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权臣的寡嫂后_相吾【完结】(56)

  只是她先前疏于深入挖掘,而此刻,她又远离了林婆子一家,所以没有办法那么快发现答案。

  不过,那也没关系,姮沅相信自己。

  左右也睡不着,姮沅便合着眼,在谢长陵平稳绵长的呼吸里开始逐步怀疑。

  他睡得可真好,像是漂泊许久的旅人终于回到了熟悉安全的家,睡得毫无防备。

  姮沅凝视着他的睡颜,忽然想起有一天她和林小郎君的谈话。

  开端她忘了,也不重要,依稀是林小郎君又一次忍不住谢长陵是个好心人,她不愿看到仇人被人爱戴着,于是立刻出言反驳,他们争了几句,姮沅在气急败坏下,直接挑破了谢长陵对林家那歹毒的目的。

  林小郎君凝视着她:“原来他连这都愿意告诉你吗?”

  姮沅哈了声。

  林小郎君:“这是很私密的事,毕竟涉及谢郎君内心最隐秘的过往,若是不小心外传叫人知道了,恐怕会被讥笑或者借机伤害吧,所以谢郎君从不外道,我们家是没有办法,当时就是当事人。”

  姮沅不耐烦道:“那又如何?就因为他与我说了点童年的创伤与秘密我就要可怜他?这只是或许是他的手段把戏呢?”

  林小郎君吃惊:“你为什么总是把谢郎君想得那么坏?”

  姮沅道:“因为他对我很坏,我还不明白,他对你们那么坏,你为什么总要帮他说话?”

  林小郎君道:“他与我家并无瓜葛,他也不曾亏欠我家,他本就不必帮我,能得他救助,是意外之喜,我怎么能强求更

  多,做出升米恩,斗米仇的事?何况,他不只是对我们,或者旁人如此,他对自己也同样的狠心。你不知道他在这世上留恋得太少,所以就算是自己,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个能用来戏耍的棋子。”

  姮沅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

  林小郎君没回答姮沅的问题,只是问了她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如果有一天,谢郎君死了,姮娘子会有一分不舍吗?”

  姮沅那时候怒气冲冲地回答:“我巴不得他现在就能掉下马车摔死。”

  她并没有多想。

  现在听起来却很有深意,林小郎君拿谢长陵会死的话来试探她,林婆子也说过谢长陵没她会死,林老爷子急急忙忙跑到长安把她的下落透露给姮沅。

  好奇怪啊,怎么他们家的人都认为谢长陵会死?

  结合林小郎君的话,是不是可以认为谢长陵正在策划他的死亡?

  谢长陵,在,策划,他自己的死亡。

  姮沅被这个猜测惊了一下,觉得这是什么疯子才会做出的事,可是只要想到是谢长陵,又觉得不是不可能。可是,他当真能舍得下唾手可得的权力霸业和荣华富贵吗?

  姮沅心里存疑。

  她决意要试探谢长陵。

  谢长陵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他看上去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姮沅原本不困,被这么多的事缠绕着,她根本睡不着,可在他身边躺久了,也渐渐被他的呼吸声催入梦乡。

  等再醒来,已是二更天,谢长陵将她推醒,她朦胧地睁开了眼,嘟囔了一声,谢长陵伏趴在她身边,凉凉的发丝贴着她的脸颊,逗着她:“该起来了,晚膳还没用呢。”

  姮沅困死了,把被子拉过头盖在脸上:“都深夜了,还用什么晚膳,赶紧睡。”

  谢长陵不依:“你得陪我,看你吃饭,我才吃得香。”

  姮沅拿他没办法,嘟囔着不情愿地起身:“你好烦哦谢长明。”

  话音落地,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姮沅一激灵,终于清醒,她紧张地看向谢长陵,谢长陵垂着眼,没什么生气的样子,他冲着她说:“赶紧起来,饭已经送过来,在西稍间摆好了。”

  说着,他就出去了,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留姮沅心有余悸地坐在床上,出神地盯着谢长陵的背影。

  谢长陵确实奇怪得很,若放在过去,此刻他大约早在发疯,又要变着法子折磨她,还吃什么饭。

  姮沅不敢再耽搁,赶紧穿好衣服,去了西稍间。

  谢长陵正在等她。

  她入了座,谢长陵也没提起刚才的事,替她挟了几筷子的菜,姮沅不安地用了些,谢长陵看到她那副忐忑的模样,笑了:“紧张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姮沅试探地问道:“你不生气吗?”

  谢长陵淡着神色,道:“说不生气是假的,可有用吗?你从来都不是我的。”

  姮沅心道,你原来也知道啊,那又为何要把我强留在你身边。

  谢长陵又道:“你怎得一句话都不说,连表面功夫都不维持,真叫我伤心,亏我以为你还真怕了,虚情假意地说上几句。”

  姮沅道:“我该说什么,说我早把长明忘了,现在心悦的是你吗?”

  谢长陵定定地看着她,似有眷恋,但只是刹那的神色,很快又被自嘲替代,他说:“你说了,我就信。”

  姮沅道:“我虚情,你也要假意了。”

  谢长陵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人品,只有虚情假意?实话告诉你,我死后会给你留一眼穴,你百年后若肯与我同葬,

  我泉下有知,会很高兴。”

  姮沅怔了怔,世人最忌讳死亡,谢长陵无缘无故怎么会提起生死。她掩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快速道:“祸害遗千年,我肯定死在你前头。”

  谢长陵道:“你死我前头更好了,我直接把你葬在我的墓旁。”

  姮沅露出不安的神色。

  谢长陵哧了声:“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了。”

  他提壶往杯盏里倒了清清的液体,看上去是酒,他喝了不止一盏了,怪不得今晚净说醉话。

  “你放心,我这么一个祸害,自然留不得全尸,更不会有墓葬。”

  但若姮沅能接过酒壶或者杯盏放在鼻尖轻嗅一下,她就该知道,那并不是酒,而是寡淡无味的水。

  谢长陵根本是滴酒未沾。

  第47章

  ◎正妻上门◎

  谢长陵回长安时,姮妧就独自被留在了别院。

  她长日无事,从后院走到前院,数清了每面墙的砖数,遇到侍卫时,她就只能被迫掉头而返,再次从后院走到前院。

  穷极无聊,她的人生里被迫只剩下了谢长陵。

  但谢长陵的世界显然比她更为丰富多彩,他每天都很忙,忙忙碌碌,披星戴月而归,再于深夜拥她入眠。

  她有时候会在谢长陵的身上闻到点脂粉香气,有时候没有,姮妧一概当作什么都没有察觉。

  这日,姮妧再次无聊地坐在院子里,仰着头,数着在过去的一个时辰内,那棵大树落了多少的树叶。

  这并不是件特别轻松的事,因为她总是忘记刚才数到了哪儿,而有时候一阵风吹下了太多的树叶,让她的两眼忙得数不过来,她偶然得到了一件极有挑战的工作,让她打发了不少时间。

  这时候出现了意外,一枚羽箭射中了天上的飞鸟,掉到了姮妧的面前。

  女使们惊慌不已,连忙要把姮妧拥到屋内,侍卫急匆匆地跑来,捡起那只被射中的可怜飞鸟。姮妧注视着飞鸟上的血洞,问道:“附近是有人在射猎吗?”

  侍卫露出了一些为难的神色,他看起来并不想回答姮妧的问题,但是在姮妧并不好糊弄的注视下,他只能回答:“是。”

  姮妧望向大门,翘檐脊兽,朱红大柱,高高台阶,其实她看不到外头究竟是什么情况,当她不由自主往那走去时,侍卫紧张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一声娇喝打破僵局:“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敢拦我!等成了亲,大司马的别院就是我的,我看你们有几个胆子拦我。”

  一个身着嫩黄罗衫,海波纹青裙,手持长弓的女郎蛮横闯入,箭镞毫不犹豫地一个个向那些阻拦她的侍卫瞄准,终于让人墙在她面前褪去。

  她抬头,昂着下巴,挑衅地向姮妧望来过,继而神色一僵,面颊微颤,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姮妧沉默地看着她,微微叹气。

  两人从未相见,中间也差着年岁,可她们仍是相像的。鹅蛋脸,柳叶眉,杏圆眼,小翘鼻,她们看着彼此,可以轻易地照出对方的影子来。

  姮妧想,谢长陵果然就是喜欢她这一类长相的。

  可王小娘子的心智显然没有她那般成熟,当看清姮妧的长相时,她就蒙受了不少的打击,眼神又怨又恨的。

  姮妧道:“要进来吃盏茶吗?”

  她恶狠狠地道:“我才不会给你炫耀的机会。”

  姮妧哑然,无奈地笑了,道:“那随你。”

  她转身就走,那种淡然的态度一下子就击中了王小娘子,甚至产生了一种感觉,若此刻离开了,就是落荒而逃,彻彻底底地输给了姮妧。

  于是她改了主意,扬着下巴道:“喝就喝,谁怕谁。”

  王小娘子将这盏茶当作受宠的姬妾向主母递来的示威茶,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害怕着从哪个角落里会冒出一个幼童,或者看到点姮妧怀孕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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