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驰:“……义父是不是不喜欢我?”
思绪被打断,边璞一言难尽地扭头看向殷驰。
西西则连忙拍了拍他的肩……拍不到……拍了拍他的胸,“肯定不是!二哥最招人喜欢了!”
殷驰一下就信了,他苦恼地看向西西,“那他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呢?”
“因为、”小姑娘左思右想,找不出殷驰的缺点,只能迟疑道:“因为爸爸怕你……也将他解决掉?”
是这样吗!
殷驰豁然开朗,边璞还没来得及阻止,行动力超强的青年已经一跃又跳进了院子里,大喊:“义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解决掉你!”
边璞:“……”
他沉重地闭上眼,顺带捂住了西西的眼。
十分钟后,边璞将鸡蛋从热水里捞起,放凉;西西小心地将鸡蛋剥开,递给殷驰。
殷驰接过,一口吞掉,“我觉得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坦诚道:“因为我打不过他。”
西西又给他剥了一个,殷驰又准备往嘴里放。
边璞崩溃:“等——那个是用来给你敷脸上淤青用的!”
殷驰的动作僵住,恍然大悟。
西西惊喜拍掌,“原来如此!”
她说老师怎么突然煮起了鸡蛋,还以为是想给二哥补充营养呢。
边璞看着这一个大笨蛋、一个小笨蛋,很想拿勺子挨个敲一下。
但他打不过殷驰,又不能打西西。
只能将无语咽下,说风凉话,“别白忙活了,小叔是不可能认你当儿子的。”
殷驰僵硬地拿鸡蛋揉着眼角的淤青,西西又剥了一个完美的鸡蛋,两人异口同声,“为什么?”
“突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要认你当爸,你会乐意吗?”边璞没好气道。
西西捋了捋这一段话。
她仰头问边璞,“老师,如果二哥认你当爸爸,你愿意吗?”
边璞表情古怪起来,他很想说“不”,但又很难抵抗这种诱惑。
西西懂了。
她郑重地看向殷驰,给一头雾水的二哥划重点,“二哥,重点是‘突然’。”
“爸爸肯定是觉得太突然了!”
殷驰的脑子忽地灵光起来,他茅塞顿开,“所以我应该经常去他面前刷存在感,让他先熟悉我?”
西西露出“吾哥可教也”的微笑,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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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沅院门口多了具门神。
每天他出门就坠在后头。
他跟政府官员会谈,那官员气得脸红脖子粗,刚想拍桌,一道凌厉的视线瞬间逼了过来。
那双金眸里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放尊重点。
官员背部一寒,骤然噤声。
原本三小时起步的会议瞬间浓缩到了一小时,散会后监狱律师连连赞赏,“典狱长,这孩子这真是个好孩子。”
裴沅皮笑肉不笑。
如此几天后,裴沅终于松口,“……你那天想跟我说什么?”
殷驰一愣,想了好半晌才想起来:“义父,西西会留在监狱里过年吗?”
裴沅熟练地忽视掉他的称呼,“当然,”说到西西,他眉眼舒展,“先在这待到下学期开学,到时候我再给她找个学校。”
在这一点上,他跟殷驰等人一个想法:西西总不能一直待在监狱里。
“那,”殷驰鼓起勇气,“我们的出狱时间可以往后推吗?”
裴沅了然,“想跟西西一起过年?”
殷驰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
裴沅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只是幽幽道:“你以后还是叫我监狱长吧,否则我总觉得脖子有点凉。”
说完就迈开步伐,扬长而去。
殷驰在原地品了半天……什么也没品出来。
他几个纵跃,追上裴沅,“义父,您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各论各的,”裴沅终于确定了这孩子是真傻,“西西可以管你叫二哥,你也不用管我叫义父。”
还有这种好事?既不用认义父,又能继续跟西西当家人?
殷驰忙不迭开心点头,又追问:“义……监狱长,那延迟出狱的事……”
“你上次出任务的任务报告出来了,”裴沅话锋一转,“现在整个荒山区都成了‘死区’。”
殷驰表情微变,怒火“腾”地一下冒了起来:“政府那边竟然还是投了生化武器!”
“‘雾怪’太多了,”裴沅微微阖眸,“又有教廷虎视眈眈。”
“哪怕你已经撕开了一个缺口,他们还是不敢冒这个险。”
荒山区近乎整个区的人都异变了。
浓雾中充斥着防不胜防的“雾怪”,活像是电影《迷雾》降临。
政府只想不引起恐慌、最快速度解决掉这些雾怪,于是他们选择封区,直接投放生化武器,至于有没有可能存在幸存者……谁在乎呢?
“生化武器投放后,雾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裴沅倏然抬眸,“你应该知道西西的超能力。”
殷驰还在生气那群军官竟然出尔反尔,闻言胡乱地点了点头。
“西西发现,人的情绪越斑驳,灵魂兽越凶残。”
“等到负面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灵魂兽’就成了‘雾怪’。”
这信息量太大,殷驰迷茫地看着监狱长——CPU快烧了。
裴沅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解释:“所以我们之前的猜测很可能是错的。”
“不是越荒芜的地方雾气越浓,而是当年受战乱影响越重的地方,雾气越浓。”
负面情绪哺育了雾气,浓雾反作用于人。
二者相辅相成,形成了太极图一般的可怖循环。
“调查结果出来了,荒山区出现的第一只‘雾怪’,就来自于你之前的任务对象‘文龙’。”
裴沅抬眼,黑眸深不见底,“而他是一名罪犯。”
“所以就算你不来找我,监狱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放你们出去。”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小公主(11)
◎“教父,新年快乐。”◎
出狱时间推迟的消息一下达,狱警们各个全副武装,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犯人们都相当淡定。
“……看来要留在监狱里过年了。”犯人A叹息一声。
“怎么感觉你还挺高兴的?”犯人B凑过来。
“说实话,在监狱里待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犯人A眼底浮起怅然,“出去还真不知道干什么。”
“在里头好歹还有你们,还有监狱二班,我还能读书,还能跟西西一起上课……但出去后,战争也结束了,我这样只有一把力气的人,还能干什么呢?”
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情绪弥漫在即将出狱的人心中,这群人里,唯有一个人与众不同。
“怎么又推迟了!”老书虫跳脚,揪着胡子骂骂咧咧。
有犯人嘲笑,“老书虫,你都半截入土的人了,还急着出狱干什么?”
老书虫吹胡子瞪眼,“夏虫不可语冰!我是有梦想的人,跟你们可不一样!”
有梦想的老书虫越想越气,他索性举了面旗,一脚深一脚浅地来到禁区。
裴沅刚好没在,西西正在全神贯注地伺候她种下去的苗苗们,“谁是世界上最好的苗苗呀?哦原来是你呀,嗯嗯,你也很棒!”
“肥料臭臭?没办法,良肥料苦鼻子呀,”她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吃了才能快高长大哦!”
“再喝点水,喝饱饱才能水灵灵……”
老书虫就是在这种时候径直闯了进来,惊动了西西,吓得她“嗝”了一声,倏地回头。
老爷子将旗帜往门口一立,上书四个大字“放我出狱!”。
西西认出这是自己年纪最大的那位同学,她按下正准备扑上去攻击的岁岁,“书虫爷爷,怎么啦?”
“出狱时间,推迟了!”老书虫非常威武,“老爷子我本来就没几年了,再推下去我都要入土了!”
“我还要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呢!”
梦想?
西西来了兴趣,她放下水壶,本想凑到老书虫腿前,然而看到他肩上站着的绿油油的毛毛虫,又退缩了。
她退而求其次,站在亿点点远的位置,扬声,“爷爷,你的梦想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