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潭顿了下,想了下才继续说:“有些不太好。
好了,这佳节之日,莫要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儿了。
来,今夜相聚尽是缘分,咱们一起喝一杯。”
李十月放下茶杯,就听刘淑起身告辞,临走之时刘淑还提到镇北王巡边将要回来,希望到时候刘潭能归家团聚一起吃饭。
且,临转身之际,刘淑还是对着李十月说:“李娘子,若是要在府城多留几日,可要让我尽地主之谊,也好让我谢你上次救我和寿哥儿的恩情。”
李十月自是低头躬身还礼,口称:“世子殿下不怪我逾矩就好,我等不在府城久留,将来若是还能再来,必定去王府拜访殿下!”
看着马三亲自出门把刘淑送出了门去后,李十月这才脸上有了真切的笑容出现。
不过,她还是站着对刘潭拱手道:“将军,我是不是得罪世子了?”
刘潭看着李十月那根本就没有怕的样子,摇了摇头,让她赶紧坐下,又让跟着李十月一块儿站着的李望明坐下,然后转过头看向蒋慧君以一种抱怨但高兴的口气说:“你瞧瞧,不过就是跟着我去打了一次蛮子,就处处在外人眼前说这话。
我倒是三番五次的让她入我麾下,她倒好,尽是以家事推脱。
这回那耧车和曲辕犁也是她给的图,她这小女娘,倒是跟我一点儿也不藏私。”
蒋慧君与刘潭那是少年夫妻,夫妻多年,感情和睦,她听着刘潭这看似抱怨实则是把李十月当作自己人的话语,心中不是不惊讶的。
这么多年了,蒋慧君也就是只听刘潭与她私下里这般抱怨过严九娘这个同父异母的阿妹而已,这还是除了严九娘之外,她头一次听刘潭当着众人的面儿这般亲近的同外人说话。
正当蒋慧君想到严九娘的时候,就听刘潭又说:“她啊,这脾气倒是和九娘差不多,都是有仇当场就要报的性子,那是一丁点儿委屈都受不了。”
既然刘潭提起了严九娘来,李十月就接话说了,她这次上府城来,除了是陪自家二叔过节之外,也是来给严九娘和他送自家造得纸的。
“......是自家造得,早前我就送了一箱子到屯军所去,马副将不在,我就把那箱纸放在了门口去。
给九娘的纸,我是直接给送去兴盛楼里头去了的。
嘿嘿,将军,夫人,别嫌弃,这刚开始造纸,那上等的尚未造出来,只不过先得了一些中等纸。
待得将来能造出更好的来了,我再给将军和夫人送!”
刘潭又惊讶了,他没想到李十月家竟是还会造纸来的。
蒋慧君一看刘潭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她也就顺势又给李十月倒了一杯茶去。
李十月自然不会真的就让蒋慧君给自己再倒茶,她反而是“抢”过那茶壶,给蒋慧君倒了一杯之后,这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去。
这满桌只她和蒋慧君是喝茶的,遂也就没管刘潭和李望明了。
“十月娘子当真是蕙质兰心,竟是连造纸都懂得。”
“哈哈,夫人,机缘巧合,都是赶上了,这才能有一门吃饭的手艺在。
我想着若是能在府城开个铺子就好了,往后这买卖也好是能做起来。”
闻弦而知雅意,蒋慧君是一个本就聪慧的妇人,她一听李十月这话就跟着接话道:“这还不简单?
我娘家正有在书院街的铺面,你若是真想开个铺子,我让他们给你个低价,你去租了就是。
若是做不好,退了就是,都是自家的铺子,不碍事儿的。”
李十月自是感谢,但也赶紧说:“头一次做买卖,可不敢做大,总得有些经验了,才好去开大铺子去。
若是夫人能帮着寻一个小铺子,让我们先练练手,那就很是感激了!”
都说到这儿了,李十月自是把自己要在刘家屯建学堂的事儿也给说了。
“......我家因着我阿娘虽说写得不好看,但都识的字。
可村中人哪里是人人都见过世面的?
这落了户,就都想着把日子过好了去。
这好日子想过上,不识字哪里能行?
往日里,二叔在家还能帮着教一教;
可二叔来了府城读书,我就想着那不如就求一不再想科举的读书人来家。
不求能教得让村里人考学,只要能拘着小娃子们识字知理,得空了能愿意教几个字儿给叔伯婶娘,能让他们看得懂文书,将来做买卖不让人骗,那就是极好的了。
只这般的读书人,别说是在青松镇了,就是在三山县那都是少见的。
今儿也是遇上了,夫人若是能帮着寻一合适的教书先生,十月不胜感激!”
第179章 蒋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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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就是好办事,李十月他们在府城里多住了几天,跟蒋慧君派来的人交接好了,直接在府城里头的书院街,比较偏僻的靠近街尾的位置租了一间小铺子来。
这铺子的租价儿真的不高,至少相比于府城这地界来说,是真的不高。
不过,也跟这个铺子的位置、大小有关。
这铺子别看着不大,但是是有一个二楼的,且前面这铺面可以卖货,后头还有三间房呢,这下子可是连看铺伙计的屋舍和仓库就都有了。
反正李十月看着这铺子,心里是挺满意的。
她想着,这铺子往后就当是一个他们造纸坊在府城的落脚点;
以后这铺子开起来了,有个铺面也好往外发货不是?
并且,这可是蒋慧君的娘家铺子,有这么一层关系,少说这做买卖能在府城里头少走一些弯路来的。
这铺子的事儿其实没用一天就办完了的,他们当然是先不开铺子的了,不过就是预备着就是了。
且这铺子得重新装修一下,刘家屯里造纸坊的产量也得提高,这铺子要说开起来,少说也得是两三个月以后的事儿了。
而李十月他们在府城里头多呆的这几天,其实就是在等蒋慧君帮着找合适的教书先生来的。
这刘家屯里头的学堂已经建好了,不过就差些桌椅和笔墨就能直接开课的。
如此,这请先生就成了头等的大事。
蒋慧君没有让李十月失望,在等了三日之后,李十月就见到了这个叫蒋淮的书生。
蒋慧君将两人都给叫到了悦来酒楼里头,还是上次那间梅花包间,就连桌上那席面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与这瞧着也就比自己大个两三岁样子的蒋淮见了礼,蒋慧君就让两人坐下。
“都是自己人,我就当着你们两人的面实话实说了。”
蒋慧君的脾气实在是对李三娘的胃口,她就喜欢这种有话就说的人。
或者,其实也可以说,是蒋慧君看出了李十月的脾性,故而特地这般表现的。
蒋慧君先对着李十月说:“蒋淮,也姓蒋,乃是我娘家那边的亲戚。
十月,我不瞒你,蒋淮与我娘家是出了五服来的,但这孩子性情坚忍,少时就颇有才名。
只他命途多舛,幼时失父,少时失母,本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也早早就考上了秀才了。
他不过才十八,就中了秀才,这在我家族中也是不多见的。
族中本也能资助他在府学读书的,可他却是说不想往上考了,只想着找个营生过活。
你一提想请先生,我就先想到了他。”
等蒋慧君说完了话,李十月就转过头去看蒋淮,蒋淮一拱手后就开了口:“李娘子,我的境况正如姑母所说。
我独自一人,有幸度过几年书,也考过了秀才。
奈何我的资质也就到这儿了,往后哪怕是有族中资助该是也难考上举人的。
是以,我就想着,那不如早早出来寻个差事来做。
听了姑母所说,我就对你所提那教书先生的差事很是向往。
不瞒你说,族中不曾亏待我,但我若是考不上举人,心中又自觉对不住亲族。
如此,我还是想着该早早出来做事,一是能得些银两,好养活己身;
二来若是有多,还可回馈族中,也能了我心中愧意。”
面对蒋淮这希冀的目光,李十月拱手回了一礼,然后这才缓缓开了口。
“夫人族中子弟,还是考过了秀才的人,那必定是有本事的人,若是能得蒋郎君相助,这是我们刘家屯的幸运。
只不过,蒋郎君,我也不与你说假话,想必你已经听夫人提过了,我们屯子那处学堂现如今不过才两间房子大,建这个来,一是想为我那造纸坊中上工之人的娃子得一去处;
都是十岁以下的娃子,能拘着他们学些道理,认识些字就是好事了。
其次,我是还想着农闲之时,要请先生帮着教教乡亲们看懂文书和算数,倒是不必非得会写,能写自己个儿的名字就够了。
这算数就是往后这买卖做起来,别给人找错了钱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