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明能接受李十月在家里,在族中当家做主,但他无法接受李十月在只应该有“大丈夫”的男子赛道上出场,甚至是拔得头筹的啊!
这就和那些当官的不能接受女性掌权人一样,我可以臣服于同性的强者脚下,但不能是你这女娘的脚下!
我可以给男皇帝当狗,但不能给女皇帝做狗!
所以,作为李望明,如何能不嫉妒?
一个小女娘,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女娘,比我更早做官,还是个不低的官职。
这可太让人嫉妒了,嫉妒狠了,巴不得把这一切都给毁灭掉呢。
李十月很是理解李望明这般复杂的心理。
但事实就是,李十月她已经是官了!
有了这个身份,李十月就是一脚踏入官场,至少在这安东的地界上,她有了向上的希望!
她不仅仅是能保护自己和家人,她还能利用这个官职,去做更多的事!
所以,李望明嫉妒她,实在好理解。
只不过,他们二人终究会在未来,因为李十月做了官这件事而对抗的。
李望明觉得李十月这个女娘“侵占”了他作为男子可以得到的位置,那二者之间不就有了利益纠葛了么?
未来必然会有分歧乃至对抗的。
当然了,不是现在。
因此,李十月她笑着再次看向了李望明去,“二叔这话说得,嫉妒乃是人之常情,当初二叔能去府学读书的时候,我也曾嫉妒来的。
就是往常,阿娘多给二叔的碗里放一个鸡子,我也是嫉妒的啊。”
李母她看看李十月,再去看看李望明,她没有说话,只听着李十月继续说:“二叔莫要妄自菲薄!
科举授官才是正途!
你寒窗苦读十几载,为得就是金銮殿上的唱名。
阿婆若是还在的话,知道二叔高中做官,那必是会在村中大摆三天流水宴的。
我这般得官,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赶巧了的!
二叔莫要生自己的气了,你我是亲亲的叔侄,这世上,现在只我与二叔的关系最为亲近!
倘若阿婆还在世的话,必是也希望你我能守望相助的。
现如今,我不过是先走一步罢了,二叔往后做了官,你我文武并用,同心协力,为小家,为大家,齐家治国平天下!”
李十月的话说得李望明的胸口“咚咚咚”的跳得飞快,他眼中的泪终是流了下来。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抬手去擦泪,李望明又一边说着带有愧疚的话。
“......我自知大丈夫当行得端坐的正,应光明磊落于世才对。
之前是我狭隘了,听了十月你说的话,我......我必定更加用功读书,早日,早日出仕,为小家,为大家,齐家治国平天下!”
又和李望明说了几句话后,李十月才和李母离开了李望明和石头的屋子。
李十月先送了李母回她和郑梅娘住得屋子,结果这一开门进去,就见李秋天和李夏天也在里头坐着呢。
李十月就见李夏天瘪着嘴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阿姐这是才刚吃的大肉没咽下去挂在嘴边上了么?
哈哈,来,让我尝尝阿姐嘴边的大肉是甚味道的。”
李十月逗笑的过去就佯装要亲李夏天,李夏天躲闪的时候也笑出了声儿来。
“十月,阿娘刚才训我了,说我不该在你二叔面前先一步告知他你做官了的事。
我还说了你是家里头一个做官的......
可我说得又没错嘛,阿娘作甚训我?
十月本来就是家里第一个做官的啊。”
郑梅娘一手指直接戳在了李夏天的眉心处,“好啊,我刚才那些话都白说了!
你这脑子整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比你阿姐小两岁而已,怎的就这般不听话?”
李夏天抬手揉了揉眉心,她头一撇就去看身旁的李秋天:“阿姐,你看看娘她......”
“阿娘,莫要戳她了,她不是没有脑子,不过就是故意的罢了。”
李秋天摇了摇头,就又看向李十月:“十月,可是叫我阿娘猜着了?
你家二叔脸色不对,是不是就是因着夏天和他说得话?
当时在酒楼的时候,我们就瞧出你二叔脸色不好了,不过,碍着那毕竟是你的二叔,我们就装作没瞧见,就没说什么话了。”
李十月这时候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她搬了一张圆凳过去挨着郑梅娘坐下,一脸崇拜的看向郑梅娘:“舅母,你是这个!”
郑梅娘现在也知道李十月这竖大拇指是夸赞的意思了。
她对着李十月笑了笑,然后就看向对面坐着的李母。
李母这会子脸色上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不过,她还是对着郑梅娘她们把刚才在李望明屋里的事儿三言两语的给说了。
“......我再是没想到,望明他,他竟是会嫉妒十月比他先做了官这件事。
我......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是如此。
他真的长大了,不是那个需要我照顾的孩子了。”
李夏天瞪大了眼睛,她才是真的没想到的那个人,她这会子心里是真的后悔了。
“姑母,十月,都赖我,若是,若是我不多嘴的话,让你自己把做官的事好好说予你家二叔听,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
李十月伸出食指放在了李夏天的嘴唇上,制止了她没说完的话。
“阿姐,与你的关系不大,你那话不过就是个引子罢了。
二叔他......终有一天是要和我走不一样的路的。”
第276章 周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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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地上一片银白。
李十月昨天夜里在被窝里头听着外面那呼啸的风就知道这雪不能小了。
李母给李十月整理了下帽子,叮嘱她道:“莫在外停留太久,今日风雪大,冻着可就不好了。”
李十月自是应“好”。
今日她得去三个地方,将军府,王府和兴盛楼。
去将军府主要是去询问自己这六品武散官的俸禄、职田和禄米的事儿。
原本这事儿该是王府那边儿的司马派人来和她说一声儿的。
可李十月这不是想把自己名下的职田给弄到刘家屯去么?
所以,这次她除了是给将军府送年礼之外,主要是还想去问一问这职田能不能操作一下,给她的职田分到刘家屯去。
至于去王府?
自是要给镇北王送年礼,刚得了人家给的官,可不得去刷下存在感么。
而去兴盛楼主要是看看能不能见到严九娘,李十月要给严九娘和金掌柜送年礼,维护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虽说礼轻情意重,但这话在李十月看来,那得看给谁说。
她给突厥社尔的下属说这话,那就是面子话,哄人用得。
她哪里舍得给社尔送值钱的东西?
她托人给社尔送得四样礼,不过就是茶饼子、一坛子酒、一盒糕饼和一匣子蜜饯。
茶饼子是她在严九娘介绍的那个汉商手里头买的,酒是青松镇上酒铺里最普通的那种酒,糕饼和蜜饯也都是青松镇上那家较为有名的铺子里买的。
真心的没几个钱。
而李十月去兴盛楼除了带了刘家屯自产的上等纸和木炭之外,她给金掌柜预备的礼是金元宝,而她打算给严九娘的是她之前从系统里做任务获得的奖励---柔骨水。
严九娘和金掌柜都对她和刘家屯有恩情,这礼轻了,如何能表达出她的情意来?
金钱,就是最能表达情意的东西。
一个人连钱都舍不得给你花,然后这人说对你有情意,你信啊?
此去兴盛楼,李十月也想和严九娘说说话,毕竟按镇北王所说,严九娘来年五月就要嫁去关陇了。
路途那般遥远,严九娘此一走,往后怕是再不能相见,只能书信来往了。
对女娘来说,这世上最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自然就是一副健康有力的躯体了!
没什么再比身体健康更重要的了。
所以,李十月才想要给严九娘送去柔骨水!
这东西她之前倒了一点儿自己喝了,喝下后除了能感觉到身体的各处筋脉被加强了之外,李十月后来才发现,这柔骨水说是“柔骨”,其实是一点点从筋脉往身体里渗透,加强骨骼的强度的。
李十月猜想:“这柔骨水估计可能本意是让女子身体柔软,能随意变换体位,让房事更加有乐趣的吧。”
别管系统给的奖励本意是什么,反正李十月她是利用起来为自身打算的。
愿意给人花心思送礼,那这情谊可是足足的了。
李十月这不就是花了心思,她想着往后严九娘嫁到关陇之后,必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困难,她远在安东,怎么都是帮不上忙的。
那不如就让严九娘有一副健壮的躯体的好!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