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李春丽收拾好自己,安排好猫儿,好能全心全意的去伺候刘淑来的。
所以,秦桃这才让丫头烧水,要给李春丽洗澡洗头来的。
至于为何是明日?
那是因为喝了药就昏睡过去的刘淑今晚是由刘军医看顾着了。
今夜是用不着李春丽的了,甚至可以说李春丽去了还可能给刘军医他们添麻烦呢。
折腾到夜半,秦桃这会子正拿着干布巾子就着火光给李春丽擦头发。
夜深人静,母女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觉得头发已经半干不湿了,李春丽抬手握住了秦桃给她擦头发的手。
“阿娘,你快坐下歇歇吧,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我自己擦擦就是。”
秦桃却是像没听见这话一般,坚持站在李春丽身后头,给李春丽把头发擦得只剩下一点子湿意了,才坐了下来。
坐下后,秦桃她也是没闲着,她拿起小巧的银匙子从桌上精美的小瓷瓶里挑了些香膏抹到了李春丽的手上。
李春丽看着灯下秦桃脸上那仔细认真的样子,她就就着秦桃的手往她怀里头钻去。
李春丽把脸贴到秦桃的胸前,她蹭了蹭,鼻子贴在了秦桃的衣裳上,使劲儿的闻了闻后她才张开嘴嗡嗡的说:“阿娘,我不想去。”
秦桃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李春丽这是说得什么话,然后秦桃就抬手轻拍了李春丽的脊背一下子。
“胡说!
那是你的郎婿,他受了伤,你这时候不去照顾他,还要什么时候去?”
李春丽不开心的给秦桃回话:“我生猫儿的时候,他也不在!
我差点儿都死了!
鬼门关上走了一回,猫儿都能翻身儿了,他竟是一回都没来看过猫儿!
这哪里是做爹的人!
猫儿可是他亲生的孩子!
我瞧他对寿哥儿甚是喜爱,怎的到猫儿身上去,却是不喜欢了?
猫儿这名字还是我取得,他竟是连个小名儿都不舍得给猫儿取?
阿娘他这般对我,我作何要去伺候他!”
李春丽从秦桃的怀里出来,她满面都是怨恨,就是这说话的声儿里那都是带着恨意的。
“李春丽!”
秦桃瞪着眼看向被她的喝斥吓到了的李春丽,只这么一两息的功夫,李春丽那眼里就蓄满了泪。
秦桃一见李春丽这样子,她再想说些什么,这会子也是顾不得了。
“你这孩子,不过说了你一句,你就作这般样子给阿娘看,你这是往娘的心头上哭呢。”
听着秦桃的声音软了下来,李春丽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似的,乌拉拉的就往外流。
“阿娘,阿娘……”
秦桃无奈,只得再拉着李春丽到自己怀里头去。
“你这孩子,都做了娘了,还和阿娘娇娇。”
“呜呜,儿再大,那也是阿娘的孩子,呜呜,哪怕儿七老八十了,也要跟阿娘娇娇。”
秦桃无奈的笑了,她拿起一旁的布巾子给李春丽拭去脸上的泪,又重新挑了香膏给李春丽抹脸。
“往后,你若是能用这哭让世子多多怜惜你,那才是好呢。
你是我生的,看见你哭,阿娘的心都揪起来了。
若是世子看到你哭,这心也能揪起来,那么往后你和猫儿在这王府里头,才能过上好日子。”
李春丽撅着嘴不言语,她心里仍旧是恨刘淑的。
秦桃一见李春丽这样子,她哪儿能不知道李春丽这是记恨上刘淑在她生产之日,以及之后数月里对她和猫儿不闻不问的样子了。
秦桃拍打了李春丽的胳膊两下,她使的力气大了些,都给李春丽打疼了。
“阿娘,疼。”
“你还知道疼!
你现下在哪儿?
你是谁?
你能去记恨世子么?
丽姐儿,听阿娘说,”秦桃轻轻抚摸着李春丽的后背,“不论你心中是如何想世子的,这面上你都得是一副以世子为天的样子!
哪怕就是装,你也得给我装出这个样子来!
你和猫儿往后的好日子都得靠着世子才能有!
你若是在世子面前摆出这么一副怨恨的样子出来,”
秦桃停顿了一下子后,她才继续对着李春丽悠悠开口:“你能不能活不好说,但猫儿指定是活不成了!”
李春丽的脸上有不可置信,有害怕,有愤怒,还有不甘。
“这段日子以来,你还看不出么?
世子不是个长情的人,但世子又是一个在女人那儿受不得哭求的人。
你们娘俩的一生荣辱尽皆都在世子身上挂着呢。
只有世子好了,你们娘俩才能得好!
听阿娘,丽姐儿,往后你就把世子当成小娃子去哄,哄得他眉开眼笑,哄得他离不开你,最好是能哄得他再上你的床榻,与你生个男娃儿才好!”
李春丽听着秦桃这话越说越是往那下三路的地方去,她就觉得脸上有些发热了。
“阿娘,你这说得都是什么话啊。”
“丽姐儿,你先别羞,你已不是没经历人事的小女娘了,阿娘就与你说些你能听你该听的话。”
李春丽听出了秦桃口中的认真,她藏起心中的羞意与秦桃四目相对,就听秦桃一字一句的对她说:“男人就是那么回事儿,你面上把他们哄住了,床上把他们伺候舒服了,他们就什么都能应你的话了。
丽姐儿你记住,男人多大都是小娃子,他们只想得到快乐和来自母亲的爱!”
第220章 丽姐儿,你得认清自己个儿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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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秦桃这话,李春丽她一脸的疑惑。
秦桃笑了一声儿后才继续对李春丽说:“傻孩子,你当你阿爹当年是怎么就愿意我只在家不下地的?”
秦桃说起了李望田,这是秦桃从李望田被抓了壮丁之后,第一次在李春丽面前提起他。
“阿娘,阿爹他……”
“该是死了吧?
哪怕不是死了,咱们现下都在安东了,你阿爹难道还能找过来不成?”
毕竟是自己的阿爹,虽然李春丽与秦桃之间的母女感情更加深刻,但李望田同李家村那些看低女娘,不在意女儿的阿爹不一样。
至少在李家村的时候,李望田对李世贵是如何,他就是如何对李春丽的。
甚至因着李春丽是女娘,她还更得李望田的喜爱。
要不然李夏天也不会曾同李十月说,在李家村只有李春丽在年节时有好看的红裙子穿了。
这会子,听到秦桃提起李望田来,李春丽的心里还是挺不好受的。
“莫想了,我与你阿爹没缘分。
要不是他运气不好,抽中了签,被拉去当了兵,我如何能找那个挨千刀的?”
李春丽没说话,她知道秦桃说得这个“挨千刀”的,是指李十月的亲爹李望光。
这时候,油灯发出了“噼啪”的声响,秦桃起身拿着剪刀对着灯芯剪了一下,这火光才重新变得亮了起来。
悠悠的叹出了一口气来,秦桃这才重新坐下,面对低下头去的李春丽,她重新开口说:“他不是个好的,阿娘没说谎,当初真真是他先强迫我的。
后来咱们家里这日子我一个人真的是撑不过去了,我才从了他,想在他身上弄些好处,能让你们兄妹俩饿不着冷不着就是了。
丽姐儿,你听阿娘说,这世上的男人,心里头想得不过就是那点子事儿。”
李春丽抬起头来,听着火光下秦桃语重心长的对她说:“你阿爹喜我的样貌身段,当年他就愿意拿了多多的聘礼,也要从我阿爹手里娶了我。
我在有了你阿兄后,是想着和你阿爹好好过日子的。
要不然后来也不能有你了。
而那个挨千刀的,他也是看中了我的身子,才会在你阿爹被抓了壮丁之后,打着帮扶咱家的名义来胁迫我。
后来,他又因着我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这才在咱们全村的逃荒路上,宁愿舍了老娘不要,也愿意把驴车给咱家使唤。”
秦桃说着这话,李春丽心里却是有了疑问:“那还有另一个男人呢?
阿娘也是为了我和阿兄才同李望仁在一块儿的么?
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孩子,是李望光的?还是李望仁的呢?”
秦桃哪里知道李春丽心里的问题?
当然了,李春丽她也是对着秦桃张不开口区问这些的。
而秦桃看着李春丽低着头闷闷的样子,就又叹了一口气:“唉,丽姐儿,女人这一辈子终归都是要找个男人的。
那既然都是找男人,就不如去找个有能耐有银子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男人了。
所以,你喜欢世子,阿娘就宁愿你去给世子做通房丫头,也不愿你在村里找一个村汉,将来不仅仅得生儿育女,还得下地干活。
只你进了王府,做了世子的通房,你领了人家的钱,你就当做好你自己个儿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