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羊崽他蹲下身上手摸了两下狗头,就转过身对着身后村子的某处地方伸手一指,“大白,去!”
名为大白的狗狗得了羊崽的指令,“piu”的一下子直接就窜了出去,往羊崽指着的方向那处房子去。
四肢着地的狗跑得可比人快多了,不过一会子,大白就来到了李望水家门口。
到了地方,大白就“汪汪”的对着院子里头叫。
大白这一叫,惹得李望水家的狗觉得自己个儿的领地受到了侵犯,就也在院子里头对叫了起来。
最后,从地窖里头爬上来的李望水,他就得面对除了自家院子的狗和外头的大白的狗叫之外,还得听着自家附近住的两三户人家的狗也都跟着一起“汪汪”的叫。
一片狗叫之声响在耳边,叫得让人只觉烦躁。
打开院门,李望水就看到大白项圈上的绿色绸带了。
“有人来了!”
所以,一盏茶的功夫后,李十月就带着李望水、李世良同羊崽、李夏天还有村口的几个老头子站在村口,等着已经从官道上下来,往他们刘家屯来的队伍了。
李夏天她背上背着长弓和一筒箭羽站在李十月的身旁,“十月,我瞧着应是王府那边儿来的人。”
李十月点点头,以她的目力自是看出了前头带队的人还是个算是熟人的人。
坐在马上的周翊然眯了眯眼睛,他这会子已然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前头李家屯村口那里站了一些人了。
虽说看不到这所站之人的面目,但周翊然想着,这站在前头的人必定是有李十月的。
想到李十月,周翊然就不得不想起在镇北王的书房里头,镇北王在看了李十月托大将军刘潭给镇北王上的折本后所说的话了。
“......若是此法当真有效,李校尉此计之功可堪比张良了!”
李家屯村口这条通往官道的路在这几年里头,被李十月号召人给修得相当平整,看着可都要比官道要好了。
所以,周翊然带着人不过一会子就来到了李十月的面前。
“周参军!”
“李校尉!”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互相道了好,李十月就领着人往祠堂边上去年新盖起来的议事厅去。
而周翊然却是慢了一步,他站在村口望楼的脚底下,仰着脖子往上看,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到了议事厅,李望水和李世良两人在议事大厅内招待着周翊然带过来王府吏员和护送而来的兵士。
而李十月就在议事厅内里的偏厅之中请了周翊然坐下。
亲自执壶给周翊然倒了茶,李十月这才开口问:“周参军此来,可是因着我那折本?”
“正是!”
周翊然取出他此次前来的目的,镇北王亲自给李十月写得信!
李十月还想开口再问,却见周翊然的意思是让她先看信来。
揭开那盖了王府章子的信封,内里不过只一张薄薄的信纸罢了。
低头去看,信件不算长,不过十来息的功夫,李十月就看完了。
而这封信里写了什么?
这就要从十余日前,她带着李母组织村里人用她从突厥王子社尔那儿买来的羊毛,以及从屯子里羊场里的羊身上薅下来的羊毛,一点点摸索着,清洗,挑毛,纺线,再用两根儿磨得圆圆的长木棒,这才织出来的毛衣毛裤,去了将军府。
同时,她带去的还有自己琢磨了数日,来来回回删改数遍,才写出来的折本。
这三年来,李十月她一直致力于带着李家屯的人在这片土地上好好生存和生活。
这三年来,也按着她之前与众人说过的“三年规划”一点点的实践着。
村头和村尾的望楼建了起来,家家户户的地窖也都重新挖了出来;
李十月她“丧心病狂”的甚至在大黑山那处被他们划为坟地的山坡上头,还组织人挖了两个大地窖出来!
并且,她还领着人在祠堂旁边盖了一座能同时容纳百人的议事厅出来。
这还不算完,因为这几年曲辕犁与耧车以及堆肥法的使用,李家屯的晒场就还往外扩建得有一多半去了。
当然了,这三年来,村中人口也有增长。
除了新生的孩童之外,主要就是外村女娘嫁入李家屯做媳妇的了。
同时,因为靠着大黑山,而大黑山的后头就是蛮子的草原;
虽然靠着这条路,前三年确实是令李家屯的人赚了个盆满钵满。
但从去年开始,冬日的互市上头,突厥人的态度就变得强硬起来了。
别说牛羊马匹了,就是李十月从社尔那儿一直购买的羊毛,都上涨了三成的价格去。
从这儿就能看出,突厥这是休养生息足够了,又想要卷土重来了!
所以,李十月才把自己写的折本和终于在这几年一点点摸索出来的,一套完整的把羊毛如何制作成羊毛衣羊毛裤的法子带去了将军府,寻上了大将军刘潭。
她希望刘潭能替她把此法引荐给镇北王,那么就还有机会延迟安东与突厥的战争,给安东,给她和李家屯更多的时间来壮大自己!
至于李十月那折本里头写得是什么?
很简单,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她要薅突厥蛮子的羊毛!
第306章 这就是李十月给镇北王出得断子绝孙的狠毒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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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薅突厥蛮子的羊毛?
其实,李十月给的是断子绝孙的狠毒计策。
但这计策又是正大光明的阳谋,只看突厥人能不能看出来就是了。
甚至,李十月她还在折本里说:“哪怕突厥人里头有聪明人,或是投靠突厥的汉人里头有那能瞧出门道儿来的,又如何呢?
吃到嘴里的利益,谁都无法放弃!
知道这是走到头的买卖,他们也得继续做下去!”
而李十月给出的法子就是镇北王为后盾,寻几个大商贾找突厥买羊毛!
不买羊,不买马,就买羊毛!
问你买羊毛作甚?
我买来做毡子,纺线织地毯,或是织毛衣毛裤拿出去卖!
去买突厥的羊毛,买很多很多的羊毛,让突厥人在草原上都去给安东养羊,养很多羊!
没养过羊的人是不知道羊这种动物的可怕之处的。
羊吃草,跟人挑食一样,羊就爱吃那些鲜嫩多汁的牧草,这一吃还爱给草往死里吃,连根儿都给你露出来。
一只羊好说,一群羊对于偌大的草原也算不了什么。
可若是安东这边要羊毛,出钱买羊毛,要很多羊毛呢?
那么,突厥里头各个部族他们为了钱,自然是要去养羊的,会为了钱去养很多羊的。
到时候,一群一群又一群的羊,必然会对突厥的草原造成难以预估的灾难!
等他们的草原被羊啃食的都不长草的时候,突厥还能养下几匹马呢?
没有了马,没有了轻骑兵,安东还会怕突厥么?
这就是李十月给镇北王出得断子绝孙的狠毒计谋!
这当然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实现的,往少了说得十年八年的,往多了说可能需要十到二十年的功夫。
但那又如何呢?
其实,只要能让突厥养羊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不必等到他们的草场彻底荒漠化,他们可能早早的就养不出足够数量的可以组成骑兵的马匹了。
那个时候,没有马的突厥人,一个个都只会是安东军汉的刀下鬼!
李十月的这个计谋听起来不算是天方夜谭。
且她是一个十分讲究数据的人,在过去三年之中,她陆陆续续的从突厥王子社尔手中买下了近百头的羊。
着人就在大黑山后头一块儿地儿上放牧这群羊,不过百头羊,不到三年的功夫,就把那块儿地儿给啃食踩踏的,现如今土都比别处薄了好几层去。
那块儿地儿,今年春上了,可还是什么都不长的呢。
这百只羊对那一块地儿的啃食,就足够证明李十月这计策的可行性。
更别说,李十月随她的折本送上去的还有那一份如何挑选羊毛,清洗羊毛,再一点点的把羊毛纺织成毛线,然后织成毛衣毛裤的法子。
同时,她还送上了大中小三套尺码不相同的羊毛衣毛裤的样品了。
安东此地冬日严寒,且冬季日长。
这羊毛衣羊毛裤穿在身上,衬在外衫里头,当真是能让人暖和许多的。
也就是说,李十月这法子,近的眼前来说,能卖毛衣毛裤和毡子地毯挣钱;
而远的来说,还能削弱突厥的骑兵数量,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若是镇北王能活得长久,说不得到时候突厥、靺鞨和契丹这些蛮子所在的地儿,就都能让镇北王开疆拓土呢!
你就说吧,镇北王能不心动么?
如何让他不心动?
要不然,镇北王能在众人面前说李十月“此计之功堪比张良”!