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会子要是李望金站起来了,那按着往常八叔族的作风,必定是要连带上给她也骂的。
只有在李望金身上骂够了打够了,才能不牵连她这个做儿媳妇的!
尖利的女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就能听到那声音之中是带着哽咽之音的,“公爹,你这是要干什么?
俺男人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呜呜,逃荒前在村子里就把俺男人当驴使唤!
秋收的时候,呜呜,俺男人那身上就没有一块儿好肉,呜呜!
老二在家那是一点儿活都不用干!
他搁家躺着乘凉!
就让俺男人去地里白天黑夜的干!
公爹!
你是不是想累死俺男人?
你是不是恨不得让俺们一家子都去死!”
王香杏的话语揭开了这个家里由八叔祖带来的赤裸裸的偏心!
王香杏说得这些话,实在是令八叔祖忍受不了了。
八叔祖他抬起头往两边的墙头去看,就看到了邻居那两家人趴在墙头上满脸的八卦样子,对着他们一家子指指点点。
恼羞成怒的八叔族扬起自己的手就要去打王香杏!
王香杏下意识的就往李望金身边儿躲,吓得她低下头闭上了眼,可她等了两息,预想当中的疼痛并未到来,睁开眼的王香杏就看到了抬起胳膊伸出手握住了八叔祖手腕的李望金。
“当家的?”
被李望金阻住了挥下的手掌,八叔祖的眼睛当下就直接瞪了起来,那眉头也皱得老高,嘴巴一张就是喝骂:“反了天了!
你敢挡你老子?
我看你是该去死了!你这个......”
八叔祖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旁边刚才被王香杏放下的孩子就小跑着过来,站在八叔族的腿边儿上对着八叔族又打又踢。
“不准你打阿爹,不能打阿娘!我打你!打你!”
可小娃儿的那几下打又能有多疼呢?
是不怎么疼,但是没面子啊!
小娃儿敢动手打自己,这是八叔祖坚决忍不了的!
他本就在气头上,如此,他抬脚就踢向了小娃儿去。
“虎子!”
李望金和王香杏两个人那都是没想到八叔祖他竟是真的会对虎子动手!
再如何,虎子都是八叔祖的亲孙子啊!
虎子小小的身子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直接被踢到了墙根儿底下,一下子就撞到了墙上!
李望金和王香杏成婚多年就这么一个娃儿啊!
“虎子!虎子!”
王香杏呼喊着跑过去,她跪在地上小心的去抱虎子。
李望金发了狠,他直接站起身,一把给八叔祖推倒在了地上!
“虎子!”
抱着虎子的王香杏把自己的手心伸出来给李望金看,李望金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红色,这心就直接揪起来了。
“阿爹,疼不疼?虎子给阿爹呼呼就不疼了......”
虎子的小手抬起来想要去摸李望金的脸,李望金赶紧低下头去让虎子的手去摸自己那一半被八叔族打了两巴掌的脸。
可没等虎子的手摸上去,他就直接昏了过去!
“虎子!虎子!”
“虎子,你睁开眼,不要睡!虎子!呜呜......”
李望金愣了两息,他一把就从王香杏怀里把虎子给抢了过来,“去找十月,十月肯定能救虎子,去找十月!”
李望金对着王香杏喊了这么一句后,他直接抱着昏过去的虎子站起身就往门口跑,出了门就往村后头的李十月家去。
王香杏是等李望金出了门后才反应过来的,她抬脚就想冲出去追,可她又生硬的转过身去冲向了西厢房,那是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屋子。
进了屋,王香杏就穿着鞋上了炕,踩在炕桌上,她踮着脚把房梁上藏着的布包给拿了下来,往自己的胸口一揣,下了炕,她就冲出了门,往李十月家跑。
第259章 他要是有个好歹,俺哪里还能活得下去?
李十月她在面对抱着后脑都是血的虎子,闯进了自家门的李望金的时候,她能怎么办?
救人要紧!
李母看着炕上虎子那小小的身子,心中只觉男人的心怎的就能那么狠?
再是如何?
虎子他可是亲亲的孙子啊!
李母净了手后才拿着干净的布巾子上手去看虎子的后脑,用布巾子擦净了头发上的血,她接过李十月递过去的小瓷瓶,把里头的药粉一点点的撒到那还在隐隐往外渗血的伤口上去。
撒了药粉儿,又找了干净的布巾子给虎子的头包扎起来后,李母这才抬起头对着跑得满头都是汗的李望金说:“该是撞在院墙上的石头尖儿上去了,这才划破了头皮。
上了止血的药粉子,这血该是能止住的。
只不过......”
李母在心中来回咀嚼着这话该如何给李望金说,一直等不到下句的李望金他满脸的惊慌,突然,他“噗通”一下子就在李母跟前儿跪下去了。
老大一个汉子,那眼角的泪直往外淌,他带着哭腔对李母说:“春嫂子,俺求你救救虎子!
俺就这么一个孩子啊!
他要是有个好歹,俺哪里还能活得下去?
春嫂子,俺求你!俺求你救救虎子啊!”
李望金哭着喊出这话后就要给李母叩头!
李十月上前稍一用劲儿就给李望金那要叩下去的身子给掰住了,李母这才有机会和李望金说:“望金啊,不至于,不至于啊!
我是想跟你说......”
这时候才跑过来的王香杏被李十月家的四条狗低声“呜呜”的给围着,她闯进了屋里头来,这第一眼,王香杏先是去看了一眼炕上头的虎子一眼,第二眼她才去看地上对着李母跪下的李望金。
王香杏她二话不说,走过去直接就在李望金身边也是一声儿“噗通”就给跪下去了。
“春嫂子,俺家虎子他......”
李母看着自己眼前这跪着的两个人,那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
赶紧起来,赶紧起来啊!
虎子后脑勺的那口子,我给上了药,该是能不流血了。
只这毕竟是伤在头上,这可是头啊!
更别说虎子才多大点儿,伤了头,我也不是医师,不知道这头里面有没有事?
我也就会几个治头疼脑热拉肚子的方子,这头上的伤,我这也没法子啊!
你们看看,是不是带虎子去城里找医堂看看?”
听了李母这么说,夫妻俩这才恍然大悟起来,李望金抬手一把抹了脸上的泪,“嗳,听嫂子的,俺得带虎子去城里瞧瞧!
春嫂子,还得借你家的马车使唤,俺......”
“不行!”
李十月插话出来,李望金一听头前这两个字儿,他的心就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黑,就想向后仰倒。
也是这时候,他心里头一次开始恨八叔祖了!
李望金的第一反应就是,李十月因着八叔祖的事儿这才不想借马车给他使唤的!
结果,李十月说着这话的时候,她就一左一右的直接给并排跪着的李望金和王香杏给拉了起来,她皱着眉头对两人说:“马车丢当的赶过去,那都得是什么时辰了?
你们不看看现在都几时了?
哪怕城门不关,等你们进了城再找去医堂,那医堂哪里还能开着?”
回过头看了一眼炕上的虎子,李十月才继续对两人说:“头上的伤太重要了,虎子才这点儿大,一点儿都不能拖了。
阿娘,找块儿布把虎子绑我背上,我骑快马先带虎子进城去医堂找医师看看。”
李母一听李十月说这话,转身就上炕去翻家里的布了。
“让我阿姐赶着马车带你们在我身后往城里去,”李十月转头对李秋天说:“我就去四喜街上那家医堂,阿姐和我去过,是认得路的。”
“你放心,我记得。”
一刻钟后,被包在棉被里头绑在了李十月背上的虎子,就跟着李十月随着一声儿“驾”出了刘家屯往三山县去了。
看着李十月骑马跑远了,王香杏这才反应过来没给李十月拿钱!
慌忙从怀里掏出布包,那里头是李望金和王香杏来到刘家屯后,一点点儿攒起来的他们一家的私房钱。
李母瞧见了就对王香杏说:“收起来吧,十月身上带了银子了,往后虎子这养伤总是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得亏这段儿日子天公作美没有下大雪,这官道的路况还算好,李十月驾马跑得快,城门口早就没几个人了,毕竟这天眼见就要黑下去了。
到了城门口,像李十月这样儿能骑马的女娘在三山县里头自然是没几个的,她这张脸早就在三山县里头混了个脸熟的了。
要不然那次李世阳带回刘家屯里头来监工修路的几个衙役,又怎么会对李十月带人打王二狗他们的事儿不出一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