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刘家屯的时候,李十月慢慢的让马停了下来,略等了一会子,那人才追了上来。
“我带九娘回家,若是将军往后要打发人来看,还请以其他的名义来,比如来看我们屯子建桥修路为秋后的互市做准备这个理由就很好。”
在马上,对着这人拱了拱手,见这人拱手回礼后,李十月就拉动缰绳带着严九娘进了刘家屯回到了自家门口。
那人看着李十月带着严九娘进了村子里头,再也看不见了,他才调转马头,往回离开了。
而李十月这边,她停了马,当先就跳了下去,站在地上,她对着马上的严九娘伸出双手,笑着对她说:“来,我接着呢,往下跳就是。”
严九娘没有迟疑,抬腿就跳了下去,一下子就落入了李十月的臂膀之中。
严九娘睁开了眼,看着对着她笑得开心的李十月:“十月,你竟是有这般大的劲儿!你可真厉害!”
“哈哈,”被夸了得李十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有一声熟悉的“十月”响了起来。
提着水桶的李母站在灶屋门口,看着站在院门口的马,和马旁边抱着人站着的李十月很是惊讶。
把已经羞红了脸的严九娘放下来,李十月一手牵马一手拉着严九娘进了院子,然后就对着李母以及从灶屋里头拿着一根儿木柴走出来的郑梅娘笑着说:“阿娘,舅母,这是严先生,这段日子留她在咱家住段儿日子。
我们这刚赶回来,肚子饿了,阿娘,家里可还有白面,烙些饼来吃吧。”
虽然李十月只说了这两句话,但李母心中那可是有不止这么两个问题在的。
“怎么就你一人先回来了?石头呢?秋天和夏天呢?”
“里怎么就把严先生给带回家了?
她咋了?
咋就要在咱家住一段儿日子了?”
“这......这准备点儿啥给人家啊?
吃的?用的?这,这家里啥也没有啊!”
不过,这会子明显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李母只得把心中的问题都咽下到肚子里,转而招呼着严九娘进屋上炕,然后就要进灶屋烧水给严九娘喝。
严九娘站在院子里头,她对着李母和郑梅娘行了一礼,喊了一声儿:“见过婶娘,舅母。”
然后,她就有些拘谨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她看着这大大的院子,有驴棚,那角落里还有好几只小狗,这会子正冲着她“汪汪”叫呢。
且另一边的角落里还用木条围了栅栏,她已经看见里头有五六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子了。
自打出生,就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严九娘,当真是没见过这般原生态的农家小院儿的,眼中带着好奇一点点小心的打量着这一切。
李十月却是没管严九娘,她牵着自己个儿的马到了马棚里头,给马加了炒豆子的草料,添了水,还给马刷了身子之后,这才提了一桶水到院子里,沾了布巾子给自己擦脸擦头。
她对着在正堂里头坐着的严九娘喊:“九娘过来,我给你擦擦,这一头脸的灰。”
严九娘听话的走过去,坐在凳子上,对着太阳就这么老实的让李十月“摆布”她。
“等明儿个我再烧水给你好好洗一洗,今儿个你先忍忍,凑合一宿儿。
待会儿吃过饭食,就上炕睡一觉,你这一路的赶,肯定没好好睡过觉。”
第188章 这泪攒着,吃饱了再拿出来哭啊。
(感谢别烦了投了4张月票。)
李母和郑梅娘那真的是使出了看家的本事,不过限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最后这端上桌的其实就只是一摞子白面儿烙饼,加自己家腌的萝卜条,配上一盘子加了野葱碎用油煎得蛋。
李母有些不好意思,她对着哪怕是盘腿坐在炕上也是一副板板正正样子的严九娘说:“严先生,别嫌弃,家里好东西少,这一顿你先凑合吃两口。
回头我就去买只鸡来家炖!
来,给,别客气。”
严九娘接过李母递过来的筷子,她能感受出李母的真诚,这桌子上的饭食对比她往日所吃的那八碗十二碟来说当然是寒酸了些的。
可这也是李母用心准备的,是拿了家里最好的东西特意给她这个客人准备的。
这世上,真心最难得。
所以,严九娘自然是开心并感激的道了谢,看着李十月咬了饼子后,这才对着桌上的菜伸了筷子。
李母和郑梅娘自然是早就吃过了的,两人和李十月使了眼色后就退出了门去,只留李十月和严九娘在屋里吃。
在外头李母和郑梅娘一合计,两人就把驴车赶了出来,赶着车往青松镇去了。
听李十月所说,严九娘得在自家住一段儿日子,那这家里可得添些东西。
这衣裳寝被,吃饭用的器具,还有这饮食上,可不都得采买?
严九娘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这水入口之后带着一丝儿甜味,她没想到这杯中水竟然是甜的!
李十月一看到她那样子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遂就开口解释道:“里面放了蜂蜜,是我和阿兄去山上摘的。
专门用来哄孩子的,这是阿娘用加了蜂蜜的小甜水来哄你呢。”
别听李十月说这话是李母“哄孩子”什么的,严九娘一个豪商,如何能不知野蜂蜜的珍贵?
李母这是把家里最珍贵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待她了啊。
鼻子一酸,嚼着暄软的白面饼子,严九娘她就想哭。
“嗳,待会子再哭,吃饱了再哭,先吃,这泪攒着,吃饱了再拿出来哭啊。”
李十月拿桌上的公筷给严九娘夹了一筷子的野葱煎蛋,示意严九娘快吃。
本还想哭的严九娘,一下子就被李十月这话给逗得笑出了声儿来。
“噗嗤”一声直接笑了的严九娘带着些许嗔怪的瞪了李十月一眼:“十月你这般说,我哪里还哭得出来?”
等两人吃过了饭,李十月就舀了热水,两人一块儿泡了脚,就上了炕并排躺下。
“来,睡觉,最好是能睡到第二天去。”
可躺了下去的严九娘哪怕是闭着眼,这觉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睡着的。
李十月就在一旁细细碎碎的说起了刘家屯里头她现在手头上在做或者将要做的事。
“......那造纸坊现如今已经能造出上中下三等纸了,府城里头在书院街上的铺子也开了起来......
我这手里还有建屋和学堂的事儿,秋后要互市了,这桥还没有建起来,路也没修......”
在李十月细细碎碎的话语声之中,严九娘终是缓缓的睡了过去。
听着耳边的严九娘都打起了小呼噜来了,李十月这才睁开眼,她小心的起身下炕,把门给带上了。
而在严九娘睡着的时候,从青松镇那边满载而归的李母和郑梅娘也从李十月的嘴里知道了严九娘被逼婚的事。
“......该是三四个月就能行了,也就是秋收后差不多那时间她就会离开了。
这段儿日子就在咱们村子里住,咱们这地儿还算偏僻,镇北王那边儿也绝猜不到是在这儿。
且有大将军帮着打掩护,按理来说都是没事的。
哪怕就真的被找着了,我直接再带着她跑就是了。
做人总得讲道义,咱们最难的时候人家帮了咱,人家难的时候,咱们搭把手也是应该。
阿娘?舅母?如何?”
李母一开头听着还有些担心,毕竟那可是镇北王啊,这安东的地界上最大的官。
可后头又听着玄甲军的大将军刘潭暗地里是支持严九娘的,且自己这一家子现如今那都是和刘潭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了,那还能如何?
只能如此了呗。
且作为一个当娘的,哪里忍心看着严九娘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娘,就要被人为了权势胡乱嫁给比她大不少的男子当后娘去?
将心比心,要是有人想让十月去给旁人当后娘,那她指定第一个带着十月跑!
所以,等严九娘被尿憋醒起来的时候,她躺在炕上,感受到身下热乎乎的,空气中还有一股子燃烧的木头的味道,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子是在李十月家中的。
穿戴齐整的下了炕,一开门,严九娘就看到外头院子里站着的李十月了。
“醒了?可要去茅房?”
去过茅房,严九娘的手中就被李母塞了油果子。
“严先生,别嫌弃,镇上小地方,就两家卖糕点的,这家的油果子也好吃呢,你尝尝。”
“婶娘,喊我九娘就是,叫先生可是生分了。”
李母抬眼先去看一旁拿着油果子就是吃的李十月一眼,见李十也微微点头之后,李母这才赶紧笑着点头应声:“嗳,好,那我就跟着十月一样喊你九娘了。”
李母给严九娘倒了一杯水后,才就着油灯带来的昏黄的光对她说:“我和十月她舅母去镇上给你买了一铺盖新的寝被,按着你的身量挑了两身儿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