每次提建议用时太久，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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